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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合,群眾和男朋友pk,顧景桓又是——完敗!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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輩子過好了,起碼這一輩子活得真實自在,享受了一輩子,快樂了一輩子。就算沒能功成名就,可平凡的快樂不是才最踏實最美好麽?”

“嗯,我也想選後者。”隨淺輕輕地呢喃,“可我……沒得選擇。”

從出生開始,她就是天之驕女,隨家的繼承人,掌上明珠,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小女孩將會是隨氏家族的家主。

即使她弱小,但她終有一天會長大,即使她天真,但她終有一天會城府,即使她迷茫,但她終有一天會堅定,即使她平凡,但她終有一日會輝煌。

因為從出生的時候,她的命運就註定了。像離弦的箭,再也難追回。所以沒人可憐她,沒人保護她。除了那個叫顧景桓的男人。

她做夢都想擺脫隨家。

可隨家賦予給她的,不但是榮耀富貴,是千金生活,是閨秀教養,還是她這個完完整整的人。把人剝皮去骨,卻還有血和肉。

她又怎麽徹底擺脫呢?

不能擺脫,就要承擔那姓氏中的責任!

“隨家幾代家主,沒有一位不是想要選擇後者的。可平凡這兩個字卻是有億萬身家的她們擔不起的。

“我曾經以為,我和她們是不同的。我是可以做到的,因為我有顧景桓,他比任何人都要堅定。但是直到今天,我才意識到,有些東西是天註定的,就好像我姓隨,所以我必須要保隨氏。

“隨園和隨氏,哪個都不能丟。所以我和顧景桓,註定是走不下去的了。從開始就註定了。”隨淺微微笑著,她是真的在笑,眼角笑起了淡淡的魚尾紋,可盛丹看著,就是想哭。

“那——你打算怎麽做?”盛丹哽咽著問。

“我知道顧景桓希望什麽,他希望我不贖回隨氏。他開出天價,也不過就是想讓我望而卻步。但我不能這麽做。我會想辦法把錢籌?給他。”

“雖然現在莫氏那邊可以給我們一些幫助,但是淺淺,這是一千億啊。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傾家蕩產,只要我不動隨氏,錢總還是能有的。當年隨夜茴為了一百億和顧景桓糾葛難分,今天隨淺就可以為了一千億,和他一刀兩斷。”隨淺嘲諷著誰。

“你還記得當初蕭之雪用的那一招麽?”

那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

盛丹瞬間就明白隨淺在想什麽,她死死地抓住隨淺的手腕,“你想離婚?”

“我現在全部身家也不過只有幾百億,但是他的,只說隨園的地契,我就可以分得一半。所以我只需要五百億就足夠了。”

“隨氏和顧氏當初結婚的時候就因為我們兩個身份的敏感,決定不涉及在婚內財產中。這一點當初還是他想到的,看來他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一天。”隨淺感嘆道。

“隨淺,你瘋了?”盛丹臉色大變,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隨淺,“你剛才不是還說你也渴望那樣兒女繞膝的生活麽,既然渴望那就去做啊,你管什麽家族責任啊?家族是死的,你的外婆曾外婆她們都死了,只有你是活著的啊。難道活著的人一定要為死去的人付出一輩子才算沒有白活麽?隨淺!你腦子被屎糊住了吧?”

“盛丹,你別罵我。”隨淺忽然說,她瞪大了眼睛,盡力讓眼睛裏的淚水不掉下來,她卑微地祈求著,“盛丹,你別罵我了,行不行?別罵我。”

盛丹在她開口的那一刻,眼淚就不爭氣地落了下來,她一邊擦淚一邊繼續嚷嚷,“不罵你你怎麽能清醒?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你就是不想欠顧景桓的人情,所以你才執意要把隨園贖回來。但是你仔細想一想,你這樣值得麽?欠個人情又怎麽了?你說和顧景桓劃清界限,但是你問沒問過他,他願不願意和你劃清界限?”

“不願意能怎麽辦?不願意我就能把隨氏給他麽?不願意我就能把隨園給他麽?不願意我就能拋棄一切,什麽都不管,也不和他對立,回家相夫教子麽?我有多想這麽做,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做個普通人,我有多希望他也是個普通人?可他是顧景桓,他心有天地!他要收購隨氏,他還要收購顧氏,他能普通麽?

“如果今天我說服自己把隨園放在他那兒,明天我就可以說服自己把隨氏放在他那兒,後天我就可以連隨氏家族都交給他管!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你知不知道?”隨淺聲嘶力竭地大吼,胸中仿佛有一頭雄獅,在盛丹的刺激下被釋放出來,肆意狂奔。

隨淺突然的爆發把盛丹嚇哭了,她從沒見過這樣失態的隨淺。

而隨淺自己,也蹲了下來。她抱著雙臂,蹲在原地,久久不動。只有微微顫抖的肩膀透露出了她起伏的情緒。她正在哭。

“淺淺。”盛丹怕了,她蹲在她面前輕輕叫她。

“你先走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隨淺聲音沙啞道。

“好。你冷靜冷靜。”隨淺站起身,躊躇著,“我只最後再說一句話。”

“命由天定,事在人為。”

盛丹走了。

只留下一句,命由天定,事在人為。

傭人在剛在就看這邊苗頭不對的時候,就帶著小包子離開了。

此時偌大的花園只有隨淺蹲在裏面,將頭埋在膝間。

月光下,她像是一只受傷的小獸,又像一塊堅硬的石頭。

284 年紀大了,體能不行了

陰雨蒙蒙,涼濕的空氣中夾雜著城市裏特有的鋼筋水泥的味道。

還是昨天的茶座,還是昨天的位置,還是昨天的……兩個人。

隨淺淡漠地偏頭看向窗外,經過了昨晚的發洩,她仿佛脫胎換骨了一般。哭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昨天的她,失控了。調整好了情緒,今日的她整個人周身的氣度更加堅韌,更加淡然。

滾燙的茶水在茶壺中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烹茶的人早已經忘記了它的存在。

直到有人走進來,開門的聲音吸引她轉過頭,目光看向來人。

顧景桓一身黑色風衣,一套黑色休閑服,只有皮鞋是深棕色,給他冷冽的氣勢裏添上了一絲絲人情味。

他脫下風衣,幹凈溫暖的模樣仿佛和外面被陰雨淋濕的行人來自兩個世界。

隨淺無聲地倒了杯茶給他,放下。

“我那條藍色格子領帶你放在哪兒了?”誰知,顧景桓開口,突兀地問道。

隨淺神情一楞。好像聽到了火星語。

“……在衣櫃右邊下三個抽屜的第二個抽屜裏面。”隨淺本能地答道。

“嗯。”顧景桓立刻拿出劃拉出備忘錄記下來。

“……”隨淺這才徹底反應過來。

想起今天的來意,隨淺的心情也像是外面的陰雨,連綿陰霾,透不進半點陽光。

“我考慮清楚了。”隨淺道。

“嗯,你說。”顧景桓自然而然地從兜裏掏出一盒煙,動作熟練地抽出來一根,似乎是想起了對面坐著的是誰。他的手指微微僵了一瞬,最後他還是將煙抽出來,只是扔在了桌上。

“隨園的地契。我決定贖回來。隨氏的股份,我不能給你。但我沒有那麽多的資金,這一點你也知道。”隨淺漠漠地道。

顧景桓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

“我從董忠生那裏拿到的資金不到四百億。我給你五百億。你能不能把地契給我?”隨淺問。語氣就如和生意夥伴談條件一樣平淡。似乎是因為與生俱來的貴氣,即使她是在請求顧景桓,卻不顯得卑微。

“如果我說不,你要怎麽做?”顧景桓的鳳目幽深沈寂,不亮,但你若直視他的雙眼,卻又會覺得他好像帶著魔力,能一眼看透你的內心。

隨淺搖頭,並不打算告訴他。私心裏,她不想告訴他,如果他堅持要一千億。她會和他離婚。這是她唯一的辦法,放棄他而得到的辦法。

說她虛偽也好,說她懦弱也好,面對著他的時候。她這樣的想法根本難以啟?。

誰知道顧景桓盯了她半晌,竟然破天荒地一改昨天的強硬,幹脆利落地道,“好,就五百億。”

隨淺驀地擡頭看向她,眼裏還有驚訝的神色,她原本已經抱著破釜沈舟的心思來到這裏,問顧景桓這一句,也根本沒抱任何希望。沒想到,他竟然同意了!沒有問任何緣由,更沒有刁難她,就同意了!

“我會盡快籌給你。”隨淺重重地點頭,看著他的雙眸重新亮了起來。土鳥諷巴。

“不急。”顧景桓也看著她,只是城府深沈如他,再濃烈的情愫也全部都被他掩藏在心底深處,除了他自己。誰都無法探得。

兩個人無聲地坐在茶座上喝了一壺茶,享受著這難得的不需要針鋒相對的日子。

尤其是隨淺,她昨晚一夜沒睡,坐在外婆的房間,看著外婆留下來的一切,曾經幾度她都已經抓起了,想要告訴顧景桓“她什麽都不要了”,可是號碼摁下去卻在看見外婆的照片後又刪除,最終就這樣過了一夜。

她經受了一夜的思想鬥爭,沒想到今早卻被顧景桓輕飄飄地就解決了。

她不由得想笑。是那種開懷大笑。

“一會兒有事麽?”隨淺忽然微笑著問。

被隨淺小臉上忽然綻放的笑容閃懵,顧景桓快速地說了個“沒有”,連半個小時之後要約見銀行行長的事情都拋在了腦後。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隨淺拿起外套起身,見顧景桓還坐在原處,她將顧景桓拉起來,伸手去拿他的風衣。

顧景桓也不阻止,只是眼含笑意認她拉著。看著她吩咐他的保鏢跟在她的車後,然後將他推進了自己的副駕駛。

由於隨淺之前替莫氏參加車賽出過車禍醫生說她的手之後恐怕沒辦法再開賽車之後,隨淺就連普通的車都很少開了。

開賽車必須要手腕靈活,只有這樣才能靈敏把控方向盤,而隨淺的手腕,只要動作過快就會感覺到陣痛,索性她眼不見心不煩就不開車了。

上次莫文霆心情不好,和她說等一切結束了和她比一場,她沒說什麽就答應了。不過是個念想,不過是個雙方都懂的安慰,他們都早已經不是當初的自己,也沒有當初的勇敢激情了。

隨淺慢悠悠地開著車,加上今天下雨,路上的行車本來就慢,所以她的速度看著倒是不顯特別。只是顧景桓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問題。

“下雨天,會疼麽?”顧景桓臉色有些不自然地問。他自然是已經想起來隨淺為什麽會受那麽重的傷。

“……”隨淺半晌沒反應他說的什麽,正在想,又聽他說,“手腕。”

“……沒事。”隨淺淡笑,她沒說不會,只說沒事。顧景桓的眼神寂靜得滲人。

車子又開了一會,直到到了一條老街,隨淺才找了個地方把車停下。

正好雨停了,烏雲散去,陽光毫不吝嗇將光明灑向人間。雨後的濕氣淋上陽光,比鮮美的大餐味道還要好聞。

“來,上來。”隨淺和顧景桓說了聲“跟上”,就繞著胡同七拐八拐地走到了街中央,這一片街區全部都是自民國就留下來的建築,珍貴程度與參考價值都不可估量。是以能在這邊居住的人,大多都是a市本地人,房子祖祖輩輩地傳到今天。

而隨氏和顧氏所在的那片街區,是改革開放之後,a市新建的工業園區,在那基礎之上一點點發展成了如今的a市的市中心。

如果不是隨淺帶顧景桓過來,他都快忘了這裏屬於也是a市的。

顧景桓跟著隨淺上了一棟英倫風的覆古建築,走旋轉樓梯上去,足足走了十層。等順著天梯到了樓頂的時候,兩個人都微微有些氣息不平。

互相對視一眼,隨淺揶揄顧景桓,“到底是年紀大了。體能不行了。”

顧景桓一聽這話,立馬臉色一黑,心裏暗暗地給她記下了這筆賬。

隨淺吐吐舌頭,走到了邊沿處,前方,是極佳的視野,能夠將整個街區都收入眼簾,腳下,再踏前一步,就是粉身碎骨,摔成?粉。

隨淺臨風站著,感受著這異樣刺激的悲壯感。

顧景桓也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兩人並肩站立,隨淺忽然就想起來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自己差點跳下去,幸虧他拉住她。而他也因此,偽裝的面具功虧一簣。其實那時候她真得想過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可有時候,死還是生,你都決定不了,盡管死或生的那個人是你。

“這棟樓是整條街樓層最高視野最好的一棟。我小時候,外婆經常帶我過來,我就坐在這裏看風景。”隨淺煢煢孑立,雙手插在上衣口袋裏,仿佛回到了少年時。

她伸出一只手,手指在虛空中劃過這一條街,“你知道這條街的名字麽?”

顧景桓沒說話,靜靜地聽隨淺說。

“這條街叫做瑾瑜街。就是隨瑾的瑾,隨瑜的瑜。”

“這條街當年是隨家花錢修建的,所以在起名字的時候,外婆就用了這兩個字。”隨淺的眼裏浮現出一抹懷念,“這條街上的大小房子,不論高矮,包括咱們腳下的這棟樓,都是當年我曾外祖母在世的時候隨氏蓋起來的。直到今天,仍舊有些房子房主不是買的,是向隨氏租的。我小時候,外婆經常領著我過來親自查收租金。她告訴我,這條街都是隨氏的,都是我的。”隨淺輕笑,“我還記得,那個時候我和外婆說,‘我不要這條街,我要冰糖葫蘆’。”

“從小就是個吃貨。”顧景桓的臉上也染上了笑意。

隨淺笑著,目光望著街上的來往行人,車輛和建築。

“你知道這條街的房價是多少麽?”

“這一片地區都是民國時期遺留下來的房產,房價應當不會便宜。”

“我前兩天打聽了,十萬一平。現在房地產不景氣,房價每況愈下,但是這裏的房價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隨著年限越來越久,價錢也越來越高。但偏偏這裏的房價居高不下,原因自然是因為這一片房子歷史悠久,但還有一個原因,這裏是隨氏涉足房地產業的第一個產物。只要隨氏在a市屹立不倒,這裏的房價就不會下跌。”隨淺面上仍舊笑盈盈的,只是笑容中夾雜著些許覆雜的情緒。

“除了這條街,a市還有幾十條街道都是隨氏修建的,不論地皮還是房產,我不誇張地說,a市能有今天的規模,隨氏功不可沒。第一家將外資引進a市的企業,第一家在紐交所上市的企業,第一家引進了最先進的生產技術投入工業生產的企業……a市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有隨氏的痕跡。當年的四大家族,獨獨隨氏和顧氏尊大,但是顧氏為了沈穩保險,害怕行差踏錯一步,就讓百年基業功虧一簣,所以每每有創新改革,身先士卒的都是隨氏。都是隨家人的隨氏,也是a市人的隨氏。”

“顧景桓,這樣的隨氏,你說我怎麽能夠放棄它?放棄我祖祖輩輩的心血和汗水,讓數萬全國各地的隨氏員工下崗失業,讓隨氏毀在我的手裏?”

顧氏走到今天,顧家人靠得是經營有方,謹慎穩重,但說到底,每個顧家人都是生意人,萬事利益為先,對自身不利亦或者不能夠為顧氏創造更好的未來的,統統拒絕。說到底,顧家人考慮的,始終是自己的利益,是公司的利益。

但隨氏不同,可能因為隨氏每一代家主都是女人的緣故,行事作風在果斷強硬之餘,更多的是一種情懷。對隨氏的情懷,對隨家的情懷。她們首先考慮的,不是隨氏自己的利益,而是隨氏是否能為更多的普通人創造利益。

所以每次政府有政策,隨氏都第一個響應號召,哪怕資金不足,哪怕經驗不足,但是隨家人不怕,沒經驗就去學,沒資金就去賺,每一次隨氏斥巨資派遣人去國外學成歸國的經驗和技術都從不私藏,全部大大方方地分享給公家,分享給百姓。

也因此隨氏的口碑傳播出去,更多的人都知道了隨氏是個值得信賴有人性的好企業。

這也是為什麽,顧氏每個人都可以輕輕松松豁出去顧氏,可隨家人卻無論如何都放不下隨氏。

顧氏之於顧家人,就想殺手手裏的一把刀。是能夠幫他們賺得名利地位的工具。

但隨氏之於隨家人,卻更像是一個親人,一個朋友。她帶給隨家人名利地位,還有人性。

這樣的隨氏怎麽能夠被顧氏吞並?又怎麽能夠徹底消失?

“顧景桓,隨園我可以不要,我的命我可以不要,但是隨氏,我沒辦法不要。就好像我沒辦法不要兜兜一樣。”顧景桓,對不起,我不能回應給你同等的愛。

“……”顧景桓迎風而立,風吹動他的頭發,他的衣擺,他安靜地聽著身旁的女人清軟地樹立起最堅不可破的壁壘,格擋在他和她的面前,不動聲色。

直到許久之後,太陽緩緩地落下去,隨淺笑著偏過頭,專註地看著顧景桓,“走吧,天晚了。”

和來得時候一樣,下去的時候,顧景桓也跟在隨淺的身後幾步遠,保持著適宜的速度和距離,看著她消瘦堅韌的背影,在他面前不消失也不靠近。

樓下,二人的保鏢恭恭敬敬地站在各自的車前,等著他們兩個人。

保鏢開了車門,隨淺站在車前,回頭看顧景桓。

突然,顧景桓大步走向她,一把將她摟住,鉗住她的手腕讓她動彈不得。

夕陽西下,一個英俊高大的男人將一個漂亮清冷的女人壓在車上,深吻下去。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定格成一幅最美的圖畫。

深吻結束,顧景桓放開快要窒息的隨淺,看著錯愕的她紅得一塌糊塗的小臉,聲音略微喑啞道,“隨淺,隨氏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就在隨淺還一臉茫然不明白他的意思的時候,顧景桓已經上了車,帶著人離去了。只剩下車輪胎留下的兩道印記,還有微微的塵土。

……

夜晚,隨淺窩在床上,將腦袋埋在枕頭裏。

她被顧景桓今天傍晚的那個吻和那句話搞得暈頭轉向卻又小鹿亂撞。到了現在,她心跳還快得嚇人。

白天,顧景桓說,“隨淺,隨氏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隨淺想了一晚上,卻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在抱怨她的偏心麽?可他那個吻並不像是帶著怨氣的啊。

他是在說情話麽?

不知道,可是挺好聽的。

隨淺抓著被子角,又在大床上滾了滾,幸虧燈是關著的,否則她一定會被誤以為發燒了。

似乎是知道她心跳加速無心睡眠,一通很及時的電話打了過來。

只是接過電話的隨淺倒是寧願她沒有接過。

“盛丹?”盛丹就住在主宅的隔壁別墅,有什麽事必須特意深夜打電話?

“我剛接到的消息,顧氏明天也要發布他們進軍線上金融業的產品。聽知情的人說,和我們的‘隨氏銀行’沒什麽差別。”

隨淺皺眉,“立即召集技術部開會。最近技術部不是已經收集了很多的使用顧客的建議和意見了麽,加快進度,無論如何,一定要趕在明天早上顧氏開發布會之前,更新版本。”

隨淺這麽急切是有道理的,如果顧氏和隨氏產品相似,那顧氏一定會和上次對付莫氏一樣,將產品更新之後出一款更優秀的,隨淺必須趕在消費者對比兩款產品之前,將app更新到能夠與顧氏相媲美的程度。

上次莫氏的事情,是隨淺故意讓顧氏得了一個便宜。

只是便宜哪是那麽好占的,這一次,隨淺絕對不會讓!

“子遇呢?”隨淺忽然想起了什麽。

“他已經走了,知道消息之後他立即就趕去公司了。他說他會按著計劃進行,讓你放心。”

隨淺點點頭,當初在隨氏銀行的app發布之前,她就留了後手,將一部分功能隱藏了起來沒有發布出來。防的就是今天顧氏會模仿他們的產品再發布相似的產品,占領他們的市場。

這部分功能是隨淺和路子遇商量之後路子遇秘密設計的。直接就可以投入使用。

只是隨淺卻並沒有將懸著的心放下,這樣的多事之秋,她沒辦法安眠枕畔。

“我馬上去公司。”隨淺掀開被子,下床。

“我跟你去。”盛丹立刻道。

“好。”

接下來的一夜,一直到顧氏發布新產品的前兩個小時,隨氏將app的版本全部更新。並且以短信的方式告訴了每位消費者,中午十二點之前下載新版本試用的消費者每個人都會獲得500元商城優惠券,在隨氏旗下任何商場任何鋪面都可以使用。

並且在線上網絡和各大明星的微博上又滾動式發了一遍信息。

這樣的一同轟炸,除了將新版本宣傳開這個原因之外,隨淺還要混淆大眾的概念,分散眾人的精力,轉移眾人的註意力,消弭顧氏發布會的熱度。

果不其然,到了上午十點的時候,原本還要關註顧氏發布會的人,為了那500元真打實鑿的優惠券,都忙著試用評論去了,真正還在關註顧氏的一下子少了小半。

顧澤凱知道之後差點把鼻子氣歪了,然而想起接下來的好戲,他又詭異地笑了。

他輕哼一聲,“隨淺,該你接招了。”

……

隨淺這邊,在得知他們的金及應對策略成功之後,全都是歡呼鼓掌。熬夜一宿的人們,眼底都有淡淡的青黑色。

隨淺給他們放了一天假,讓他們回家補眠。自己則回到辦公室關註顧氏的發布會。

盛丹和路子遇也在她辦公室裏,三人目不轉睛地看著直播。

原本一切流程都沒問題,盛丹甚至都靠在路子遇的肩膀上睡著了。

然而當顧澤凱介紹完產品,回答記者問的時候,隨淺在觀眾席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在看到這個面孔之後,她微瞇眼眸,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她開口了。

“顧總,你們的app真的是首發麽?為什麽我的裏,已經有了你們的app呢?不知道顧總可不可以解釋一下原因。”

多麽似曾相識的一幕,多麽相似的問題,隨淺只覺得心中有什麽東西清楚了。

有什麽疑惑的,她徹底想明白了。

許久未見的王琳從媒體席裏站起來,將她的在各位媒體的攝像頭下緩慢地移動著。

“王秘書,您怎麽來了?這app你是怎麽拿到的呢?”

“隨董來了麽?隨董在哪裏?”

“王秘書,您可以給解釋一下麽?”

電視機裏,王琳正笑得得體地不疾不徐地回答著記者的提問。只不過十個問題九個半都是官腔。一番回答下來,什麽真東西媒體都沒問到。

而這廂,隨淺已經將電視靜音了。

路子遇見狀,輕手輕腳地將盛丹抱到隨淺辦公室裏的休息室裏,隨後折返出來,躡手躡腳地將門關上。

“這是……你安排的?”路子遇對王琳的事情不熟悉,他來的時候,王琳已經出國了。

“不是我。但我已經知道是誰了。”隨淺冷漠地看著無聲的電視液晶屏幕,王琳還在現場,她看著鏡頭,她看著電視,兩人仿佛隔著千山萬水遙遙對望。

王琳對外隨氏是宣布她出國休養了的,除了少數幾個人,根本沒人知道她到底哪兒去了。

是以此時她站在眾人面前,所有人都以為她是養病歸來,出現在顧氏發布會上也是替隨淺出現的。

最重要的是,她鬧的這一出!

所有人都會以為這是她隨淺在背後指使的!畢竟之前有隨氏發布會上顧景桓的事情在先,如今隨氏以牙還牙也沒什麽不可能。

殊不知!

這一切都是……

“現在怎麽辦?”

“顧景桓設了一個我不得不鉆的套,你說我能怎麽辦?”隨淺嘴角上揚。

給個甜棗馬上就打個巴掌,顧景桓,你好樣的!

既然你喊了開始,那我就奉陪到底!

285 忽悠忽悠就瘸了

秋高氣爽,暖陽高照,百花悉數雕零,獨留一抹菊黃。

郊外。

隨氏旗下的度假村中,茂密的樹木叢林裏。葉子層層疊疊地飄落,在樹下鋪就出一層淡金色軟墊。樹旁湖水,淙淙潺潺,自高處流向低處。

隨淺將自己的魚竿架在身前的凳子上,自己靠在躺椅上,單手枕著頭,遮了半張臉的墨鏡在陽光下泛著妖冶的紫色光芒。而她身旁,一身休閑裝扮的老人安靜地坐在岸邊,拿著魚竿耐心地等著魚兒上鉤。

半晌,伴隨著“嘩啦”一聲破水聲,老人迅速提竿,將正掛在鉤上撲騰的魚給取了下來,動作嫻熟地將魚兒放進一旁的桶裏。

老人看著自己桶裏這幾尾悠閑自得的活魚,再看看旁邊屬於隨淺的空空如也的桶,眼角眉梢不由得染上了得意。

“哈哈,丫頭你再這麽不專心。今天這湖裏的魚可就都被我老頭子包圓兒了。”梁老抖著一雙精光迸射的狐貍眼,開懷地笑道。

聽見這話,隨淺平靜的眉目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她睜開一只眼看了眼梁老,隨即又閉上,優哉游哉地吐出一個字,“困。”

上午她在辦公室剛和路子遇他們部署完如何應對顧氏的事情,就接到了梁老叫她出去釣魚的電話。

以前小的時候,隨淺就時常陪著外婆去釣魚。後來外婆去世了。隨淺有時候想外婆了就會去釣魚,碰上過梁老很多次。久而久之,兩個人也就成了結伴釣魚的忘年交。

“昨晚做賊去了?”梁老呵呵笑著。

“您這不是明知故問麽?隨氏今天早上發布app2.0版本,顧氏今天上午又發布新產品。我哪有功夫睡覺啊。”

“哎呦,我們隨董事長都這麽日理萬機了,還抽空來陪我老頭子釣魚,我真是受寵若驚啊。”梁老打趣著她,不忘揶揄,“既然隨氏現在都強敵環飼了,你怎麽還有心思來陪我釣魚呢?”

“偷懶。”隨淺懶洋洋地掀唇道。

如今她從紐約回來也有一年多了,平時俗務纏身,真正能騰出功夫再陪梁老釣魚的時間少之又少。

梁老也知道,所以輕易不找她。

今天這麽緊要的關頭,梁老約她釣魚,隨淺怎麽能夠不來?

她不可覺得這是個巧合。

“呦呵,我就喜歡你這丫頭身上這股子從容勁兒,不論遇到什麽事情。都八風不動泰然自若,這一點就比我那幾個兒子都強多了!”梁老眼中流露出欣賞的意味。

“你這老頭兒,有話就直說。別給我戴高帽子了。”隨淺睜開眼,將墨鏡摘下,坐了起來,剛剛在這兒她睡了一會,現在精神明顯好了很多。

梁老被隨淺這麽說也不惱,只是眼中劃過精光,呵呵地笑起來。

“我知道你找我什麽事兒,我正好也有件事情想請您幫忙。”隨淺挪到小凳上坐下,拿起了自己的魚竿,“來吧,咱倆比一局,限時一個小時。”

隨淺將自己的空桶和梁老沈甸甸的桶擺在一起,又道,“我讓你這幾條魚。一個小時誰先把自己的桶裝滿,誰就贏了。贏了的可以要求輸得那方答應一件事。”

梁老深邃的眼睛微微瞇起,他看了眼自己的桶,又看了眼隨淺的桶,心說雖然這丫頭釣魚的技術不錯,但是自己已經有這半桶了,一個小時釣滿一桶實在不是什麽難事。

這麽想著,梁老就同意了隨淺的提議,“好,那就這麽辦吧。不過先說好啊,不許欺負我老頭子年紀大了腦袋不靈光,不許在鉤上做什麽手腳,也不能釣完了拿我的桶充數!咱們就是實打實地往自己的桶裏釣魚!”

“好。”隨淺輕笑,痛快地點頭應。

計時開始,兩人同時拋竿,開始釣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沒過三分鐘,隨淺的魚竿就開始抖動,她提竿將魚扔進桶裏,繼續拋竿。又是不大一會兒工夫,隨淺的魚竿又開始顫抖。

第二條魚……第三條魚……第四條魚……短短的二十分鐘過去,隨淺桶裏的魚已經和梁老的一般多了。

再看梁老那邊,二十分鐘了一條魚都沒釣上來。

這樣的情況把梁老的眼睛都看直了,他的額頭上因為陽光照射冒出細密的薄汗,他擦擦汗,將自己的魚竿提上來,檢查魚鉤有沒有問題,又看了看兩個人的釣餌,只是檢查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麽異常。

他又想到有可能是地域的問題,於是將自己的小凳子往上游又挪了挪。

隨淺就坐在原處,靜默無聲地看著梁老折騰,自己時不時地拎起竿子提上來一條撒歡抖動的魚。

一個小時的時間轉眼過去。

隨淺的桶早在十分鐘前就裝滿了,她雙手枕著頭又靠在躺椅上,斜眼瞥瞥梁老面前那大半桶魚。

清冷的丹鳳眼裏多了一抹笑意。

“願賭服輸?”她笑盈盈地拿話噎梁老。

“嘶,這真是怪了,丫頭你說實話,你這魚竿真沒問題?”梁老背著手站在兩個魚桶前,滿臉不解地問。

“自然是沒有。”隨淺笑著答,她的笑容淡雅中透著貴氣,宛若一朵白牡丹。

“唉,那好吧。我老頭子輸了,你說吧,你要我做什麽。”梁老一臉郁悶地問。今天本來是準備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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