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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合,群眾和男朋友pk,顧景桓又是——完敗!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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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主編唯恐隨淺反悔,細瘦的兩條腿不停地打哆嗦。

隨淺走到林主編跟前,湊近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顧氏和隨氏有沒有王管家的人?”

林主編遲疑片刻,終究是點了點頭。隨後他走近隨淺,在她耳畔輕輕地說了幾個名字。

當隨淺聽到那個心中猜測著的名字時,即使已有準備,仍舊忍不住心中巨震!

待她平覆了內心的波濤洶湧之後,她淡淡地道,“好,你可以走了。”

“隨董拜拜。”

林主編走了,隨淺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行了,戲也看完了,我走了。這個王管家還是李管家的,相信你可以搞定的。”顧澤濤吹了聲口哨,站起身,從懷裏掏出一本支票簿。

拿起桌上的筆“刷刷”寫了幾筆,支票被幹脆地撕下,扔在桌上。

顧澤濤繞過隨淺,說了句“我晚上再過來”也離開了。

王琳跟著顧澤濤一起出去,她去處理林主編的事情,並且送顧澤濤離開。

等事情都辦完了她再返回來的時候,屋裏隨淺正拿著那張支票發楞。

“小姐,今天顧澤濤來得蹊蹺,顧總可是連親生兒子都不會管的人,為什麽會突然來看望少清少爺?您說這幕後主使會不會是他?”

“之前讓你們監視他,有什麽進展?”

說到監視顧澤濤,王琳就特別想殺人。

這顧澤濤別看五十多歲的人,卻是全然不服老的狀態。晚上不是逛酒吧就是在夜總會應酬,活像個招風的花蝴蝶。說是夜夜笙歌都不為過。

不但如此,她監視顧澤濤這兩天,就已經見到顧澤濤約會過三個不同的女人。全都是和隨淺年紀差不多的妙齡少女。晚上也是露宿在不同女人的香閨裏,瀟灑快意的生活實在是讓人咋舌!

監視到現在,王琳連顧澤濤自己在外面的固定居所在哪兒都不知道。

“這進展……”王琳在心裏措辭,“可以說顧總每時每刻都非常不尋常,當然如果說這就是顧總常態的話,那暫時沒什麽問題。”

“或許是我們錯了,幕後主使的人並不是他。”隨淺思忖著,幽幽地說道,“這顧澤濤,實在太不簡單。”

王琳狐疑地看著隨淺發出這樣的感慨,想問為什麽,就見隨淺將支票放在桌上。

她隨意地一掃,卻忽然震住!

一個零,兩個零,三個零……竟然有十個零!

一百億?

一百億!

竟然拿一百億給小少爺買糖?

縱然顧澤濤不缺錢,可這一百億起碼是他大半的家底了。就這麽輕描淡寫地給小姐了?

這顧澤濤到底是要幹什麽!

……

隨淺這廂愁眉不展,而那廂顧景桓卻是意態閑適。

總裁辦公室裏,顧景桓躺靠在真皮沙發上,半睡半醒。

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喬冠霖點了一根煙,吞雲吐霧地吸著。

“這次的事兒究竟是誰在背後策劃,你心裏有譜沒?真是你二叔?”

“……”冷峻深沈的男人右手手臂搭在額頭上,仿佛睡著了一般一動不動。

“如果真是顧家的三位中的一位在背後操縱,你打算怎麽辦?現在外界對你的評價可是已經大不如前了。除名顧家,被罷免董事長職務,又被翻出陳年舊賬,現在你在大眾的心裏形象可是一落千丈了。要說你現在就是道貌岸然、無恥齷齪、家族敗類的代名詞啊。你就一點也不著急?”

“……”

又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哎呦,我真是瞎操這份心啊。我告訴你啊,顧老三,雖然喬氏是媒體界的第一把交椅,可悠悠眾口我自問沒那本事全堵得住。你還是得有點心裏準備啊。如果你再不反擊,任由事態發展下去,你顧景桓馬上就要聲名掃地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喬冠霖收起臉上的笑意,眼神中露出利劍般的鋒芒,“到時候……你這麽多年的努力就付之一炬了。”

“……”

“顧老三,少裝死,你給我起來!”

然而又過了兩分鐘,顧景桓才終於有了動靜,他悠悠地睜開眼,深幽無底的鳳眸如沒有波瀾的古井一般,語氣深沈淡然,“你不用激我。實話告訴你,這一次,我是真的沒有任何準備。我也解決不了。那些傳聞十有八九是真的,怎麽否認?再洗白,有些事情是早註定了的。不管怎麽說,這一局顧家都贏定了。”

“顧景桓,你開什麽玩笑?”喬冠霖像是屁股底下有針一樣,迅速彈跳起來,“你沒有後招?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等我一無所有那天,我就專心在家裏做家務,做飯,帶孩子。”顧景桓又重新閉上了眼,“其實我一直挺期望那一天。”

“顧景桓!你特麽的傻逼吧?真是瘋了啊!家庭婦男?你還有這志向?”喬冠霖單手叉腰,夾著煙的手指著顧景桓,一臉地恨鐵不成鋼,“顧氏離世界級集團只有一步之遙了。你就甘心讓它毀在這些狼心狗肺的禽獸手裏?你就不想看著自己親手扶持起來的企業遍布全世界?只差一步了!就這一步!”

“……不想。”

“不想你就自己玩吧,老子不伺候你了!再見!再也不見!”喬冠霖氣哼哼地扔下一句話,“砰”地一聲將門摔得震天響,最後離開了。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很快顧景桓就進入了夢鄉……

……

“隨董,少爺恢覆得很好,很快就能出院了。”李院長給顧少清檢查之後,笑呵呵地道,“不過出去之後下次可別再來了。少清少爺可都成了我這醫院裏的常客了。”

見李院長一臉誇張的嫌棄,隨淺和顧少清都輕輕地笑了。

顧少清是中午的時候醒過來的,起初還有些迷糊,還問隨淺他是不是死了,是不是又做夢了,後來想起來那日婚宴上發生的一切,意識到自己是中槍了。

再然後發現自己竟然還活著,簡直像是中了彩票一樣。而睜開眼立即就看到隨淺,他突然覺得,受這一槍值了。

“那李院長,接下來就又要辛苦你了。”

“說哪兒的話。”李院長擺擺手,囑咐了註意事項就笑著走了。

顧少清醒來,隨淺的心放下大半,等顧少清再睡著,她原本準備去接小包子放學,醫院卻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顧澤凱瀟灑如風地走進來,和善地道,“聽說少清醒了?實在是抱歉,他病了幾天,我今天才來,實在是太晚了。”

“少清救了我孫子,這些補品給他補補身體吧。”說著,顧澤凱指揮著保鏢將他帶來的各種各樣的補品放在角落裏,足足地摞出了一座小山。

顧澤凱笑得親切,儼然一個中年憨厚大爺的形象,除了這大爺長得高點,相貌帥點,看著年輕點,身價高點,和別的大爺倒也沒有什麽區別了。

“顧先生客氣了。”隨淺淡淡地道。

顧家三人,除了顧澤麟和顧景桓有私交,顧景桓尊稱他一聲“二叔”之外,其餘兩人顧景桓一律敬稱。於是隨淺也就跟著這麽叫了。

顧澤凱也不介意隨淺的冷淡,他親切地詢問了顧少清的病情,隨後道,“少清救了我孫子,我本想聊表誠意,但是他分文不要。其他事情淺淺你又早就全都給安排好,於是我思來想去,只能略盡綿薄之力,找找那個傷害少清的殺手。”

隨淺的目光終於落到顧澤凱臉上,“兇手找到了?”

“很幸運有兩個朋友很給面子,幫了我大忙,人我已經找到了。”顧澤凱眉目間帶著自豪得意之氣,他沖著門外的屬下揮揮手,立刻就有四個保鏢出去,壓著一個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那天就是她開的槍!”顧澤凱指著女孩,鏡片後的鳳眸閃過寒光。

女人二十歲左右,身材卻凹凸有致,婀娜窈窕,一頭紅發被紮成高高的馬尾,細嫩白皙的臉蛋眉眼精致冷冽。然而身上那股肅殺之氣擋都擋不住。即使是站在離她最遠距離的隨淺汗毛都莫名地豎了起來。

“你叫什麽名字?”

“紅陌。紅塵陌路的紅陌。”女人第一次開口,聲音讓隨淺有些驚艷,非常空靈的聲音,與她想象中的陰沈截然不同。

“那兩槍都是你開的?”隨淺開口問道。

“是我。”紅陌肩背挺直,風姿颯爽,不像殺手,倒像個軍人。

“誰指使你的?”隨淺又問。

“沒人指使。”

隨淺將眼神投向顧澤凱。

顧澤凱立刻會意,擡腿就在紅陌的膝蓋彎處踢了一腳,紅陌猝不及防地被踹了一下,膝蓋一軟,“砰”地單膝跪在地上,悶哼一聲。

“你說出是誰指使你的,我就放了你。我保證不再找你的麻煩。”

“……”紅陌不說話,也不擡頭,連看兩人一眼都不願。

隨淺看著眼前的一幕,突然心裏有些發笑。這場景,她怎麽突然覺得似曾相識呢?

上午她不是才處理了一個死活不開口的?

這兄弟倆商量好了似的輪著番兒地來?真的這麽巧?

隨淺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地聽著顧澤凱逼問紅陌幕後主使。這一次,她不摻和,只看戲。

“你不說?”顧澤凱半蹲下身子,視線和女人平?,陰測測地問。

“不是不說,是沒什麽可說!你殺了我也沒有用。”紅陌道。

“那好,我尊重你的職業。”顧澤凱輕笑一聲,話鋒一轉,“我現在雇你,你替我殺掉指使你的人,酬金你隨意出。怎麽樣?”

好聰明!

隨淺讚賞地看了顧澤凱一眼,對他有了新的認識。看來這個人不單單是有一個顧家三爺的空名頭在,才華謀略看來都一點不差。

“這單生意我不接。”紅陌也被顧澤凱突然的變臉驚到,她硬邦邦地回覆。

“不接?你這女人真是傻,接了我這單你殺了他,不但能夠賺到傭金,生命安全也可以有保證。不接我把你送到公安局,你除了死別無出路。為什麽不接?你仔細想想,一方面是可以不破壞規矩,還能保命賺錢,另一方面是死路一條。是個人應該都不會和生命過不去吧?命只有一條,死了就沒了。”

“而起我會給你足夠多的錢,有了錢,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要去做的事,這樣不是很好麽?可沒有了命……你可就再也享受不到這個花花世界的一切了。你不到三十歲吧?就算你有了男朋友,你結婚了麽?生過孩子麽?看著自己的孩子長大成人結婚生子了麽?這些階段你都沒經歷過,人生就這麽結束了,不會覺得非常可惜麽?”

要說顧澤凱不愧是顧家培養出來的政客,這口才與勸服人的邏輯真的是讓其他人自嘆不如。他說的話就連隨淺聽了,都覺得頗為動容。

而那個殺手,眼神果然開始有了焦距。

“你告訴我那人是誰,你殺了他,如果你覺得不符合規矩,你可以從此以後都不幹這一行了,我可以給你足夠的酬金,讓你下半輩子都不愁吃喝。我還可以安排人送你出國,保證你人身安全。只要你告訴我那人是誰。我相信你也不想要做一輩子的殺手吧?我可以給你提供這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好好想想吧,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放眼a市,除了你眼前的兩位,恐怕沒人有這個能耐了。”

“真的麽?”女殺手果然動容了,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地看著顧澤凱,絲毫不覺得這樣直白的眼神有什麽不妥。

“嗯。”顧澤凱真誠地點頭。

“好,我告訴你。”紅陌松口了,“雇我的人大家都叫他王管家。我不知道他的姓名,也不知道他的地址,只有一個他的電話。”

說完女人默背出一串號碼。

隨淺倏地握緊了拳頭,果然,又是那一串數字!

王管家,王管家,又是王管家!這個王管家到底是什麽人?

“他長什麽樣子,你知道麽?”隨淺問紅陌。

“我們是電話聯系。我只認得他的聲音。”

“你認得他的聲音?你等一下。”隨淺忽然靈機一動,拿出。

將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打在屏幕上,隨淺按下了通話鍵。

呼吸在那一瞬間屏住。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隨淺無力地關掉,氣氛一時間陷入僵局。

顧澤凱見隨淺沒話問了,道,“淺淺,那我就先把她帶下去。我暫時不會放她,什麽時候你不需要她了再說。”

殺手一聽這話,立刻就變了臉色,“你不是說會馬上放了我麽?”

“說你傻你也是真傻到家了。我怎麽可能放了你?與其為你一個人耗費人力物力財力,不如直接殺了你來得方便!”

“騙子!你沒有信用!”女殺手滿臉怒色,噴火的眼神恨不得吞了顧澤凱。她幾次想要站起來撲向顧澤凱,卻都被他的保鏢按下去。

“信用?能當飯吃麽?”顧澤凱冷哼一聲,轉頭和隨淺道別。

“顧先生慢走,今天謝謝了。”

“客氣了。能為少清做點什麽,我很榮幸。”

王琳送顧澤凱出去了。

隨淺將顧少清的被子給他向上蓋了蓋,隨後順勢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

一坐下來,精神放松了,她這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線索到了這一步就算是徹底地斷了。

沒人見過王管家,也沒人知道王管家住在哪兒。所有人都只聽過他的聲音。

而現在王管家的手裏還握著顧少清的金鏈子。

還有那幾個他安插在隨氏的人。

要說這王管家竟然有手眼通天的本事,他的背後到底是誰呢?能夠暗中籌謀十幾年,就是這份耐力,放眼a市有的又有幾個。

顧澤濤,顧澤凱,他們在這次事件裏扮演了什麽角色?

顧澤濤,心計深不見底,隨淺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這次來探望顧少清,無意之中幫顧澤麟洗清了嫌疑不說,還給了小包子一筆如此巨額的見面禮。可若說他全然無辜,隨淺又決然不相信。如果他是好人,那現在顧氏董事長的位子上,做得不可能是他。

顧澤凱,同樣不可小覷的一個人物。平日裏被大哥和二哥遮擋了自身的光芒,實際上他的能力有可能根本不輸於前兩人。可他如果真的是幕後操縱的人,他又有太多次機會殺了顧少清,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地雇兇手殺他呢?

正當隨淺陷入迷茫困境,抉擇不定的時候,突然響起來。

她拿起,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223 明天,你們相認吧

竟然是那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王管家他給自己打來了電話!

隨淺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和緊張,摁下了通話鍵,“餵。”

“您好,請問是隨淺小姐麽?”電話那頭響起中年男人禮貌卻又疏離的聲音。

隨淺心頭一緊。就是他了,這聲音與上次顧少清打電話時接電話的那人一模一樣。

“冒昧地打電話過來實在是有失禮貌,相信隨小姐應該知道我是誰了。聽說您最近在找我?”王管家冷靜自持的聲音中有一絲得意。

“找你?你配麽?我找的是你背後的那個人!痛快點,告訴我那人是誰。”

“您是說我家主人麽?您是找不到他的,我勸您就不要白費心思了。雖然您最近的確風頭無兩,身邊又有顧董這樣的保護傘。但想要和我主人鬥,你們還都太嫩了。”

“找不到?只要他是人不是鬼,我就遲早都會找到他!話別說得太滿,最後輸得屁滾尿流,可就太打臉了。”隨淺冷哼一聲,言語間充滿了自信和在她身上少見的狂傲。

“是麽?那我們就拭目以待。給您打完這個電話之後。這個號碼就會徹底註銷了。世間再不會有王管家這個人。等您再聽到我聲音的那一天,就離您一敗塗地不遠了。說真的,那一天我也等了幾十年了。”王管家語調緩慢,卻夾雜著濃濃的興奮。

隨淺臉色一沈,“徹底消失?壯士斷腕?”

“君子小不忍則亂大謀。不過是些廢棄的棋子,不要了又如何?”

“好狂妄的口氣。大謀?你要謀什麽?謀我們隨家麽?還是四大家族?”

“今天我說得夠多了,隨小姐,再見。”

“餵?餵!”隨淺焦急地呼喊,回應她的卻是有節奏的忙音。

隨淺再把電話撥過去,那端已經再次響起了禮貌客氣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她頹喪地放下,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下線索徹底斷了。

……

王管家失蹤,隨淺卻沒什麽能夠做的,她手裏掌握這些。王管家全部都放棄了。現在她能做的,只有等,等柳暗花明的時候。

然而上天終究是十分眷顧她,晚上就給她帶來了一個極好的消息。

dna檢驗報告出來了,結果顯示,匹配程度99.99%。

少清真的是顧澤麟失散多年的兒子。

當隨淺把這個消息告訴顧少清的時候,從來清澈如風雲的顧少清失聲痛哭。

“淺淺。我不是孤兒,我真的不是孤兒。”顧少清抱著隨淺的手臂,臉上浮現出迷茫欣喜的笑容,眼中卻撲簌簌地掉下晶瑩的眼淚。

沒人能理解他此時的喜悅,從他懂事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和別的孩子不太一樣。放學的時候,校門口有很多的爸爸媽媽在等著他們的寶貝孩子。不論是開著小轎車的爸爸,還是騎著二八自行車來接孩子的爸爸,笑容都是那麽慈祥那麽溫暖。

他們眉眼間對孩子的寵愛和呵護,彼時就像是最尖銳的鋼針刺進顧少清的心上。讓他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是個沒人要的小孩。

每次放學路過肯德基的店鋪門口,他都會強迫自己不要往裏面去看。可又告訴自己就看一眼就好,我就看一眼。

他看到溫柔的女人、溫和的男人圍著和他年紀相仿的小朋友,女人拿著餐巾紙每當小朋友吃得嘴角沾了沙拉醬,她都會寵溺輕柔地擦一下。

而男人則會無意地將所有炸雞零食漢堡都推到那個小朋友面前。他威嚴的臉上會浮現出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笑容,隔著櫥窗顧少清看到他嘴唇微動,他是在說,“不夠吃爸爸再給你買。”

這個時候小朋友就會特別滿足地笑著,露出幾顆長得不太整齊的白牙,眼睛軲轆軲轆轉著,一會兒滿是冰淇淋的小爪子在女人身上蹭一下,一會滿是油漬的小嘴在爸爸臉上親一個。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享受著世間最樸實最平凡的幸福。

其實那個小朋友沒有他成績好,沒有他個子高,沒有他長得英俊。可他有爸爸和媽媽。

而這最唾手可得的幸福,在顧少清看來卻像天上的雲朵,這輩子他都夠不到。

或許是生病的人更脆弱,若是平時,顧少清一定不會這麽激動。可這一次,他真得控制不住心底的悲傷和狂喜,沈積在心底多年的遺憾突然得以消除,他的心裏如釋重負。

“好了,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你瞧,你現在多幸福,有爸爸有家人了。”隨淺同樣眼中淚光閃動,卻不忘安慰他。

其實顧少清沒享受過的東西,隨淺又何嘗享受過呢?

那些關乎親情的熱鬧,從來都是別人的。與她無關。

只是那些悲傷絕望似乎早已溶進她的身體裏成為她的一部分,今日看見顧少清如此失控,她仿佛看到身體裏的另一個自己在失聲痛哭。

“明天,你們相認吧。”隨淺輕輕拍著顧少清瘦骨嶙峋的脊背,心疼地說。

“明天?”顧少清迷茫地擡頭。

“明天我請顧澤麟過來,我想他和你的心其實是一樣的。哪個父親會不想要自己的骨肉呢。相信我,他一定是個非常稱職的父親。”

顧少清在隨淺的安撫下漸漸平覆下來心情,他搖搖頭,“可我不想認他。”

“為什麽?”

認了他,自己就是顧家的一份子,勢必要卷入權勢的爭鬥之中,甚至極有可能和顧景桓對立,那個時候淺淺幫誰呢?他不希望淺淺因為他而陷入兩難。

只是心思善良到像清水一般的顧少清,又怎麽會這麽說呢。

他微微一笑,“因為現在已經很好了。我了了心願,再沒有遺憾。孑然一身,輕松自在。這比什麽都好。如果我認了他,到時候夾板一套,指不定我都要被充軍呢。”

顧少清做出一個害怕的表情,頓時消解了屋裏彌漫著的淡淡的憂傷氣氛。

“你真是這麽想的?”

“嗯。”

“我都支持你,你開心就好。”

……

顧少清做了這個決定之後,心裏輕松,這一夜都是安眠好夢。

然而顧澤麟卻沒有那麽幸運。

他是在隨淺之後接到鑒定機構電話的,彼時已經是深夜。顧澤麟已經睡著。

當他得知顧少清真的是他的兒子時,大腦立刻清醒,他一個猛子紮下去利落地翻身下床。

不困了,不睡了。

他要去找兒子。

“顧先生,您還是……不要高興得太早吧。”鑒定醫生猶豫著道。

“怎麽了?鑒定結果不準確?還是過程值得懷疑?發生什麽事了,你快說!”顧澤麟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坐過山車一樣,他急忙道。

“不是,都不是。鑒定結果我可以用性命擔保,絕對準確。兩份血液都是您親自送來的,我親自監督,連半夜都守在這兒的,絕對不會有問題。”

“那怎麽回事兒,你說啊?”

“但是,但是……我這兒還有另外一份dna檢驗報告,是您的血液樣本和另外一個男孩子,結果也顯示的是……99.99%的匹配程度。”鑒定醫生支支吾吾地道。

“什麽!”顧澤麟的俊臉幾乎皺成了包子。

“也就是說,鑒定結果顯示,您有兩個兒子。顧少清,還有另外一個……裴弘。”

“胡說八道!”顧澤麟猛喝一聲,“啪”地掛斷了電話。

……

次日,醫院,顧少清的病房。

隨淺看著今日過來探望的這幾位人物,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顧澤濤,顧澤麟,顧澤凱,三兄弟齊齊到場。就連顧家老爺子顧長風都拄著拐杖由宋曉靜陪同著趕到了。

這幾人均是一臉嚴肅,尤其是顧澤麟,他苦大仇深地看著顧少清,絲毫沒有找到苦尋多年的兒子的喜悅之色。

顧少清一開始本是睡著的,後來眾人一個個進來,難免有些聲響。到了顧長風進來的時候,他就完全被吵醒了。

“渴麽?”隨淺探身問。

顧少清搖搖頭,眼神示意,詢問外邊屋子裏坐著的幾位大佬是怎麽回事。

“一會兒就知道了。”隨淺淡淡地說。

她拿起水果刀和蘋果,小心翼翼地給顧少清削蘋果,自己絲毫沒有出去接待一下的意思。的確,還接待他們?如今隨淺能把他們放進來,都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沒過一會,又有人來了。

來人是一個和顧少清差不多大的英俊男人,西裝革履一副精英人士的打扮。縱使他的年紀和顧少清差不多,但是身上那股子沈穩之氣顯然已經經歷過了不少的歷練。

“你就是裴弘?”顧澤凱推了推眼鏡,像是面試官一樣打量著男人。

“我是。您是顧家三爺吧?幸會。”

“嗯,是我。”顧澤凱點點頭,給他挨個介紹在座的人。

裴弘一一和其餘三人打招呼,言談舉止不卑不亢,宛若一位征戰沙場的大將,絲毫沒有因為幾人的身份就趨炎附勢,卑躬屈膝。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顧澤濤頗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嗯。”顧長風率先起身,走進裏屋。

隨淺和顧少清對視一眼,決定靜觀其變。

“這件事是這樣的。昨晚鑒定報告出來了,dna匹配程度是幾乎百分之百。顧少清確實有可能是我們顧家的人。”顧長風道。

“有可能?”隨淺抓住重點,強調道。

“是,有可能。因為同時還有另一份鑒定報告也顯示和老二的dna相匹配。可是老二只有一個兒子。”

“呵,那可不一定吧。”隨淺冷哼一聲,語帶嘲諷。

顧澤麟面色一沈,“隨淺,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是我還沒老糊塗,我有幾個兒子這種事情我還分得清!”

顧少清的母親是他第一個女人,當初生了顧少清之後他就做了結紮手術了,怎麽可能還有兒子?

“既然是這樣,那就意味著,顧少清,裴弘,你們兩個人當中有一個是冒充的。”顧長風頓了頓道,“你們有什麽想說的麽?”

“我是今天才接到電話知道這件事的。我不知道誰拿到我的血樣去做檢驗,更不知道我竟然可能是顧家人,冒充實在談不上。”裴凱正色道。

隨後眾人將目光投向顧少清。

顧少清淡淡地看著幾人,“誰是誰非都不重要,我原本就不打算認祖歸宗。所以你們就當我是冒充的,他是真的,你們可以離開了。”

人都是這樣,心思耍多了,哪怕別人不和你玩心眼你都以為他只是在養精蓄銳以便更深層次地禍害你。

此時顧少清真誠地退出卻讓幾人覺得他是在以退為進。

偏偏這招以退為進也確實是奏效了。顧澤麟和顧澤凱面面相覷,一時間都有點不敢輕信任何一個人了。

關鍵時候還是顧老爺子一敲拐杖,語氣強硬地道,“不行!顧家的子孫怎麽能夠流落在外?絕對不行!”

這話聽得隨淺冷笑連連,“怎麽不行?不是已經有先例了麽。”

顧長風被冷不丁地一嗆,老臉微紅。

半晌,他才說道,“這樣吧,既然你們都說不是冒充的,那就讓我檢驗檢驗。我出三道題。我有信心,這三道題之後,你們兩人誰是誰非一定會有定論!”

“我說過我退出。”顧少清語氣仍舊不疾不徐,態度更是絲毫也不配合。

“難道你自己就不想知道到底自己姓不姓顧麽?”顧長風冷冷斥責,“你以為你叫做顧少清你就一定姓顧麽?”木尤巨號。

對比顧老爺子的疾言厲色,顧少清反而沒什麽表情,“我從懂事的時候,戴著的鏈子上就寫著一個‘顧’字,所以我的姓才是一個顧字。反正也相信了這麽多年,即使不是,又有什麽關系,不過一個姓而已。”

“鏈子?我也有一條鏈子。”裴弘在一旁眼睛一亮,說著就從脖頸上掏出一條鏈子。

那是一條純金的項鏈,一個小金狗配在正中,由於狗的耳朵立起來了,後面屁股太圓了,腿又太短,看著活生生地像是一只兔子。

“說起來,我養父母撿到我的時候,我就帶著這條項鏈。這上面也有一個顧字。”

顧澤麟頓時往前垮了一大步,雙手捧著這條項鏈,臉上浮現狂喜之色,端詳了片刻之後已經是老淚縱橫。

“對,就是這條項鏈!大哥,你看就是這一條,當年我親手做的,大哥,找到了!這次真得找到兒子了!”

“嗯。恭喜你。”顧澤濤點點頭。只是看著兩個兒子暗暗覺得也沒什麽可恭喜的。

“少清,你的那條鏈子呢?”顧長風也看了眼鏈子,問道。

顧少清在看到裴弘將鏈子拿出來的時候已經是雙目圓睜,震驚不已。

那就是他被王管家拿走的那一條!絕對不會錯!那條鏈子上他系了一條紅繩綁在一個環上,現在那條紅繩還在。

“我的……”顧少清心裏已經什麽都明白了,他冷冷地看向裴弘,“我的項鏈在他手裏。”

“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請你不要誣陷我。這條項鏈我戴了很多年。我有很多的照片都可以作證。如果他是你的,你也可以出示你的證據。”

“……”顧少清被說得啞口無言,他從小到大沒照過幾張照片,唯一的幾張項鏈要麽被遮住要麽根本沒有被他戴在身上。

“這麽說,不用檢驗了。看來就是你了。”顧長風道。

“等等!如果我接受檢驗呢?”顧少清忽然道。原本不想爭執的心思此時此刻像是被星火點著。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顧家人承認,可讓他窩窩囊囊地被冤枉不吭聲,絕對不可能!

“你願意接受檢驗?”

“我也願意!”裴弘積極而自信地道。

“那就開始吧。別墨跡了。”顧澤濤又是不耐煩地催促,只是他這句話說得讓隨淺多看了他兩眼,這句話顧澤濤顯然是向著顧少清的說得。

顧長風卻因此瞪了顧澤濤一眼,“事先說好,我的三道題都沒有正確答案。你們只需要像平時一樣該怎麽做就怎麽做就行了。”

說完他轉頭吩咐小聲吩咐顧澤凱幾句話,顧澤凱就出去了。

不多時顧澤凱回來,身後保鏢手裏多了兩份飯菜。

幾人聞著香氣四溢的飯菜香,都有些詫異。

“第一道考驗。”顧長風慢悠悠地道,“吃飯。”

話音一落頓時惹得顧澤濤嗤笑一聲,“吃飯?看誰吃得多?正好也到了中午了,要不我也跟著一起比怎麽樣?正好檢驗一下我是不是垃圾堆裏撿的。”

“你給我一邊呆著去!”顧長風一拐杖打過去,顧澤濤動作敏捷地躲開,哼哼了兩聲。

“吃吧。少清現在不能吃太油膩的食物,你就喝粥吧。”顧長風想得非常周到。

保鏢將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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