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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合,群眾和男朋友pk,顧景桓又是——完敗!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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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在地上,趙晗一腳踩在她的背上。

“把她給我綁起來!”

話落幾個五大三粗的保鏢立刻上來把她綁成了一個粽子。

隨淺的面色變了幾變,薄唇被她咬出了血,只是直到被摁到凳子上,她也沒發一言。

“拿刀來!敢騙我,我要把她身上的肉都割下來!”

趙晗冰寒地命令。

屬下不敢怠慢,立刻去拿刀。

“你似乎很恨我?”隨淺盯著趙晗,“我和你有什麽仇怨麽?”

“呵,你和我能有什麽仇怨。我一個普通老百姓,怎麽會認識高高在上的隨家大小姐?”

趙晗語氣嘲諷,只是她眸中的恨意卻讓隨淺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

“你和我長得很像。”隨淺黑白分明的眸子緊鎖趙晗,一字一句的沈聲問道,“你是誰?”

“我是誰?”趙晗緩緩地走近隨淺,雙手把住椅子的扶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我是來向你索命的厲鬼,我要讓你傾家蕩產不得好死。”

“不錯,隨淺,你天生命好,生在了隨家,可我偏偏要終結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命!”

暗紅色嘴唇冷冷地吐出一句又一句陰戾的話語,她死死地瞪著隨淺,目露兇光。

隨淺卻只是平靜地回望著她,那目光淡漠如常。

屬下將一把鋒利的刀子遞上來。

璀璨的燈光照耀了刀刃,一道寒光閃得隨淺微微瞇眸。

“從哪兒開始?要不然,就從臉開始吧?”趙晗拿著刀緩緩地湊近隨淺的臉頰。

“我把你的臉劃花,我倒要看看,顧景桓還會不會要你。”

趙晗露出一絲陰冷的笑意,她握緊匕首,刀尖緩緩地逼近隨淺,就在刀尖馬上要刺到隨淺的那一刻。

突然隨淺猛地後仰,長腿猛地擡起,“咚”地一聲,踹在了趙晗的小腹上。

“啊!”

一聲尖叫霎時間響起,趙晗被冷不丁地狠踹一腳,整個人跌倒在地,手裏的刀子更是飛了出去。

就在眾人楞神的功夫,隨淺猛地起身,帶著凳子撞向趙晗,連人帶著凳子統統坐在了趙晗的身上。

本來剛要爬起來的趙晗被猛撲上來的隨淺當了肉墊,一下子壓在底下,五臟六腑都被壓移了位。

趙晗痛得五官都擰在了一起,她手臂攤在地毯上,手指不經意碰到了刀子,她立刻握住刀子,大喝一聲,“賤人!你去死吧!”

瞬間,刀子寒光一閃,向著隨淺的脖頸刺過去。

隨淺瞳孔皺縮,她想要伸手去擋,手臂卻被繩子綁的結實。

她怔怔地看著那把向她刺過來的刀子,想要記住這一瞬間。

然而,“哐啷”一聲巨響,只見房間的木門突然被撞開,飄揚的房門應聲倒地。

數不清的黑衣保鏢霎時間魚貫而入。

“趙晗,你讓誰去死?”男人高大的身影隨即出現在門口,逆著光,仿若從天而降的神祗……

128 既然毀,那就要毀得徹底! 為800鉆加更

男人冷峻的俊容冰寒至極,他邁開修長健碩的雙腿,大步走進來。他毫不遲疑地一腳踢落趙晗正舉在半空中的刀子。

“啊!”趙晗捂著仿佛骨頭碎裂的手腕痛呼出聲。

顧景桓恍若不覺,他將凳子扔飛出去。溫柔卻快速得將小丫頭身上的繩子解下來。

他將她抱進了懷裏,輕聲地道,“小淺,我來了。”

“顧景桓。”隨淺怔楞地看著真的仿佛從天而降的他,眼眶突然就紅了。

從前她看的那部電影裏,那個說她的大英雄會來娶她的女人,她說自己猜中了開頭,卻猜不中結局。

當時她也曾黯然神傷,害怕自己同樣猜不到結尾。可是顧景桓,她的意中人竟然真的踏著七彩祥雲身披金甲來接她了。

她猜到了。

隨淺的眼中撲簌簌地落下感動的淚花。

卻被凝望著她的顧景桓看到。心疼不已,他親吻著她的頭發,自責道,“我的小丫頭,是我來晚了,對不起,下次不會讓你等這麽久了。別哭了。”

“嗯。”感受到他懷裏令人安心的氣息,隨淺點點頭。挺高興的事兒,哭什麽?

顧景桓抱著她,輕撫著她微涼的手臂,感覺到她是真的瘦了不少,心裏暗暗決定回頭得給小丫頭好好補補。

只是即使他的動作很輕,卻還是惹得她輕嘶了一聲。

顧景桓俊容一冷,“怎麽了?”

不等她回答,他連忙抱著她坐在沙發上。檢查她的身子,果然看到她的手肘,膝蓋和腿上都有幾處血跡從薄薄的衣服裏滲出來。

如果細看還能看到稀碎的瓷杯碴兒在傷口上嵌著。顧景桓心底立時湧起怒火,他溫柔地著隨淺,輕聲喚她,“小淺。”

“忍一忍,等會兒把她處理完了,我們就回去包紮。”

“不疼的。”隨淺點頭安撫他道。

顧景桓心疼地讓小丫頭靠在他的懷裏,鳳眸慵懶地睨著伏在地上的女人。

“趙晗,你剛才說,要讓誰去死?”

陰鷙的語調讓趙晗瑟縮了一下,他不敢相信地看著顧景桓,“你是怎麽找到這兒來的?”

她的眼裏震驚與痛楚交相輝映。

其實到了現在為止,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顧景桓唇角微勾,“趙晗,你玩得這些。是我十幾年前玩剩下的。”

見老大看了自己一眼,施潤適時地站出來,看著趙晗說道,“你故意讓我查到了北郊別墅,確實是讓我差一點就信以為真。可是你忘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什麽?”趙晗猛地湊近一步,似乎是想要聽得更真切。

“你自己!”施潤沈聲道,“你自己掉以輕心,親自到這裏來見淺小姐。卻不知道我們早就派了人跟蹤你!”

“不,不可能!我沒發現任何人在跟蹤我!”趙晗不停地搖頭。根本就不相信施潤的話。夾叉鳥圾。

施潤冷笑勾唇,如果他手下的人連跟蹤都會被人發現。那他這麽多年早就不知道死過多少次了。

顧景桓懶得理她的廢話,他心裏惦記著小丫頭的傷口,想要回去細細上藥。

是以他打斷趙晗歇斯底裏的質問,冷冷地吩咐施潤,“把那只刀子拿過來。”

“小淺,她剛才怎麽對你的?”顧景桓偏頭,柔聲問道。冷峻的臉龐在和隨淺說話的時候,總是會不經意地柔和下來。

“她說要劃花我的臉,只是沒成功呢,你就來了。”隨淺本就一天沒吃飯,剛才又拼盡了全力和趙晗一番狠鬥,現在連說話都有氣無力的。

“那我們也劃花她的臉好不好?”顧景桓嘴角微勾,抱著失而覆得的小丫頭,此刻哪怕感受她的呼吸,都讓他覺得萬分幸福。

“我討厭她頂著一張和你一模一樣的臉。”顧景桓沈沈地開口,話裏帶著些任性的孩子氣。

“……你先等一下。”

隨淺輕輕地轉過頭,看著趙晗,“你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恨我。你說了我就放了你,怎麽樣?如果隨家或者我確實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說出來,我一定盡力補償你,如果我錯了我向你道歉。”

“呸!不用你貓哭耗子假慈悲。劃啊,你劃吧,我不怕你。不就是一張臉麽,這張臉我不要了。我特麽還不稀罕這張惡心的臉。”

顧景桓英俊的眉宇微微一皺,惡心的臉?這個形容詞他非常不喜歡。

“施潤,趙小姐不會說話,你教教她。”

“是。”

施潤跨上前一步,立刻有兩名屬下將趙晗的手臂禁錮住。

“啪!”重重的一個巴掌掄在了趙晗的臉上,頓時她的頭就被打偏了過去。

“啪!啪!”又是連續十幾下,每一下都沒有半分手下留情。

趙晗被打得暈頭轉向,一開始她還悶聲不吭,到了後來她嘴角流下血漬,終於嗚咽出聲。

“停。”顧景桓淡淡的道,“現在能好好地說話了麽?”

趙晗再度被保鏢強行扶坐起來,她神色覆雜地瞪著顧景桓,卻不再胡說八道了。

只是一旁的隨淺覺得,趙晗的目光中有癡纏有怨恨,頗有一股又愛又恨的味道。

“小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到底是誰,如果你說,我保證不動你。我顧景桓的話無論何時都一言九鼎。”

顧景桓退了一步,只有回應他的是趙晗的沈默。

“既然如此……”顧景桓笑得更加邪肆,那張與小丫頭一模一樣的容貌,他不想再在任何一個其他人的臉上看到。

那會讓他覺得是對小丫頭的一種侮辱。

施潤握著刀子半跪在趙晗面前,看著這張絕美的臉龐,嘖嘖嘆息。

“多好的臉蛋,馬上就要毀了。”

“趙小姐,我事先告訴你。你理解的毀容和我理解的可能不大一樣。”

“在你臉上劃一刀那不叫毀容,最多就是開個玩笑。真正的毀容,是要在你的臉上劃上幾十道,形成密密麻麻的無數個井字形。”

施潤故意慢悠悠的說著,果然他從趙晗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懼色。

“而且刀尖伸到皮肉裏,會挑起你的面部神經。如果不小心碰壞了哪一根,你可得有個心理準備。”

“哦,對了,你不用指望著回頭可以去整容醫院做一個修覆手術,既然是毀容,那就要毀得徹底!”

施潤的氣息吐在趙晗的耳畔,頓時惹得她狠狠地打了個寒顫,終於,就在刀尖戳到她的臉上她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流出來的那一刻,她心底的驚恐戰勝了理智。

她慌忙地大叫,“等等!”

“我說,我說!”趙晗大口地喘息,“我說!”

“說就好。”見小丫頭昏昏欲睡,顧景桓壓低了聲音,“施潤,先把她帶下去。改天再說。人你給我看仔細了,如果她不見了,你就等死吧。”顧景桓幽幽地道。

“是。”施潤頹喪地點點頭,他知道自己犯的錯比蘇曼更嚴重。

經過這三次,他是徹底失去了老大的信任。依著老大的性子,如果不是他和老大一起經過了這麽多年的腥風血雨,老大只怕早就把他發配到西伯利亞去了。

……

顧景桓給盛丹打了電話報平安,就立即把隨淺帶回了公寓。

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小丫頭早已經疲憊得睡著了,他去拿來藥箱,動作輕柔地將她身上的衣物脫下來,不帶任何情欲地給她擦拭著傷口。

似乎是痛了,睡夢中的隨淺悠悠轉醒,借著暈黃的燈光,她看到了身旁小心翼翼地給她擦藥水的男人。

燈光映得他的眉目柔和溫暖,這樣看來,好像剛才那個要毀了趙晗的冷酷男人只不過是幻覺而已。

“疼了?”見她醒過來,顧景桓放柔了清理傷口的動作。他不時地輕輕地吹一吹傷口,給她緩解著疼痛。

隨淺搖了搖頭。只是越發晶亮的眸子瞪著他,似乎是有話要說。

“怕了?”顧景桓想想剛才自己的模樣,又覺得小丫頭可能是害怕了。“如果你覺得我這樣不好,以後我善良一點。”

隨淺又搖了搖頭。

“那是覺得剛才懲罰得不夠重?”

隨淺又搖了搖頭。

顧景桓剛想要問她那是怎麽了,就聽到一陣明顯的響亮的“咕嚕咕嚕”聲突兀地響起。

頓時,隨淺尷尬地低下頭,不好意思地道,“我餓了。”

顧景桓:“……”

……

小丫頭難得說餓了,那自然要給她做好吃的。

怕她悶,把她抱到餐廳裏坐著,顧景桓在廚房裏忙碌著。

不時地轉頭看她一眼,一想到他的小丫頭已經找回來了,顧景桓的心頭就會湧起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的寶貝,他唯一的小丫頭,她還好好的,他終究是把她救回來了。

如果晚一秒,即使是一秒,後果都不堪設想。

這頓飯顧景桓做了四菜一湯。小丫頭兩人誰都沒說話,享受著難得的溫馨靜謐。

只是顧景桓會不停地給隨淺夾菜,看著她把碗裏的小山消滅了一堆又一堆,心裏就比又賺了幾百個億還高興。

晚上吃完飯,收拾了碗筷,兩人洗漱過後就一起鉆進了被窩。

昏黃的燈光中,英俊高大的男人擁著清冷漂亮的嬌弱女人,小人兒舒服地靠在他的肩窩處,眉目清淺。

“顧景桓,你是什麽時候懷疑她不是我的?”隨淺玩著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地問道。

“我給你發了條短信,她回覆我‘就來’。一個人容貌可以變,聲音可以變,但是語言習慣不會變。你發短信會習慣性地帶上符號。”

“而我收到她的短信,卻沒有句號。不過當時我只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卻說不上來哪兒不對,所以後來才會又做了些愚蠢的事。”

“為什麽沒趁機睡了她?其實你可以睡了她之後,和我說你以為是我。就算你知道她不是我,可我也不能說什麽不是?”隨淺嘴角勾起一絲淡笑。

知道她是在逗他,他也彎起了嘴角,幽幽地道,“睡她?她哪有你好睡?”

隨淺:“……”

129 你若天長,我必地久

似乎是突然想起來什麽,隨淺氣哼哼地撇撇嘴,“是麽?可是我活兒不好。”

顧景桓眨眼之間就明白了她話中的含義,不禁失笑。小丫頭這是拿當年他說過的話兒堵他呢。

還記得當年她向他告白,他卻用了一句“活兒不好”拒絕了她。

看來這小丫頭現在還耿耿於懷呢。

顧景桓幽幽一笑,低低地道,“活兒好不好,得試了才知道。當年是我低估你了。”

話落,他擡起另外一只空閑的手輕輕捏著她的下巴。

低頭湊上前,在她的薄唇上印下一個吻,好像是捧著易碎的珍寶,那一吻輕如鴻毛薄如蟬翼。

“……”隨淺的臉瞬間就不爭氣地紅了。

他卻低低地繼續道,“就算你活兒不好。我也要定你了。因為……”

“我只對你一個人硬得起來。”

隨淺紅撲撲的臉上霎時間揚起了一個戀愛中的甜蜜笑容。只是她嘴上還硬氣著,“是麽?我聽說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雖然你可能也許或者愛我,但是你會對別的妖嬈性感對口味的女人有感覺。每個男人都會這樣,你說的話是在逗我開心。”

顧景桓苦笑著吻了吻小丫頭的發際,薄唇流轉在她的身上,久久不舍得挪開。

最後薄唇落在她的耳邊,他笑悠悠地道。

“要不我們用事實來證明好不好?你碰碰它,看看它有什麽反應。我兄弟對你的態度比我可還要誠實。”

話落,隨淺的脖子根兒都紅透了。

她氣惱又害羞地道,“顧景桓,你……你別。”夾休雜圾。

男人看著心愛的小女人害羞嬌俏的模樣,沈沈地笑出聲來。這一刻,即使他不想承認也不行,原來他的心早就在不經意間被這個小丫頭給全部填滿了。

“別什麽?”

隨淺害羞地輕搥了下他的胸膛,把臉都埋在他的懷裏。

顧景桓又笑了。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隨淺輕柔的聲音又響起,今晚她的話似乎格外地多,可能是轉危為安太刺激,可能是還未從夢境與現實之間剝離開。

“如果你來得晚了,我的臉真的劃花了怎麽辦?到時候我頂著一張恐怖的臉,你還要我麽?”

聽到這話顧景桓心疼得很,從小到大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在商界更是憑著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狠辣準則,踏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血路。

可正是正因為他經歷了那些,他知道那有多不堪多骯臟,所以他不想讓自己的小丫頭再去經歷。但這一次,他卻還是讓她差一點受傷。

“小淺,如果你的臉劃花了,那我就戳瞎了眼睛陪著你。好不好?”他溫溫地道。

隨淺眼眶一熱,世間有一個人愛她逾生命,這樣的愛。即使不能天長地久,也足夠刻骨銘心。

思畢她輕輕地笑了。

擡起白玉般剔透精致的小臉,許下了今生最重的誓言,她說,“你若天長,我必地久。”

顧景桓眼神中閃過一簇晶亮,他深深地望著她,“死生不離,禍福不棄。”

忽然兩人相視一笑。緊緊地相擁,似乎這世上的一切都沒辦法把他們分開。

窗外溶溶的明月。似乎被這屋裏的氣氛感染,輕輕地笑彎了嘴角。

……

由於隨淺出了這麽重大的安全事故,事後顧景桓不放心她再一個人出去,索性把他綁在身邊。

雖然隨淺也解釋了,那天是是她臨時起意,而且是去見他所以沒讓保鏢跟著,如果有保鏢在,對方就不會那麽容易得逞。

可是隨淺軟硬兼施,生氣也氣了,色誘也誘了,而且最後都被人吃幹抹凈了,結果顧景桓也還是不準許她再自己單獨出去。

勒令她這一段時間就好好休養,而他則會推掉所有工作陪著她。

下午,顧景桓想起趙晗的事兒,問隨淺去不去。

當時隨淺剛剛睡醒,色誘了一通,被人家吃幹抹凈了,最後人家神清氣爽地這樣那樣了,她卻和散了架似的昏昏欲睡。

才醒過來,顧景桓就湊上前,討好地親親她。

“去。”隨淺堅定地道。

不去永遠都不知道真相。

其實她的心裏已經有了隱隱的猜測,只是這件事,有一部分她不能讓他知道。所以今天的談話她必須要到場。

……

顧景桓帶著隨淺直奔皇庭夜總會的頂樓。

隨淺對這個地方印象深刻,曾經在這裏呆過半年,她當然知道頂樓是大老板的辦公室,只是她從沒聽說過,顧景桓和這家夜總會有什麽關系啊。

她狐疑地被顧景桓帶進去,沿途的保鏢們全都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她眨眨眼睛,偏頭看著高大俊美的男人,語意莫測地道,“顧先生,你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面具呢?”

“在這俗世上摸爬滾打,面具自然是只多不少。只是面具下的那一張皮,我只會給你一個人看。”

顧景桓淡淡笑著,將生出薄怒的小人兒攬在懷裏,“所以你看,你就別生我的氣了。我的這一張面具,很不堪。我希望你記住的,都是我好的一面。”

隨淺對他低聲下氣的討好一向沒轍,她繃著的臉緩和開來,“在我的心裏,顧景桓從來沒有不堪的一面。最帥的顧叔,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在我眼裏,你什麽都是好的。”

顧景桓被隨淺的崇拜說得勾起了唇角。

“那我就算去撿垃圾了你是不是也會崇拜我?”他頗有些得意地道。

“……我會讓你去撿垃圾麽?”笨蛋!

顧景桓和隨淺有說有笑地坐在辦公室裏,等著施潤把人帶來。

不一會趙晗被五六個保鏢押了進來。

她的臉上昨天被刀尖戳破的傷口已經成了一個嫣紅的血點,恰好在她的額頭,此時看上去倒是讓她顯得有幾分妖嬈。

“說吧,你是誰。”顧景桓坐在沙發上,淡淡地看著站著的趙晗。

可是自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卻仿若君王在接見朝拜的罪臣。

趙晗猛地擡頭看向隨淺,冷冷地瞪視著她,眼中噴出羨慕嫉恨的火光。

“隨淺,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誰麽?你好好看看我。”

“你的臉上沒有動過刀子,即使是整過,也只能是微調。所以這就意味著,你原來的容貌就最少有七八分與我想象的地方。”

“你,是隨家的人麽?”隨淺波瀾不驚地望著她,淡淡地問。

“隨家?我還不屑當隨家的人!隨家就算是八擡大轎接我,我也不會回去!”

隨淺眉心一動,她說的是“回去”,而不是“進去”,那代表著什麽?

“你的媽媽,是誰?”隨淺睫毛微顫,徐緩地問。

“她單名一個瑾字。”趙晗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唇間吐出來。

隨淺眸子倏地瞪大,果然是她!

“她現在在哪兒?”隨淺忙問。

趙晗的眼中閃過淚光,她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死了。”

隨即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她的臉重新因憤怒扭曲起來,“可你知道她是怎麽死的麽?她是積勞成疾累死的!她為了養我,每天打三份工。一天就只能睡三五個小時。隨淺,你知道吃餿飯的滋味麽?”

隨淺不相信地看著她,“為什麽會這樣?憑著瑾姨的手腕和能力,即使是沒有隨家,她也能找一份好工作養活好自己,她怎麽會?”

只是這話卻引來了趙晗的哈哈大笑聲,那笑裏充滿了蒼涼悲哀與絕望。

“她怎麽會?是啊,堂堂的隨家大小姐,滿身的才華和學識,她怎麽會活活地把自己累死?為什麽?還不是因為你有一個好外婆!”

趙晗雙眼血紅,眼球幾乎要凸出來,“如果不是隨家發話,讓所有的企業都不準雇傭我媽媽,她怎麽會淪落到去飯店當服務生?她怎麽會去夜總會賣唱?她怎麽會去當人體模特卻被人玷汙?”

趙晗的眼睛裏有淚珠撲簌簌地砸在地上,她哽咽著大吼,“這都是因為你們隨家!因為隨瑜這個賤人!”

“是她搶了我媽媽的一切,是她讓你外婆到死也不原諒我媽媽。是你們!害死了我媽媽!媽媽她不過就是生下了我,她有什麽錯?如果說錯,那錯的是讓她生下我的那個男人!錯的是我這個禍害!我媽媽她有什麽錯?”

趙晗哭得泣不成聲,隨淺想要上前,卻被她一下子閃開。

“你滾開!我告訴你,今天你的一切原本都是我的,這一切都該是我的,隨家唯一的繼承人?放屁!你的位子是隨瑜那個不要臉的賤貨從我媽媽手裏搶來的!”

“為什麽對付你?就憑這個,我生吞了你都不為過!”

偌大的辦公室裏,只有趙晗一個人歇斯底裏的哭音振聾發聵。

隨淺筆直地站在她的面前,沈默著。

瑾姨的存在其實她是知道的。這件事其實要算是隨家的秘聞。當年瑾姨犯了錯,外婆將她趕出了隨家。

隨家人都是倔強的性子。

而瑾姨就真的硬撐著寧願被外婆剔除出宗譜,也堅決要將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

因為瑾姨不認錯,外婆就不讓她回家。只是她從來沒想過,外婆下手會這麽絕,利用隨家的權勢打壓瑾姨。

後來孩子生了,外婆怕醜事曝光,就勒令所有人都不準再提起這件事。而二丫頭隨瑜也自此改名叫隨瑾瑜。

當年隨淺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是在她五歲的時候。外婆拿著一張照片,淚眼婆娑地看著。她不小心看到,外婆才將這件事告訴她。

“瑾姨怎麽會沒錢?”隨淺淡淡地啟唇,皺眉不解,“當年外婆每年都會匿名給瑾姨一筆錢,這筆錢足夠你們娘倆一年衣食無憂。為什麽瑾姨要去做那些?錢呢?”

130 如果我輸了,給你又有何妨?

“什麽錢?”趙晗疑惑地看著隨淺,仿佛她說的話是火星文。

“我媽媽從來沒有收到過任何錢,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每年的年初外婆都會親自給瑾姨打錢,其中有兩次我都親自跟在身旁。後來外婆去世了這件事就交給我親自去辦。我沒有一年間斷過,直到今年。如果不信你可以去查一查那張存折!我給你那個存折的賬號!”

“不可能!我媽媽根本就沒有收到過那筆錢,不可能!”

趙晗連連搖頭,語氣堅定。

她清清楚楚地記得,當年她生病,媽媽將所有的錢都用來給她治病,可因為是在規模小的醫院裏診治的,根本不對癥,所以到了她的病情越來越嚴重,那一次她差一點就病死了。

直到媽媽在最後一刻拿了錢去了大醫院。她才僥幸活了下來。

只是她病好之後媽媽的臉上也沒有喜色。不但如此,她連續好幾次發現媽媽在洗澡的時候總是不搓下一層皮來不會罷休。

她嚇哭了,闖進去問媽媽怎麽了。媽媽說自己臟。過了很久很久,她才在一次偶然的機會知道了真相。

那筆錢是媽媽被人玷汙的那一天,那個人賞給她的。

如果媽媽手裏真的有錢,又怎麽會讓她差點病死,又怎麽會拿著賣了自己換來的錢去給她治病?

隨淺一直觀察著趙晗的神色,從她的表情話語中,她看不到絲毫偽裝的痕跡。

她知道趙晗說得是真的。

只是如果錢沒在瑾姨手裏,那在哪兒?

隨淺微微瞇眸,心裏有了另一個猜測。

“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

“趙晗,既然你是瑾姨的孩子,隨家不會虧待你。你來隨氏吧。”

“不用你施舍我!我想要的我自己會去爭。總有一天我會把隨氏奪回來。”趙晗毫不領情。

“好。”隨淺微微點頭,心裏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

她轉過身。走到顧景桓的面前,像是小學生在報告。

“顧景桓,這次放了她行麽?隨家虧欠瑾姨,就算是給瑾姨的面子。”

顧景桓將目光幽幽地投射到趙晗身上。放了她麽?只要小丫頭高興,那就放了好了。他能抓得住她一次,他就能抓得住她第二次。

隨即,他拉著隨淺的手,柔聲道,“全都聽你的。你說放了就放了。”

隨淺淡笑著點點頭,轉而回身看向趙晗,“因為瑾姨,這一次放過你。如果你願意來隨氏,隨時都歡迎你。”

話落她的眼中閃過一抹淩厲,“但是你和江家聯手綁了我,還企圖要殺我這也是不能抹殺的事實。江家欠我的,我自然會去找江天楓討回來。而你。要答應我,再也不和江家人來往。”

趙晗緊緊地盯著隨淺,看到她眼中的誠意和認真,才緩慢地移開了視線。夾休節才。

“我答應你。”她陰鷙地瞪著隨淺,“但是我不會放過你。我會憑自己的能力為我媽媽報仇,把所有屬於我的都討回來!”

“好。”隨淺淡笑著點點頭,“我等著那一天。”

兩人約定好,顧景桓立時就淡淡地掃了那個押著趙晗的保鏢一眼。

保鏢一個顫栗,立刻松開押著趙晗的雙手。

趙晗活動著手臂。微微擡著下巴望著隨淺冷聲道,“放過我就是我放虎歸山。隨淺,你不怕麽?”

“怕什麽?”隨淺淡淡地笑開,“不過就是隨氏,如果我輸了,給你又有何妨?”

“好。”趙晗忽然目光覆雜地看了隨淺一眼,那一眼裏有敬佩有欣賞。

走到門口,趙晗驀地轉過頭,目光鎖在顧景桓的身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趙晗走了。定時炸彈被隨淺放走了。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句話,不是沒道理的。”顧景桓緩緩地走近隨淺,將她攬在懷裏。

“我不是有你麽?”隨淺嘴角微揚,輕輕地道。

這一句吹捧倒是把顧景桓逗笑了,“嗯,你有我。所以這些阿貓阿狗的都不用放在心上。”

“既然這樣,那你一會讓我去隨氏看看吧?”隨淺央求著。

“行,我陪你去。”

“我想自己去!”

“不行!”

“那我回隨園,這總行了吧?”

“不行,你已經答應了和我同居。”

“……我什麽時候答應過你?我怎麽不記得?”隨淺瞪大了眼睛看他。

“那天在海洋館,我問你要不要和我住,你說要。”顧景桓無辜地看著她。

“那個不是我!”隨淺嘴角抽了抽。

“不是你的話,那你把那個替你答應的人找來好了。否則我認定就是你。”

“……”無賴,你贏了!

“就算我哪兒也不去,可總是讓你陪著,你公司的事情那麽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都是在我睡了之後看那些文件的。”

“既然你這麽心疼我,不如來給我當秘書吧?”

“嘎?”

顧景桓眼睛一亮,對自己的突然起意越想越讚同,“蘇曼不在,施潤又要培訓新秘書,那些秘書上手沒那麽快。不如在新手培訓好之前,你來給我當秘書吧。”

“有你在,我一定事半功倍。你也不會無聊。而且你在我身邊,我也能夠放心地工作。這樣一舉三得的事情,怎麽樣?”

隨淺微微蹙眉,“顧氏的人應該都認識我吧?這樣不方便。”

“b市的分公司馬上要走上正軌,需要我親自去坐鎮。約莫得有一個月左右,我基本都要在b市,如果你和我去了,我就不用分心了。”

“那隨氏怎麽辦?”

“江氏最近做成了幾筆大生意,勢頭正勁。而江天楓做事滴水不漏。如果你想扳倒他,不如不要硬碰。”顧景桓沒答,反而這麽說。

隨淺卻懂了他的意思,點點頭,陷入了深深的沈思。

……

回頭,咖啡館。

隨淺坐在慣常的包廂裏,慢慢地喝著牛奶。

她在等人。

包廂門開了,對面緩緩地坐下一個人。

“好久不見。”隨淺溫婉地輕笑。

“小姐。”王琳形色枯槁地坐下,深陷下去的眼眶看著格外滲人。

“聽說你休了病假。生病了?”隨淺放下杯子,關切地問。

“嗯。”王琳眼眶泛紅,她悶悶地點點頭。

隨淺微微瞇眸打量著王琳,今天她穿得很厚實,大熱的天穿短袖都受不了,她卻穿了秋冬才會穿的長袖長褲。然而捂得這麽嚴實,臉色卻還是不見紅潤,反而毫無血色。

就連心性今日都比平時沈悶了很多。

“發生了什麽事?”隨淺盯著王琳,眼神犀利,“你不大對勁兒。如果有麻煩和我說說,興許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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