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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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蹦跶著肥碩的身軀,動作卻是異常敏捷地往後狂跳了好幾大步。

“冊那①,蹲在門口一點聲音也沒有的!儂要嚇死人啊!”

只要這上海老阿姨雙手一叉腰、嗓門一揚起,這殺傷力立馬就成噸計算,威力絕不容小覷。

一只胳膊還無比尷尬地懸在半空之中,秦遠的內心也是“嗶”了狗般一陣無語。

雖然聽不太懂這尖聲厲氣的上海話,但光看這孫阿姨橫眉冷眼的氣焰態度也能猜想的到,這其中想必也沒幾句入得了耳的中聽好話。

向來不願和女人多計較的秦遠不禁就握緊了雙拳,暗暗退後了幾步閉耳不聞。直到那孫阿姨不再罵罵咧咧情緒稍緩了下來,這才冷著張臉盡量平和著語氣談起了正事。

等秦遠說明完來意之後,這孫阿姨仍是一臉的憤憤,大約是將今晨被驚醒的不滿一並發洩了出來。

不情不願地從裏面房間取出了租房合同,又很是不耐地隨手一甩,將紙筆一並丟到了秦遠的面前:“趕緊把這上面的信息都填好了,再在最後簽個字。租金付三押一,房間設施若有毀損原價賠償!”

將基本信息填好之後,秦遠剛想拿起合同再仔細研究下上面相關的租賃責任條款,剛剛還抱著胳膊站在遠處的孫阿姨冷不丁就突然冒了出來。

一把抽過秦遠手上的合同,伸手指著最後一欄催促著他趕快簽字,自己還趕著出門買菜鍛煉,這時間寶貴,可是一分鐘都耽擱不得!

也不知剛剛是誰在那不依不饒地罵咧了半天,感情有時間罵人,就沒時間讓旁人看完合同?

秦遠心裏又是一陣無語,好在剛剛已經草草掃了幾眼,那合同上確實都是些格式化的條款沒什麽大礙。

提起筆來剛準備簽字,突然就想起了一個很是嚴重的問題,趁著買賣還沒定板趕緊先討價還價了起來,能不能把他房裏的單人床換張稍微寬敞點的?

這孫阿姨聞言一張臉立馬就耷拉了下來,挑著眉毛很不客氣地嗆聲回道:“換床?怎麽,你要帶女朋友一起住嗎?儂在網上登記的時候不是註明了是一個人獨租的嗎?要是多一個人住,要多付鈔票的儂曉得吧!”

說完便又斜著眼滿臉暧昧地掃視了過來,惹得秦遠這萬年老光棍頓時就羞窘了起來。

只能暗暗吞了口口水,很是無力地辯解道:“確實只是我一個人住。只是我屋裏的那張床實在太小了,躺在上面連腿都伸不直還怎麽睡覺?”

那孫阿姨輕嗤了一聲暗念了句“硬盤”②,揚起下巴操起一口海派普通話對秦遠沒好氣地高聲回道:“你這房租已經很便宜了,還挑三揀四這麽多毛病。要不你自己買新的,要不只有倉庫裏的一張舊床可以換給你。”

看樣子這鐵公雞房東是鐵了心不想給自己置辦張新床,想想自己兜裏的那點鈔票,被一分錢難倒了的秦遠只能十分勉強地答應換張舊床。

擦擦洗洗應該不至於差到哪去,總好過自己憋屈在那張隨時都有可能被自己壓塌的單薄小床上,夜夜膽戰心驚、不得安眠。

把所有手續辦好後,那孫阿姨又站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嘀咕了起來:“年輕人要註意節制,大晚上的不要制造什麽亂七八糟的噪音。這老房子隔音老差的來,一點動靜大家都聽得清清楚楚。要是像二零三住著的那對小情侶那樣老是浪裏浪氣、吵的不行,下次就別想再在這邊繼續續租下去了。”

秦遠收好自己的那份合同站起身來,心想著夜夜春宵這種問題自己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有女朋友是種什麽樣的體驗,活了快三十年的秦遠表示自己完全不了解。

只不過孫阿姨你家隔音這麽好,確定不是趴在人家門頭聽墻角才聽到“實戰直播”的嗎?

本沒想搭理這怪腔怪調的孫阿姨,秦遠一臉的高冷準備徑直回屋,放下東西就直奔新公司去入職報道。

走到房門口時,突然一個福至心靈,又腆著張臉暗搓搓地退回來幾步。

假裝漫不經心地問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問題,秦遠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話頭,詢問起來這樓裏頭其他住戶的各種消息。

打著“遠親不如近鄰”、初來乍到需要多多關照的名頭,說是想知道下鄰居們的名字,省得等將來打上照面時,連個姓都叫不出來也是怪尷尬的。

還好那孫阿姨這次沒有再多為難秦遠,還算爽氣地大致告訴了他這樓裏五戶人家的情況。

除了他自己和房東這兩家,還有二零二的一對母子、二零三的一對年輕情侶,剩下的就是二零五室的一位獨居阿婆。

說起來這位姓白的婆婆才是這棟洋樓的真正房東,不過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是委托孫阿姨代為打理,再將一部分房租抽成給她作為報酬。

聽到自己隔壁住著的是位老阿婆,秦遠心裏立馬就是一陣疑惑不已。

那陽臺上晾著的旗袍明顯就是年輕女子穿著的樣式,而門口的高跟鞋聲響也不像是個老人家會發出的聲音,也許是這阿婆的孫女今天碰巧過來住在這裏?

心神恍惚間秦遠已經出了二零一室,正心不在焉地在狹長的樓道上緩步晃悠著。

無意間擡腕看了一眼手表卻立馬就被嚇了一跳,這在房東那耽擱了太久,不知不覺間就已經快到中午十二點了!

和新單位人事約見的時間是下午一點半,現在還要出去吃飯、出門探路,時間已然十分緊迫。

趕緊收起滿腦子的混亂思緒快步沖回房間,丟下合同、拿起書包動作一氣呵成,秦遠轉身帶上房門,帶著一肚子的惶恐不安和前途未蔔便一路飛奔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註①:罵人的話,貶義。

註②:外地人。

房東形象只是杜撰,不代表全部上海人,請勿對號入座以及地圖炮,大家都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上海小姑娘老靈了。

隨便在路邊攤買了個盒飯就草草解決了早中飯問題,還不太熟悉上海地形的秦遠,卻是很快就找到了新單位所在的寫字樓。

在前臺登記後,不一會兒就有人事部的同事下來接秦遠上樓,核對確認了身份證件和相關材料後又讓秦遠稍等片刻。

之前都是通過電話面試沒有見過真人,現在也讓他今後的直屬領導過來見個面、彼此稍微熟悉一下。

獨自一人等在會客室裏的秦遠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忍不住就朝四周圍東張西望了起來。

說起來,秦遠新入職的這家網絡公司只能算是中等規模,樓層位置剛好也卡在幾十層高樓不上不下的當中間。

此時眼前的落地玻璃窗上蒙著一層灰撲撲的迷蒙霧氣,也不知是玻璃上黏著的汙跡還是空氣中彌漫的骯臟霧霾。雖然有些遮擋視線,站在窗邊放眼望去,倒也能俯瞰到黃浦江上的半壁風光。

就在秦遠對著江上川流不息的過往船只楞楞出神之時,那派頭十足的部門經理這才在人事的指引下姍姍來遲。

剛進會客室便揚起一臉的笑容,很是熱情地伸手拍了拍秦遠的肩膀,又對著他中氣十足地大聲勉勵誇讚了幾句,怎麽看都是副要降大任與斯人的器重模樣。

可男人心也似海底針,這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膩大叔和秦遠簡單寒暄了幾句後畫風突然跳轉,甩甩手就把他指給了玻璃墻外正忙碌的一個小姑娘,說是跟著她先熟悉熟悉業務,過度一段時間後再分配具體工作。

吩咐完後又稱自己還有會議要參加,也沒多交代幾句就匆匆忙忙地閃人消失。

於是這上班的第一天,沒有分配到任何任務的秦遠基本都是在打醬油的狀態中度過的。

好在那經理指定的新同事還算靠譜,無論秦遠有什麽疑問都回答的很是詳盡,讓他一下子就心生好感。

負責帶秦遠的那小姑娘名叫做何思思,是個土生土長的上海本地姑娘。

這小丫頭笑起來嘴邊有個小小的梨渦、長相很是甜美,穿著打扮也是嬌小可人型的軟妹子風格,簡直就是為秦遠量身定做的最佳理想型。

剛開始秦遠還以為她只是個工作沒多久的應屆畢業生,後來無意間聊起年齡來時,才得知這妹子居然只比自己小了一歲而已。

知道真相後的秦遠也是頗為震驚難以置信,畢竟從他的直男審美看來,這何思思頂多就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模樣。

驚嘆之餘又再次確認了自己先前的想法,這南方的妹子臨江靠海的,確實要比一般的北方姑娘要水嫩顯小的多。

這何思思不僅長相可愛,性格也很軟萌。秦遠和她一來一回閑談間,一整天下來倒也沒覺得時間過的很慢。

等到晚上下班時候,已是霓虹閃爍、華燈初上的傍晚時分。

偌大的辦公樓瞬時就人去樓空,烏壓壓的人流如潮水般,定時定點就一齊湧向這城市裏各個地鐵公交的繁忙站口。

和唯一認識的新同事告別後,秦遠倒是不慌不忙慢騰騰地收拾著東西,心想著既然晚高峰如此擁堵,索性在外面吃完晚飯再回去也不遲。

背著書包在熱鬧喧嘩的淮海路上穿梭而過,迎面而來的盡是衣著光鮮、妝容靚麗的都市潮人。

孤單單一人游蕩在個陌生城市的街頭巷尾,秦遠卻莫名就湧起了無盡的親切熟悉之感。

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自己就曾經無數次路過這一條條耳熟能詳的馬路,即便不看地圖只憑感覺,基本也都能摸對大致的路線。

這種近乎詭異的似曾相識之感異常強烈且無比的真實,但秦遠又十分的確定,自己的的確確是第一次來到上海,只能強壓下各種異感、轉而打量起四周圍這大上海的繁華夜景。

無意間路過鬧市區的一處著名商圈,街道兩旁林立著各式高大上的名牌店鋪。

除了店門上金光閃閃、逼格萬丈的耀目燈光裝飾,無一不在外墻的大屏上無限輪回地播放著自家新款發布的走秀片段。

閃動跳躍的電子光屏上,棱角分明的走秀模特們皆是面容冷峻地揚起高傲的脖頸,一個個頂著當季最時尚的霓裳華服,姿態妖嬈地邁著長腿在T臺上輪番上陣,清一色卻都是營養不良般骨瘦如柴的麻桿身材。

明滅不斷的光影照射在形色匆匆的行人臉上,映襯著夜空中同樣璀璨的的霓虹燈光,都在不遺餘力地渲染著一種繁華都市所特有的,光怪陸離卻讓人欲罷不能的不真實之感。

而一身正經裝束的秦遠此時正順著湧動的人流緩步流連,絲毫也感受不到一點格格不入的異樣感覺,也許這便是上海這座城市最為吸引人的魅力所在,既是海納百川,又得適者生存。

隨便尋了處地方混了個酒足飯飽,本就是孤身一人的秦遠也沒什麽時間概念,四處走走看看,等回到元飛路時已經快到晚上十一點鐘了。

下了公交後才發覺整條街道上竟空無一人,明明也是在城市最中心的地段,可自己租住的那棟小樓卻好似自帶絕緣體一般,無論白天還是夜晚都是無比的冷清。

站在樓下還沒進大門,秦遠似乎也被這幽森的氣氛所感染,不自禁就擡起頭來凝望了一眼這紅磚鋪就的樸實外墻。

月影斑駁下,這洋樓的周身好似被鍍上了層淡淡的光暈,除了隨風微微晃動的樹葉發出些窸窣的輕響聲,整棟樓都好似被時間定格住了一般靜謐無比,秦遠卻是毫無征兆的就突然微微一悸。

似乎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正在暗處偷偷窺視著自己,一種極其強烈的恐懼壓迫之感,猛地就朝著秦遠鋪天蓋地的洶湧襲來。

深呼了口氣後秦遠卻只是十分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著最近自己怎麽老是疑神疑鬼,變得這麽神經質?

管他是劫財還是劫色,自己這麽個人高馬大的大老爺們有什麽好怕的?要是真有心懷不軌的歹人,最後誰吃虧都還是說不準的事。

夜風微涼,秦遠暗暗打了一個寒顫,悶著頭邁開步子三階並兩階,極其迅速地就飛奔到了二樓樓道口。

等走到自己門口時,秦遠這才想起翻口袋尋找房門的鑰匙,一陣手忙腳亂後總算是擰開了房間的大門。

陽臺上的窗簾緊閉透不進一絲光線,屋裏也是一片黑暗根本就是伸手不見五指。順著墻壁一路摸索上去,秦遠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開關,順手就打開了房間的日光燈來。

光線剛剛亮起之時,秦遠只是微微感到哪裏好像有些不對。

等雙眼完全適應了略有些刺眼的光亮後再朝屋裏望去,秦遠這才猛地一下被驚楞在了原地,差點就以為自己開錯了房門、走錯了房間。

此時眼前原本放在屋子最中央的那張小木床,如今卻是被一張碩大無比的暗色木床所取代。被這麽個龐然大物占據了大半的空間,原本就逼仄狹小的房間更是顯得無比的擁擠。

回過神來的秦遠這才慢慢反應了過來,莫非是那孫阿姨趁自己不在家時候過來把床給換了?

難得這代理房東的效率如此之高,此時的秦遠卻是有些欲哭無淚了起來,莫名就湧出了種自作孽不可活的無比挫敗後悔之感。

幽怨難忍之時不禁就在心裏大聲哀嚎了起來,這孫阿姨到底是從哪兒找來這麽張又臟又破的鬼床啊!還不如先前的那張呢!

☆、雕花紅木雙人床。

眼前這床確實是要比先前那張大上了不少,可是再寬敞也架不住它臟啊!

也不知道這孫阿姨是從哪個地窖把這腌漬東西給翻出來的,床板床面上堆積了厚厚一層的灰塵,連這木頭原本的顏色都已經辨認不出。

單單是積塵也就罷了,更為可怖的是這床上頭還布滿了類似黴斑一樣的白點,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看的人頭皮一陣發麻。

整張床都散發著一股潮濕黴爛的腐壞氣味,縱然已經是糙老爺們一個、也沒什麽潔癖的秦遠,見狀也是頗為奔潰,根本就承受不了。

秦遠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找那孫阿姨退貨。

可沖到二零一房門口猛敲了好一陣子,那孫阿姨才在屋裏頭罵罵咧咧地大聲嘲諷道,今天早上答應要換床的是他,現在要後悔已經遲了,那張小床已經轉手賣給收廢品的了。這三更半夜的愛睡不睡,老娘恕不奉陪!

說完便就沒了一點聲響,任憑門外敲門聲如雷鳴巨響,就是死活不出門、不接話,惹得秦遠是又怒又急但又無計可施,只能憋著一肚子氣,憤憤不平地沖回了屋裏。

一開門就看到那張讓人無比糟心的破爛床鋪,秦遠更是憋屈的差點就要原地發飆。

本想著眼不見為凈,索性打個地鋪將就一晚算了,可無奈那張床的臭氣異常強烈、飄的滿屋子都是。

就算是睡在地板上,那一陣陣熏人的氣味仍是不依不饒地直沖人鼻子裏鉆,惡心的秦遠心神煩躁、輾轉反側,根本就無法入睡。

到了半夜十二點的時候,抓狂無比的秦遠終於再也忍受不了,又挺屍般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揮舞著抹布和紙巾,心如死灰般地清理著這張已經臟出他認知水平之外的破舊木床。

足足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秦遠才徹底整理幹凈,如今總算能用肉眼辨認出這木床的本來顏色。

出乎意料的是,秦遠本以為這床是用些劣質木料拼湊出的便宜貨,等一層層拭去上頭的汙濁之後,這才慢慢現出這雙人床的真正面目。

床身的全部用料皆是十分考究的紅木材質,先前這床頭上纏結的盡是黴斑和蛛絲,現在清理幹凈後才發現,上頭精雕細鏤都是老上海時候風靡一時的歐式摩登花樣圖案,看起來似乎是大幾十年前海派家具的風格樣式。倘若秦遠沒有判斷失誤,這床恐怕還算得上是件拿的出手的古董老貨。

不過此時秦遠已無心再去考究這床的來頭和好壞,一個人已經搖搖晃晃只想趕緊睡覺。

仔細拾掇了一番後,這屋裏頭總算是沒有了那股讓人作嘔的難聞氣味,已經疲憊至極的秦遠簡單將床被鋪好,一倒頭就躺倒在床,閉上眼後立馬就昏睡了過去。

筋疲力盡的秦遠這一闔眼後就徹底沒了知覺,也不知昏昏沈沈睡了多久後,忽然就有一陣淺淺的尿意襲來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估摸著大概是淩晨兩三點鐘,正是一個人睡到最舒坦的時候,這會兒又是渾身乏力的很。

睡到迷迷糊糊的秦遠懶得下床也不想動彈,心想著反正感覺也沒那麽急迫,還是等下次睡醒了再去開閘放水好了。

就在秦遠呼吸漸漸平穩又要熟睡過去時,身旁隱約有微風揚起,似乎有人正站在床邊,動作異常輕緩地慢慢掀開了蓋在他身上的薄被。

意識已經模糊了的秦遠以為自己已經開始做夢,只是呼了口氣後就再沒有了其他動作。

身後那人像是得到了默許一般,索性就摸上床輕悄悄地鉆到了秦遠的身邊。

那人的臂膀微涼,如藤蔓一般纏繞在身側男人精壯的腰身上。喘息間氣息均勻細微,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微顫,一股腦全都輕輕撲到了男人麥色的胸膛之上。

習慣裸著上身入睡的秦遠只覺得腰側忽閃過一絲寒意,下一瞬便有一團呼著熱氣的柔軟身軀強行擠到了自己的懷中。

從來沒有和異性同床共枕過的秦遠,第一反應卻是極其的篤定和自信,自己身邊肯定是睡了個年輕的女人。

而湊巧的是,這新換的雙人床尺寸卻是剛好,兩個人躺在上面異常的合適、仿佛量身定制一般。

鑒於白天時候接觸最多的女性便是何思思,心想著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身旁的女人十有八九就是她了。

睡的半夢半醒的秦遠也不知是該羞愧還是該慶幸,也不知自己的心思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麽齷齪,才認識人姑娘一天,竟就做了個這麽赤.裸奔放的旖旎春夢。

然而下意識裏他卻並不想抗拒,畢竟只是做夢而已,憋了將近三十年的老處男若是想要浪起來,這威力也是不容小覷的。

更何況這腰間傳來的柔滑觸感實在太過誘人,根本讓人無從抗拒,秦遠只能順從心意閉緊雙眼,繼續把這夢給完滿下去。

伸出胳膊,一把就將那團蜷縮在自己胸口處的軟玉緊緊環抱住,動作熟稔自然的好似做過千萬遍一般。

肌膚相觸之時秦遠不禁心頭微微一顫,只覺得身體哪塊看不見的缺失被填滿了一般,胸腹間瞬時就有一陣暖流漾過讓人顫栗酥麻不已。

懷裏那人也極不安分地用指尖在他的脊背處輕輕地劃撥著,雖毫無章法卻仍勾魂動魄,所到之處自是燃起一片洶湧無比的燎原之火,激的秦遠瞬間就繃緊了渾身的肌肉,差點就要把持不住。

強忍住心頭蹭蹭湧起的強烈欲望,伸手將那雙到處惹火的小手給強行禁錮了起來,稍用力一帶就將她整個人都緊擁在懷。

秦遠閉著眼,慢慢貼近懷中那人滿是馨香的溫軟耳側,沙啞著聲音情不自禁就低聲呢喃了起來。

“蔓寧乖,別鬧了!”

此話一出卻如驚雷駭響,原本還滿心亢奮不已的秦遠渾身突然閃過一陣嗜骨寒意,猛地一下整個人就徹底驚醒了過來。

清醒過來的他這才發現,此時的自己正側著身體伸出了雙臂做出個環抱的動作,可身前卻是空無一人,好似擁抱空氣一般姿勢十分別扭怪異。

除去這般奇怪的夢境,讓秦遠更心煩不已的卻是剛剛自己脫口而出的那個名字。

蔓寧?

蔓寧是誰?困惑不已的秦遠抱著腦袋坐在床上,搜腸刮肚式地不斷回憶聯想。

可就算是絞盡了腦汁,也沒想起來自己曾經認識或者聽說過有哪個叫作蔓寧的女人,對他來說,這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陌生名字。

怎麽也想不出緣由的秦遠不知為何突然就湧起一陣惱怒之感,好像自己錯過了什麽極其重要的線索一般。

心神煩亂時,秦遠隨手摸出了放在枕頭旁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原來這會兒不過才淩晨三點半鐘而已。

越想越煩、越煩越亂,糾結了片刻後秦遠自知再繼續這麽折騰下去也不是個事,深吸了口氣就準備收起手機趕緊睡覺,目光無意間就飄到了靠近自己左腳位置的床面上。

原本鋪在上面的床墊尺寸偏小一些,上半夜時在秦遠的反覆“蹂.躪”下更是卷成一團、移出去了好遠,此時剛好露出了一段光禿禿的床板。

而就是在這床板的縫隙間,隱隱露出了一小截帶著鋸齒邊已經發黃打皺的紙片,看起來倒像是張有些年頭的老相片模樣。

剛剛秦遠清理床鋪時已經十分仔細,也沒發現這床板裏還夾著這種東西。這三更半夜的突然冒出來,更是讓他感覺十分詭異且莫名其妙。

直起身子朝床尾那頭湊近了一點,秦遠伸出手才剛把那紙頭從縫隙中抽出來。

還沒來得及看清上頭到底是些什麽東西,原本亮著的手機屏幕燈光卻在此時突然一下就熄滅了下去,整個房間立馬就陷入到一片死一般壓抑難耐的黑暗當中。

☆、第一個夢境。

從床板裏抽出的是張三寸見方、不大的小照,已經斑駁褪色到只剩一片淡淡的焦黃顏色。

奇怪的是,這張照片雖然看起來年代久遠,但並沒受到潮濕黴菌的侵蝕腐化。除了年歲流逝留下的正常老化痕跡,照片上的人像仍可一眼就辨個分明。

都說八.九十年代時候電視劇的渣像素,是那個時期女演員們最好使的美圖秀秀,而這種自帶濾鏡效果、模糊輪廓的黑白照片,也有著美化人物的異曲同工之妙。

然而當秦遠靠著手機上那點微弱的燈光,低下頭來仔細看清了這照片上女人的模樣時,心跳突然驟然加速,無端端就生出了種近乎窒息的驚詫之感。

不得不承認這女人生的極美,一身素底大花紋的露肩旗袍只拍出了上半身的姿態。穿著打扮是滬上標志性的海派風情,卻不像尋常宣傳畫上老上海灘時候的女子,清一色盡是腮紅面白、珠圓玉潤的豐韻之美。

烏發如雲、美目盼兮,朱唇半點似笑非笑。若是單論模樣長相,即便是放到現代人的審美標準,也妥妥的是個極品女神級別、萬裏挑一難得一見的人間尤物。

可美人如廝,眉目間卻透著一股極其睥睨的冷漠疏離,這般半譏半諷的桀驁神情若是換到旁人臉上,定會惹人生厭且兼有高傲自大之嫌。

可此時便體現出了天生好皮相與生俱來的不公平特權,尋常人做來便是不作不死,可在秦遠看來卻是自有一派風流韻,不像現在某些故作姿態、嘩眾取寵之徒的所謂叛逆高冷,這女人身上的冷冽氣質渾然天成,似乎她本該就是如此一般。

淩晨三點多鐘,秦遠拿著一張不知姓名、不知來由的陌生女人的照片楞了許久,明明只是張破爛變色的老舊照片,可上面那女人雙眸幽幽深深直對著鏡頭,唇角還噙著一絲詭魅異常的淺淺微笑。

那目光仿佛能穿越過荏苒時光、如金歲月,恍若近在咫尺一般緊緊逼視著照片這頭已然已有些神魂錯亂的秦遠。

這女人的照片好像有了靈魂似的,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像在和看照片的人四目相對一般。

秦遠凝視了一瞬後甚至都隱隱產生了種錯覺,覺得照片上那張冷艷面容上的表情似乎也有了些許細微的變化。

向來不信鬼神之說的秦遠,此時卻是全身僵直、有些不寒而栗了起來。

整間屋子裏也是悶熱無比又烏漆墨黑的一團,夜深人靜之時心神本就脆弱敏感,讓人不自覺就容易胡思亂想、浮想聯翩。

秦遠只覺得此時自己正置身於一個巨大的墳墓當中,也不知是誰正站在地面上,一鍬一鍬地往他身上填滿著腥濕無比的惡臭泥土,動作飛速毫不遲疑,不一瞬那泥沙土石就已經蓋住了秦遠的半邊身子。

陷在洞穴最底端的秦遠想要大聲吶喊求救,告訴上面的人下面還困著個大活人。

可喉嚨口像是被卡住了一團棉花般怎麽也發不出半點聲響,只能靠自己不斷奮力掙紮來引起旁人的註意,可身子也被像水泥般迅速凝固變硬的泥土固定了起來、根本就動彈不得。

秦遠不知道自己絕望地等待了多久,直到最後一鍬黑土徹底蓋住了他睜的大大的、死不瞑目的那雙眼睛。自知死期將至,心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卻是一種無比釋然的解脫之感。

徹底陷入黑暗前,耳畔好像傳來女人尖細的聲音似乎在咒罵著什麽,但此時的秦遠已經再也聽不真切也不願再聽,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坦然地迎接最後一刻的來臨。

只是胸口莫名就湧起了一陣淡淡的酸澀之感,似乎還有些許牽掛或是心願未了,但此時也已是無濟於事、回天無力。

沈默,接下來便是死一般的沈默。

深吸了口氣,秦遠發現自己還能繼續呼吸。

猛地睜開眼來,還好好地躺在出租房的床鋪上,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縫隙間投射出一條閃亮的光線,又斜斜地灑在了房間裏頭照亮了秦遠原本模糊的視線。

只靠著這麽一丁點兒光亮,秦遠就能判斷出此時已是清晨時候,而自己還好好地活在這個雖然無聊冷漠,但卻又讓人無法舍棄的庸俗世界上。

昨夜拿著那張老照片,秦遠不知不覺就昏睡了過去,跟著就陷入了被人活活埋死的夢魘當中。

那夢中的場景感覺實在太過真實,那種滅頂之時的絕望窒息之感,就算是已經徹底清醒過來的秦遠也是心有餘悸的很,只能暗暗感慨了句,還好只是做了個夢而已。

而當秦遠醒來的時候,罪魁禍首的那張老照片正好被扔到了枕頭旁邊正對著秦遠,莫名就讓他生出了一種被人偷窺了一整夜的羞窘之感。

雖然那偷窺的“變.態”只是個印在紙上的美人兒而已,但也絲毫不能減輕秦遠心中的別扭感覺。

不爽之餘秦遠心裏突然就有些犯難了起來,此時如何處置這張照片倒是有些棘手。

畢竟不是自己的東西,這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索性眼不見為凈,直接就壓到了書桌最底下的抽屜裏面,省得看多了又得噩夢纏身不得安寧。

等有空遇到孫阿姨再問問她,這床到底是什麽來歷看能不能物歸原主。

在床上神游了半天後習慣性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這一看時間就已經快八點二十分了!

九點鐘就要上班的秦遠立馬就驚得直直彈起了身來,心想著正兒八經上班的第一天可千萬不能遲到了,趕緊隨意捯飭捯飭,換了身衣服就抱著書包百米沖刺般直奔出房門。

無奈這老式的房門必須要插上鑰匙才能上鎖,剛沖到門口的秦遠又得扭過身、耐著性子把這破木門給鎖好。

無奈今天秦遠似乎時運不佳,用鑰匙扭了幾圈鎖好門後,卻是見了鬼似的怎麽都沒辦法把鑰匙從門鎖裏給拔.出.來。

就在秦遠和這老古董一般的破門鎖奮戰不已的時候,樓道裏傳來了旁的住戶開門的聲音。

正急的滿頭大汗的秦遠,下意識地就擡起頭來朝走廊裏頭望了一眼,剛好撞上了二零二室那一對母子朝他看來的探究目光。

這還是秦遠第一次看到除孫阿姨以外的這洋樓裏的其他鄰居,自然是想給人家留個好印象。

所以即便此時時間已是十分緊迫,還是從房門上抽回手來,朝著離自己隔著七八米距離的那對母子笑瞇瞇地打了個招呼:“早上好啊,我是二零四新搬來的住戶。你們好!”

眼前的小男孩大概三四歲模樣,虎頭虎腦的很是可愛,看到秦遠和他客客氣氣地打起了招呼,立馬就咧開嘴來、奶聲奶氣地軟軟回道:“叔叔早,阿姨早!”

秦遠看著憨態可掬的小男孩笑著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張望下是不是又有旁的鄰居開門出來了,那小男孩的媽媽卻是立馬就揚起了一臉的驚恐。

滿眼仇視的狠狠瞪了秦遠一眼,什麽話都沒說就一把將孩子抱起一路狂奔下樓,只留下一臉莫名其妙、完全摸不著頭腦的秦遠暗暗楞了一瞬,難道是因為自己長得太過面目可憎像個壞人,人家小朋友的家長反應才會那麽強烈?

還有,那聲“阿姨好”又是搞的什麽鬼?此時這樓道裏除了秦遠就再也沒有旁人了,這麽說來,那小男孩剛剛看到的除了秦遠還有誰?

☆、何欲何求。

當掛著一對國寶般超大號黑眼圈的秦遠踩著點到了單位的時候,果不其然就被何思思善意地問候了一番。

看著面前滿臉關心的軟妹子,昨兒晚上卻被自己心思邪惡的誤做了意.淫的對象,秦遠莫名就是一陣心虛外加罪惡感爆棚。

只能扯扯唇裝作一副水土不服、身體不適的模樣,心想著可不能千萬讓人家發現了自己這點兒見不得人的齷齪事。

好在何思思聽秦遠這麽一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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