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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見家長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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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見家長下

港城涼爽,微風一吹,門口木瓜樹葉就微微抖動。家裏養了只大黃,跑出來沖著陌生的車子和人叫,踩在地上的四肢矯健,聲音中氣十足,但神情不兇,尾巴也搖得很歡,沒露出攻擊性來。

平直唇角掀起一抹弧度,宋初衡收斂身上駭人氣勢,紳士一般上前朝二叔伸出手,在狗叫聲中打破窘迫和尷尬:“二叔,我是宋初衡。”

“哎哎,你好你好。”二叔看他唇邊帶笑,略顯親和了一些,就趕緊雙手握住他的手,在半空中晃了兩下,以顯回應和禮節。

握完,宋初衡又朝二嬸伸手,將紳士進行到底:“二嬸,你好。”

沒想到大侄子竟也這麽好福氣,找了個這麽帥的頂級alpha回來!真是儀表堂堂,相貌端正,禁欲逼人!二嬸被宋初衡俊美的五官和唇邊的笑意給震住了,反應過來後也和他握了一下手,道:“哎,好好好,終於把你們給盼回來了!”

後座車門打開,沈透與宋航下車,宋航顛顛跑到宋初衡身邊,不用人提醒,便乖乖叫人:“二爺爺,二奶奶,你們好,我是宋航。”

小孩長得白嫩可愛,一副小少爺打扮,眉眼與宋初衡十分相似,二嬸瞧了就喜歡得緊,從口袋掏出一封紅包來,熱情塞給宋航:“好,乖,來,紅包拿著,坐飛機辛苦了吧?”

“不辛苦。”宋航搖頭,拿著紅包,看向沈透。沈透示意他可以收下。二嬸往後看了眼院裏,然後將沈透拉到一邊,附耳小聲問他:“柔柔都告訴我了,你真有二胎啦,幾個月了?”

沈透擡手輕撫肚子:“三個月。”

二嬸就和他說,沈何從早上起就黑著一張臉,氣勢洶洶的,怕是不高興你帶人回來,待會兒註意著點,別氣他,也別讓自己氣著,小心點肚子裏的孩子。

沈透聽罷,笑了笑,有些無奈和心虛,一行人進到院子裏,來到沈何面前。

沈何今天沒坐輪椅,裝了假肢,拄著拐杖,拐杖不是宋初衡寄來的那根,而是從路邊撿回來的樹幹,半人高,足有手臂粗,看起來些許駭人,當然,不止棍子,沈何的眼神,也挺憤慨駭人的,仿佛已經忍耐許久。

沈透看見那棍子時差點噎住,離著兩米遠,下意識沒敢靠近,遠遠叫了聲爸。

宋航、宋初衡都跟在沈透身側,一左一右,宋初衡護著沈透的肩膀,宋航牽著沈透的手,好一副如膠似漆,相親相愛的模樣。沈何簡直氣不打一處來,胸中氣焰已經躥上了眉頭。

沈透將生子的事情瞞得滴水不漏,根本不將他這個當父親的放在眼裏,更別提生的還是宋初衡的孩子!可恨的是,如果不是那張朋友圈的合照,沈透還不一定告訴他有宋航的存在,不知道還要瞞他到幾時呢!

“你還敢叫我爸?”沈何怒道,“孩子都這麽大了你才告訴我,你還叫我爸幹什麽!你主意大得很,幹脆我叫你爸好了!”

“......爸,我怕你氣出病來,就沒敢告訴你。”沈透苦澀道。

“氣出病?”沈何說,“我現在就要被你氣死了,你帶孩子回來也就算了,帶這個混賬東西來做什麽?你跟他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許多人在場,沈透難以啟齒,就朝沈何走去,扶住他的手臂:“爸,你先別氣,待會血壓高起來就難受了,我回屋跟你解釋。”

宋初衡插了句嘴:“伯父,別打人,他懷著孩子。”

“不用你提醒!”沈何狠狠瞪了宋初衡一眼,回屋,關上房間門,聽聽沈透這些年到底還背著他做了什麽事。

院子裏一片尷尬,鳥不飛蟲不鳴,幾人心思各異,還是宋初衡率先打破僵局,將宋航推到爺爺奶奶面前,讓宋航叫人。

宋航便眨眨眼睛,叫太爺爺太奶奶好。兩位老人看著突然冒出來的曾孫子,是開心的,但同時又對宋初衡沒什麽好印象。當年沈透忽然失蹤後,宋嶸和陳淑雲來鬧,便讓他們知曉了宋初衡幹的那些事。

宋初衡對此不知,為了博得好印象,便對老人噓寒問暖,問前些日子寄的東西收到沒有,好不好用,好不好吃,又詢問身體如何,還主動跟他們說起宋航的事情來。

兩位老人看他氣宇軒昂,禮貌周到,好似和十年前在醫院裏貼心照顧沈透的那個少年沒什麽不同,又可憐宋航從小缺失母愛,就稀裏糊塗被收服了,一臉慈愛地摸宋航的小臉,心疼地叫宋航乖乖。

宋初衡十分滿意,又對二叔說起送船的事,這些年二叔沒少照拂沈何,送他一艘船並不為過。二叔一問船的價格,兩百萬,趕緊推拒。宋初衡說都已經買了,不日就送來,屆時你不開,拿來租給別人也行。

二叔一時被大船沖昏了頭腦,開心得有些不知所措,宋初衡跟他稱兄道弟他也沒拒絕,並決定明天帶著宋初衡出海打漁體驗本土風情。二嬸更是拿來兩個剛落地的新鮮青椰,一個塞給宋航,一個塞給宋初衡,招呼道:“你們又是坐飛機又是開車的,喝口水休息一下,我先去給你們做飯。”

宋初衡卻忽然說:“二嬸,我來做吧,廚房在哪?”

這宋初衡金金貴貴,一看就不是下廚房的身份,二嬸連忙擺手說:“這怎麽行,你們遠道而來,怎麽能讓你來做飯。”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宋初衡解開袖口的扣子,挽起袖子,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沖二嬸英俊地笑,“我會做飯,今天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明天我再嘗嘗你的手藝,大家就熟絡了。”

真是自來熟,一點不帶架子的,二嬸沒想到他比自己還熱情,盛情難卻,沒推拒成功,只好帶著他一起去廚房,留下宋航獨自在原地被兩位老人揉頭捏臉。

半個小時後,沈透跟沈何從房間裏出來,看到宋航在客廳裏把兩位老人逗得眉開眼笑,那笑聲爽朗慈和,仿佛在享受天倫之樂,看著宋航的目光已是寵愛無比。

宋航最拿手的就是討人歡心,瞧見他們出來,心思百轉,心一橫就跑過去,一把抱住沈何,極其誇張,聲淚俱下地喊他:“爺爺!”

沈何沒想到自己孫子是個小戲精,拄著拐杖的手微微僵硬。

“爺爺,”宋航從他懷裏擡起頭,小眉毛一皺,大眼睛眨得可憐兮兮,仿佛下一秒就要流下貓淚來,“您不要生氣,爹地也是迫不得已才不告訴您的,您別不要爹地,也別不要我,等我長大了,帶你去環游世界好不好?”

“......”大孫子真是孝順極了,沈何嚴肅的面容略微松動,他知曉沈透這些年的經歷後,真是痛心疾首,對著沈透狠不下心來罵,此刻,對著與沈透血濃於水的宋航,更是不忍心把父子倆都趕出家門,只好憤怒化作一腔無奈,用空著的手拍拍宋航的後背,嘆了一口長長的氣,“孩子,你叫航航是不是?”

宋航點頭。

沈透的孩子,竟已經長得那麽大了,而自己現在才見到!沈何心中郁結,宋航,他親的孫子,簡直跟宋初衡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眼睛鼻子,沒有一處不像,更甚者,沈透肚子裏,還揣著一個更小的!

偏偏現在,沈透已經分化成Omega,與宋初衡情投意合,已經沒有了嫌隙和芥蒂,他即便再不放心宋初衡這個人,那也得尊重沈透的意願。沈透已經受過了那麽多傷痛,再逼著他與宋初衡分開,甚至去打胎,指不定會傷心成疾,病痛纏身,又要噩夢重演。

這個宋初衡,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一個宋航還不夠,竟然又讓他的兒子懷了孕!真是造孽!

哼,以為摘除一次腺體,就能夠抵消沈透的傷痛了嗎?沈何還是隱隱不甘,利銳目光掃視客廳,忍著氣問:“那混賬呢?”

宋航瞧一眼沈何手裏的拐杖,無辜地問:“爺爺,誰是混賬?”

沈何用拐杖戳了戳地板,寒聲說:“你的爸爸。”

“……”宋航為他爸感到後背一涼,“爸爸在院子裏殺雞。”

沈透:“?”

走到院子裏一看,二嬸在用大鍋燒著熱水,準備燙雞毛,洗手池邊,宋初衡果然正蹲在地上,左手捉住撲騰著的雞翅膀和雞脖子,用一把鋒利的菜刀,神色一凜,刀光一閃,哢嚓一聲,給母雞放了血。

剎那間,雞叫聲淒慘無比,響徹雲霄般驚動了雞圈裏的同族,然後一個垂死掙紮,茍延殘喘,脆弱脖頸噴湧出四處飛濺的雞血,將宋初衡保養多年才得以白皙的俊臉染得血紅,繽紛極了。

即便這樣,宋初衡也臨危不振,按著母雞的脖子湊到幹凈的碗邊,接住了它緩緩流瀉的,可以預防貧血,延緩衰老的一身雞血,讓它為人類做出了畢生最偉大的貢獻。

“沒想到宋先生還挺會下廚房的呀!”二嬸在一旁看著,拍了下手掌,又掩嘴笑道,“上次鄭先生來,怕雞怕得不行,都被追到村口去了!”

沈何:“.....”

沈透:“......”

那雞已經翻了白眼,被宋初衡收拾得妥帖極了,再活蹦亂跳不能,宋航跑到他爸面前,撐場道:“爸爸,你好厲害,下次可以教我嗎。”

“嗯。”

宋初衡放下菜刀,站起身來,將母雞放進熱好水的大鍋裏。他抑制住快要發作的潔癖,理了理掌心和指縫中的幾根雞毛,將它們撚起來甩到地上。

擡眸,看到站在門口的沈透與沈何之後,冷峻劍眉微挑,他邁開長腿走幾步到兩人面前,與沈何對視兩秒,冷不丁叫了沈何一聲:“爸。”

聲音沈著,帶著尊敬。

“??”沈何猝不及防,眼角的魚尾紋微抽,“你叫我什麽?”

“爸,您是沈透的父親,也就是我的父親,我叫您一聲,是合情合理的。”

宋初衡與宋業德不對付,沈透是知道的,此刻見他這樣喊沈何,心裏不由一動,或許,宋初衡曾經也期盼過能有一個人,能讓他名正言順的喊一聲爸爸,但天意弄人,終究是沒有機會。

然而沈何卻冷哼道:“什麽合情合理,我可沒有同意你們在一起。”

宋初衡早知如此,眼裏帶著愧疚,沈默了一會兒,低聲說:“我沒有父親,也沒這樣喊過誰,您是第一個,從今以後,我也只認你做父親了,我知道,當年我做了對不起沈透的事情,您心生芥蒂,厭惡我是應該的,我也清楚自己不是什麽好人,我很自私,只想著自己,從沒考慮過你們的感受,才一步步釀成無法挽回的事。現在細想起來那些事,我自己也心驚悔恨,如果這世上有後悔藥,我肯定不會讓沈透吃那麽多苦,受那麽多傷,但現在,這後悔藥沒有,我只能跟您道歉,爸,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千不該萬不該作踐沈透,又讓他蒙受冤屈和痛苦。”

一番話說完,氣氛徒然靜默,宋初衡臉上雀斑似的雞血,更突出了他的狼狽與悔過,宛如一只頹敗的喪家之犬,他搖尾乞憐,只想求得原諒。

沈何面色肅然,盯著宋初衡,冷哼:“原來你也知道自己是個混賬東西,現在造孽造完了,一句對不起就想完事,天底下哪有那麽好的事?”

“我這次來,就是想取得您的原諒,讓您放心把沈透交給我,我知道道歉沒用,您要是不解恨,”宋初衡薄唇微抿,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為了消除老丈人的怒意,只能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後退一步,倏然在沈何面前跪了下來,挺直腰桿,重重悔過道,“就打我一頓吧,我絕不還手。”

他這一跪,可把所有人都嚇得不輕,只有沈何,冷笑一聲,當真掄起手中手臂粗的拐杖,踩著一雙假肢來到他身後,掂了掂棍子的重量,恨聲道:“好啊,算你有骨氣,你今天要是捱得過去這頓打,我就勉強讓你入贅我們沈家,應了你這聲爸。”

“爸!”沈透心頭一跳,趕緊上前拉住沈何。爺爺奶奶,二叔二嬸,還有宋航,也都上前阻止。這棍子打下去,可是會要人命的!

“老大!你這是幹什麽!有話不能好好說?非要打人?”

“爺爺,別打爸爸,要打連我一起打吧!”

“大哥!這可使不得!宋先生萬一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們家可擔待不起!”

場面一時混亂,沈何還沒發話,宋初衡就高聲道:“好了,你們都別管,爸,你打吧,打死了算我的,只記得百年之後將我和沈透葬在一處就好,如果我真被打死了,那也說明我不夠格跟沈透在一塊。”

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種話,即使是頂級alpha,那也是血肉之軀,怎麽可能說打就打,沈透真是受不了宋初衡這鬼脾氣,扯住他的手臂想將他拉起來,低喝道:“起來,你別發瘋,剛做完腺體手術,打壞了怎麽辦?”

宋初衡卻不在意,鐵了心要跪著,要挨打,眉宇間凜然著,唇邊卻露出笑來,如同生死訣別一般對沈透說:“透透,你離遠點看著,也解解這些年對我的怨氣,開心開心,要是你心疼我,就捂上眼睛別看,別嚇到肚子裏的孩子。”

真是的,求婚都答應了,二胎也揣在肚子裏了,還談什麽陳年怨氣!沈透險些被他氣到,不知說什麽好,只得皺眉罵他:“宋初衡,你是受虐狂?”

宋初衡將沈透的手撥開,直挺挺跪著,沈聲說:“這是我應得的,我也願意受著,不受這一頓我心裏還不舒服,好了,你們都讓開吧。”

沈何聽了他這一通豪言壯語,就覺得他不僅有骨氣,氣性也不遑多讓,當年的桀驁不馴,自大狂妄,真是一點沒變,真是活該欠一頓教訓。話不多說,橫眉冷豎,沈何操著那根拐杖,淩風破空朝宋初衡背上招呼去,棍棍狠厲,毫不手軟,足足打了十多仗,叫人看得觸目驚心。

沈透肩膀一顫,仿佛那些棍棒打在自己身上一般,痛得心口發堵,越看越心驚,不由得出聲道:“爸,你輕點!”

跟心疼似的,宋初衡聽到沈透的聲兒,就想笑,還沒笑開,就馬上挨了一棍子,疼得皺起眉頭,忍不住躬了脊背,唉,能怎麽辦,疼也得忍著。

這架勢,眉來眼去,你儂我儂的,沈何恨自己兒子不爭氣,一邊揮打棍棒,恨不得替沈透這些年受的傷痛打回來,一邊不怒自威,寒聲道:“我今天就要打到他殘廢為止,你心疼他,誰來心疼你?”

宋航都嚇傻了,沒想到沈何真的打,還打得那麽狠,他爸臉色都白了,咬牙硬是撐著不吭一聲,打在父身痛在子心,宋航眼睛發紅,撲上去搶過沈何手中的棍子,沖沈何大喊:“別打了!快停下!爸爸要死了!”

爺爺奶奶二叔二嬸也上來拉扯住沈何:“夠了夠了,別打了別打了,再打真的要出事了!”

哪那麽容易死,沈何胸膛起伏,被宋航搶奪手中的棍子後,又撿起掃把扇了宋初衡幾下,在沈透皺眉過來搶掃把,說爸你冷靜一點之後,才不再打了,算是放過了宋初衡。

沈何粗喘著氣,他這十幾棍,是替沈透討個公道,也是一個警醒,倘若日後宋初衡敢對沈透不好,他就還拿這條棍子,把宋初衡打到屁滾尿流,哭爹喊娘,見到他就心裏發怵,不敢再禍害他家寶貝兒子。

至此,宋初衡入贅成功,得了做沈家贅婿的資格。

傷勢還是有些嚴重的,宋初衡被攙扶著進了沈透的房間裏休息,掌廚大權重新交還到二嬸手裏,那只老母雞,正好拔了毛,煲頓雞湯,給他補補氣血,增強體質。

空調開著,臥室裏一片涼爽,宋初衡坐在床邊,光著膀子,背上十幾道粗粗的紅痕,看著怪嚇人的,沈透拿來毛巾,替宋初衡擦臉上的雞血,面色微微不虞。

宋初衡知道他這是不開心呢,眉毛都皺了,於是說:“你爸可說了,我挨了打,就是你們家上門贅婿了,你以後就是有老公的人了,怎麽苦著個臉?”

這嘴一天到晚就沒個正形,沈透瞪了他一眼:“我是看你被打得太慘,心疼你。”

“喲,”宋初衡擡手抓住他的手腕,笑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看來真是心疼得不行,都敢放嘴上說了,這話我愛聽,再多說幾次?”

“你閉嘴吧,一天到晚身上不是這裏傷就是那裏傷,能不能讓人省點心。”沈透擰眉擦幹凈他臉上凝結的血,拿起棉簽和藥酒,戳了戳他的肩膀,命令道,“趴床上,要上藥了。”

宋初衡聽話地趴到床上去,整個人長條得很,占了三分之二的位置,沈透的床對他來說有些小了,但卻有一股淡淡的馨香,他安逸地趴在枕頭上,明目張膽地聞了聞,然後說:“透透,給我點信息素聞聞。”

沈透釋放了點信息素,問他:“腺體疼嗎?”

Omega的信息素如同一劑良藥,從鼻尖進入四肢百骸,宋初衡感覺了一會兒,發現這頓打沒波及到他的腺體,沈何只盡往他背上招呼,沒打到他的肩膀。但也足夠嗆了,險些把他的脊梁骨給打斷,又是鈍痛又是火辣辣,跟被車輪胎碾過一樣,爺爺給摸了摸骨,發現沒斷,就找來藥酒交給了沈透。

“不疼,好著呢,”宋初衡下巴抵在交疊的小臂上,說,“透透,挨了這頓打,我感覺心裏特別踏實。”

“......”被打還這麽開心。

沈透垂下眼眸,用棉簽輕輕塗抹他肌肉紮實的後背,那發淤的紅痕交錯,叫人看得於心不忍:“有什麽好踏實的,你總是喜歡沖動,剛才我都跟爸爸說了,要他別為難你,他也答應我,只要你別說話氣他,他說不定就睜只眼閉只眼饒了你了,誰知道你突然喊他打你一頓,他下不來面子,心裏又有氣,不打你才是奇怪事。”

藥酒刺激著傷口,宋初衡疼得嘶了一聲,問:“你怎麽說服咱爸的?這麽容易就同意我們在一塊了。”

沈透沒聲了,手裏動作不停,仔細上藥。

宋初衡回頭看沈透,黑眸閃過流光:“怎麽,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麽好事?”

“沒有。”沈透一板一眼說。

“什麽沒有,”宋初衡不信,撐起一只手臂,盯著沈透說,“寶貝,你不會跟咱爸說,我喜歡宋初衡,我愛宋初衡,我此生就要和宋初衡在一起,永遠都不會和他分開,你不同意也得同意了吧?那我可不答應,你都還沒跟我表過白。”

不要臉皮,油腔滑調,看來還是被打得不夠厲害,沈透說:“話從我嘴裏說出來,輪得到你同不同意?”

“透透,你真這樣說的?”宋初衡眼睛黑亮,“那你再朝我說一遍,我想聽。”

“你幻想得很美,我可沒有說什麽表白的話。”

宋初衡無奈地笑:“那你給我講講,為什麽我去捉個雞,殺個雞的功夫,咱爸忽然就同意了。”

“因為我不像你,一上來就下跪,就說氣人的話,我跟他好好說話,他聽進去了,事情不就解決了嗎?用得著鬧得雞飛狗跳的?現在倒好,負荊請罪主動挨打,天底下沒你這樣自大又傻瓜的人。”

“......嗯,老婆我錯了,沒想到咱爸挺善解人意。”

“……宋初衡,你這個人,即使跟人道歉,心也是高的,氣也是傲的,那模樣,誰看了都不想原諒你,以後你收斂一點,別在爸爸面前口出狂言,說什麽死了葬在一塊的話,我聽了都想打你。”

“好,我知道了。”宋初衡立即反思,過了一會兒,又低沈道,“其實我是真心的,以後我倆註定要葬在一塊,生同穴死同寢,多浪漫,你說是不是?”

“宋初衡,扣你一分。”

“多浪漫……嘶——好好好,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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