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79.覆婚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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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回來,沈透就有點郁郁不樂。

宋初衡心裏自有打算,未急著跟他提看醫生的事情,等把宋航叫來,沈透才又重新振作起來,眼睛裏有了神采。

一個中午過去,宋航對待他,仍舊是看一個陌生人的態度,眼神執拗而疏離,沈透因此難過,想和他親近,卻不知該從何下手。他沒有哄小孩的經驗,也不了解宋航都喜歡什麽,一切的一切,他迫切的想知道,又礙於不能言語,只能在心中煎熬。

他看著宋航的小臉蛋,有時心軟,有時又害怕,想要逃避。他要足夠強大,包容,才能夠承受這種割裂感,去支配自己傷痕累累的軀體。

不多會兒,樓助理來了,將沈透家裏的布偶貓送來,多多乖乖的一小只,看見兩只狗害怕得躲進沈透的懷裏。

阿拉斯加和柯基都不調皮,只興奮的搖著尾巴盯著多多,怕狗太興奮咬貓,樓駱就將狗都趕下樓,同時提醒宋初衡,要去公司開會了。

宋初衡點頭,拉開衣帽間的門挑選要換的衣服。

宋初衡的房間顯得很大,裝修風格是黑白灰的硬冷色調,衣帽間洗浴間囊括其中,簡約中又帶著奢侈。天花板上懸著偌大的水晶燈,掉下來估計能將人砸出腦震蕩。宋初衡身量頎長,定制了兩米乘兩米五的大床,床上枕被橫陳,柔軟舒適,讓人有種看一眼就想撲上去的沖動。

房間裏有個小飄窗,向北,窗邊拐角有門。開門出去,是一個小陽臺,在那可以看到聳立於雲城CBD的雙子塔世貿大廈,大樓由宋氏集團斥巨資所建立。宋初衡曾經有個宏偉的志向,就是也建這麽一座大樓,在裏面喝自己的喜酒,在最頂層的高級酒店和沈透滾床單。

那個時候他初回雲城,夜裏夢的都是他把沈透抓去大樓裏舉辦婚禮,然後在豪華婚房裏一遍遍的狠狠的肏沈透,讓他不敢再從他身邊離開,哭著說老公我錯了。

不過現在這兩棟樓是宋嘉言的,他如果帶沈透去住裏面的酒店,多少有點不得勁兒,畢竟樓還是自己建的好。於是宋初衡每次看著那雙子塔大廈,心中都會燃起死命搞錢的沖勁,他記得當初宋氏集團投資了一百億,現在他從集團離職後,資產也才只有五十多億,其中還包括不動產,這麽一來,還是差得非常多的。

想法和現實總是大庭相徑的,在最關鍵的時候,卑微和貧窮總是喜歡接踵而來,他現在得哄著沈透,還得賺錢蓋大樓。

唉,還挺有挑戰性的。

挑選著裝的間隙,宋航小大人一樣坐在床尾的沙發凳上,那床大的能躺四個人,但宋初衡有潔癖,不讓人隨意坐他的床,房間裏的東西也不能亂碰。

宋航被宋初衡勒令來陪著沈透,照顧沈透,因為太過無聊,所以他就拿著一個魔方劈裏啪啦地玩,稚氣又漂亮的小臉蛋緊繃著,像是拒絕溝通一般嘴唇緊抿,仿佛坐在這裏已經是他最大的妥協。

多多刷著存在感,喵喵叫著往沈透懷裏鉆,撒嬌著用腦袋曾沈透的小腹,沈透順著貓的背,擡眼看著宋初衡那占滿三面墻的華麗的衣帽間,差點被那撲面而來的昂貴氣息給沖到,好在他有一個明星妹妹,也算見多識廣,沒有太過驚訝,但他忽然想起。

貓都從家裏出來了,那就說明樓助理已經把他家的門打開了,他可以回家了。

宋初衡早就料到他會這樣想,所以站在衣櫃前,背對著他們用微沈的聲音說:“我們兩個傷患,這陣子住在一起相互照顧會更方便一點,如果你不願意,那我晚上就和宋航打包行李去和你一起住,你權衡一下利弊,去留都隨你。”

那背影,看起來有些許落寞與委屈,但是呢,又突出了一副你要是敢走,下一秒我就把衣櫃搬去你家去的架勢,還是沒得商量,二話不說的那種。

“……”魔方嘎達一聲覆位,宋航率先停了手,露出一副難以接受的表情,就好像宋初衡一直以來在他心中建立起的強大偉岸寡言少語禁欲冷漠無情無義的形象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的爸爸不是這樣的!為什麽要對這個人死纏爛打啊,還有爸爸,您能不能不要擅自替我做決定?誰要搬去他家住啊!

沈透:“……”

宋初衡看起來是皆由他意的模樣,但話裏話外全是話術和霸道的威脅,沈透差不多都習慣了。宋初衡給的這個主動權就是個虛的,等哪天宋初衡腦子一熱,還是要反過來想拿捏他的,不聽話,不合心意了,就還是要搞強勢強迫那套。沈透心中多是明鏡,不想把事情再弄得覆雜,也沒心情去想和宋初衡那些破事,天天追來躲去耗費心神。

他說要考察,宋初衡就開始裝大尾巴狼,沈透煩他,不想跟他玩,索性隨他去了,如果宋初衡真能改邪歸正……沈透嘆氣,覺得這個目標任重而道遠。

現在最關鍵的還是宋航。

沈透不理宋初衡,把懷中的多多舉起來給宋航看,眼睛帶了點星光,嘴唇微動,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說你喜不喜歡貓?

多多才兩個月大,灰耳朵藍眼睛,水汪汪的,鼻頭粉嫩,除了尾巴尖通體雪白,毛發茂盛松軟,簡直可愛得緊,宋航甫一跟它對視,就被擊中了心臟,但他還在糾結別扭,於是抿著唇沒有回應,仍跟個小木頭似的,指尖飛快扭轉魔方。

宋初衡挑了兩件煙灰色襯衫與西褲,回身就看到沈透烏黑透亮的眼睛裏閃著光,他心一動,覺得那點熠熠生輝的星光倘若沒有人珍惜,就會至此隕落,他從未見過沈透那樣的神情,他想著禍國殃民應該就是沈透這幅模樣了。

清眸流轉,騙得人心肝顫動,跪拜臣服。

宋航真是個臭小子,居然敢掛沈透的臉。

宋初衡看向宋航,心中略微帶點酸,寒聲說:“宋航,你擺著臉給誰看?屁股欠打是不是?給我態度好點。”

“……”宋航有點憋屈。

他打心底是不願意接受沈透的,心裏還存著宋初衡與付馨覆婚的念頭,所中午趁著宋初衡和沈透去醫院,他給付馨打了電話,無措哭訴:“媽咪,我親媽回來了。”

付馨驚訝一聲:“你說什麽?誰?”

宋航:“我的親媽,親生的,我爸給我找回來了!”

付馨沈默半晌:“......怎麽回事?”

宋航就把今天受到的刺激說了出來,捧著一顆飽經風霜的心委屈地跟付馨說:“我起先還以為他是來勾引我爸的,誰能想到他是我親媽啊,媽咪,我好崩潰,好難過,你怎麽還不回來。”

“......航航,你等我消化一下,”付馨說:“你是說,宋初衡那個初戀情人回來了,還把她帶回來讓你認她?”

宋航:“什麽初戀情人.....”

付馨:“哎呀,就是你爸的白月光,以前你小,我就沒跟你說,畢竟那時候我也有私心,想當你一個人的媽媽,只是天降比不過竹馬,我也早就已經放下,現在她回來了,不是挺好的嗎?”

宋航哇的想哭:“不好!他回來幹什麽,我討厭他!”

付馨:“航航,畢竟是你的親生母親,你不用這麽抵觸,既然她回來了,就是想和你建立母子關系,重新給你一個幸福的家庭,你小時候,總是喜歡問媽媽去哪了,現在她回來了,你不應該高興嗎?”

宋航咬牙說:“是父子關系,他是男Omega,我已經有爸爸了,不需要兩個爸爸,我只需要一個媽媽,你就是我媽,他拋棄我這麽多年,早就已經失去了做我父母的資格,我不需要他遲來的悔過和親情。”

付馨:“......宋航,不能這麽想,也許他另有苦衷呢?”

宋航:“什麽苦衷?”

付馨:“對於他的事,我也不是很了解,只聽你奶奶提過一兩句,但那些都太過片面,現在我只能告訴你,如果一個母親,能狠心扔下還在繈褓中吃奶的嬰兒,一定遭遇了你想象不到的苦難。”

宋航:“如果他就是一個沒有心的人呢?”

付馨:“如果他是一個沒有心的人,你爸今天能把他帶到你面前嗎?”

答案是否定的,宋航皺著眉頭說:“所以我也遭受了苦難,對嗎?”

付馨:“你的苦難不是由我來治愈了嗎?別不開心了寶貝,在未知全貌之前,我們不應該對他伴有那麽大的戾氣,你可以去問問他,知道真相之後,我們才能對他下最終的判決。”

宋航:“好吧,媽咪,我愛你。”

付馨:“我也愛你,但是你不能再叫我媽咪了,我和宋初衡離婚已經兩年了,你不記得了嗎寶貝?你喊我幹媽比較合適一點。”

“......”宋航欲哭無淚:“我知道,你們不用提醒我!那我要怎麽辦呢,我直接去問他嗎,他好像是個啞巴。”

“什麽?”付馨大吃一驚,然後咯咯直笑:“宋初衡的初戀情人居然是個啞巴嗎?這也太......咳,我沒有嘲笑的意思,只是覺得很有趣,那他們怎麽交流啊,平時都不說話的嗎?我完全無法想象宋初衡對著一個啞巴談情說愛的樣子,那不是在說單口冷笑話嗎!感覺空氣會降低到零下10°的吧,這都能把你生出來?”

“.....”宋航:“我怎麽知道!可能是因為他長得好看,我爸已經無所謂他能不能說話了。”

“噗嗤,航航,宋初衡有你做兒子真是他的福氣哈哈哈哈哈!”付馨大笑。

宋航仍舊心塞,但付馨給了他很好的建議,不用勉強接受,先觀察沈透對他的態度,倘若沈透對他不好,或者是別有用心,完全可以不顧及血緣關系把沈透踹出家門,如果宋初衡執迷不悟,被狐貍精蒙蔽了雙眼,那他就打包行李離家出走去找付馨。

沈透舉著貓,氣氛像是凝結。

宋航看著他,心思轉了轉,冷聲說:“我不喜歡貓,醜死了。”說著,他把魔方摔在腿邊,雙手交叉在胸前,低頭負氣說:“隨便你們吧,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反正沒人在乎我的感受,我就是個不聽話,沒人要的小孩,爹不疼娘不愛,以後只能做乞丐。”

這話聽著就不順耳,宋初衡火大,斂眉說:“你胡說什麽?誰讓你去做乞丐了?”

宋航倔強地說:“這是我自己的事情,爸爸,你快去上班吧,我會和他好好相處的。”

宋初衡面若寒霜,大步朝宋航走來:“你這是想要好好相處的態度嗎?”

宋航傷心死了,他爸總是為這個沈透罵他,他腦袋低低的,過了兩秒,竟開始吸鼻子哭了,然後委屈哽咽道:“我做不到,你們不要逼我。”

沈透當即把貓放下,挪過去抱住宋航,順帶瞪了宋初衡一眼。

擠貓淚誰不會?宋航就是裝可憐,心裏指不定打什麽小心思,宋初衡無比了解自己的兒子,冷哼一聲:“沒人逼你,只教你尊重一下你的父親,如果你連這都學不會,那你以後就不要喊我爸爸。”

這話也沒有多中聽,沈透恨不能給宋初衡一拳,撈起床尾沙發凳上的小坐墊就朝他扔去,眼睛像是會說話,含著怒意輕斥他。

宋初衡伸手撈住,走兩步放回原位,冷笑說:“他委屈,你心疼,好啊,我就是多餘的,我不打擾你們行不行?”說著,宋初衡又回了衣帽間,順手還拉上了門,隔絕了他們的視線。

這下好了,他爸也生氣了,宋航推開沈透,紅著眼睛抗拒道:“你別碰我,我跟你還不熟。”

“......”

沈透吃了啞巴虧,只能去拿了便簽和他溝通,在上面寫道:會熟的,你別討厭我,可以嗎?

寫完,他把那張沒什麽重量的便簽紙放到了宋航的手心裏。

宋航的手沒有動,就那麽低頭看他寫的內容,看完之後,宋航掌心收攏,抿嘴說道:“我有很多話想問你,但我覺得沒必要,現在你對我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我過得挺好的,有爸爸也有媽媽,不需要你假惺惺的來摻和一腳,你能不能趕緊走?”

沈透聽了,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他用力咬著下唇,逼出那張清冷臉上唯一的鮮紅,然後,他緩緩露出一個無力的笑來。宋航撇開了臉,不看他,那樣的眼神和笑容,居然讓他感到煩躁和愧疚。沈透沈默了許久,有那麽一瞬間,他的眼神變得很涼,像是燃燒的火苗被一抔水冷水漸漸澆滅,無法再孕育出濃烈的情感。

但下一秒,他又恢覆了溫柔,他沈默著,低下頭,脖頸纖韌,右手修長,提筆蒼勁有力地寫道:我不走,你只能有我一個媽媽。

停筆,沈透用指尖捏住便簽紙的邊角,緩緩將它從方形的小便簽本上撕開,一點一點的,宛如施於極刑,強行令它不再粘附著背後的便簽本——即使那小小的張紙,被他撕得聲嘶力竭,疼痛難忍。

他將那張紙,強行展示在宋航眼前。

宋航瞳孔收縮,理清沈透的意思後,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就在這時,衣帽間的門被拉來,宋初衡走了出來。

修身禁欲的西裝,絲毫不亂的發型,冷峻如刀削的臉龐,簡直帥得人神共憤容色逼人,那一把嗓音還拉得跟鑲了兩塊磁鐵一樣,南北磁極無形摩擦,發出沈穩的音色來。

“我要去公司了,你們自己在家呆著,等我回來吃晚飯。”

沈透和宋航雙雙沒有吭聲,沈默是金。

一家子顏值都挺高,沒人在意他有多帥。

於是宋初衡微微生氣,橫眉冷豎,邁開長腿走了,留下兩個保鏢看門。

宋航坐不住了,跑到窗邊看,見他爸真的開車走了,就回身有些生氣的對沈透說:“你什麽意思,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你是想和我爸覆婚嗎?你不知道我爸已經有覆婚對象了嗎?”

“……”沈透寫道:我沒有和他結過婚。

宋航一看就更氣了,這個Omega居然沒和爸爸結婚就擅自生下了他,他居然是非婚生子!“那你來幹什麽?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現給我帶來了什麽麻煩,既然都已經不要我了,為什麽還要出現在我面前!”

沈透思襯些許,溫柔寫道: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從前的事情太過覆雜,等我能說話了,再解釋給你聽好不好?

宋航心想:究竟是什麽苦衷,能讓你把還在繈褓裏的我拋棄?

“不好,你現在就解釋給我看,”宋航恨聲說:“要是你解釋不清楚,或者理由不夠充分,可信度不高,就馬上從我家裏出去,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來關心我,也不會認你。”

那小嘴叭叭的,還問得挺有邏輯,沈透深吸了一口氣,寫道:那可以麻煩你去幫我拿一本空白的筆記本嗎,我需要寫很多字。

宋航扭身,去客廳給他找了本自己還沒寫過的作文簿,回來吧嗒一聲扔在床上,惡聲惡氣道:“快寫,不要讓我發現你編瞎話騙我。”

那語氣,簡直跟宋初衡一模一樣,沈透撿起那本作文簿,懷著略微沈重的心情,花了兩個小時,在宋航監督下寫出解釋,一樁樁一件件,抹去最極致的痛楚和苦難,遮上最溫柔的面紗,好讓宋航不至於被嚇到。

他平靜的道出當年棄宋航而去的前因後果,從為什麽懷上宋航起,到最後為什麽拋下宋航離開,以及現在想要帶宋航離開的決心,最後一句,是飽含歉意的航航,對不起。

還有一句我愛你,沈透沒有寫,因為他想親口對宋航說出來。

宋航拿著那作文簿,一行行看下來,言語間,是多麽的溫柔和藏滿愛意,可其實,每寫一個字,就是在揭開沈透的傷疤,宋航看完後,無比震驚,半晌說不出話,好像也失去了語言功能。

最後他紅了眼眶,問沈透:“這是真的?”

沈透點頭。

“什麽啊!”宋航繃不住了,同理心泛濫,呆滯道:“你好慘,都可以去拍電影了。”

沈透笑了笑,擡手給他擦眼淚。

宋航不適應這份帶著關愛的親昵,抹淚道:“雖然你是我親媽,但我不能跟你走。”

沈透透亮的眼睛黯淡了下來。

“……”

一下子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往事,信息量過重,宋航腦子都是懵的,可見沈透低落,他又極為難受,畢竟自己的爸爸和成蘊涵曾經對沈透那麽不好過,宋航猶豫了一會兒,吸了吸鼻子,下定決心般說:“你別和我爸爭奪撫養權了,跟他覆婚吧!”

他一想到中午他還親親熱熱的喊付馨媽咪,就有種莫名其妙的負罪和背叛感……畢竟沈透看起來那麽可憐……他還說不需要沈透遲來的悔過和親情……

這一天裏,宋航的心情簡直跟個過山車一樣顛簸刺激。

遠在國外拍戲的付馨突然打了個噴嚏,莫名其妙道:“哎,大太陽的,也不冷啊。”

沈透聽罷,又往便簽紙上寫:……我不是很喜歡你爸爸,也沒想過要和他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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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嘉言醒了,我打算給他介紹一個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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