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50.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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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半夜,總裁辦公室仍舊燈火通明,審閱完手上的文件,宋初衡落下剛勁雋逸宛若游龍的簽名,隨後扣上鋼筆的筆帽,擱在了文臺上的筆筒中,他擡手捏了捏眉心,看了眼落地窗外的深沈黑夜。

千姿百態的不夜城一覽無餘,五彩斑斕的燈光點亮著漆黑的夜幕,明亮暖黃的路燈隨著城市道路交相輝映,從高處俯瞰而去,夜景美不勝收,又好似紙醉金迷。

宋初衡踱步到窗前,點燃了一根黑薄荷冰。

漆黑的眼眸裏映著雲城都市璀璨的燈火,零星的煙紅在修長的指尖忽明忽滅,香煙裊裊飄散,薄荷的香味在唇間四散開來,尼古丁刺激了大腦皮層,使滿身的疲累得到了一絲慰藉。

從下午開完會送走了合作方後到現在,他就一直在處理文件,猛地一空閑下來後,抽了幾口提神醒腦的香煙,思緒又開始飄散,又或是從未放下的執念,腦海裏紛紛閃現出了沈透的臉。

生動的,鮮活的,不再只存活在記憶中,就在幾個小時之前,那雙烏黑的,微涼如水的眼睛,曾與他直直的對視著,叫他魂牽夢縈,恨不得親吻,又恨不得捏碎。

他始終忘不掉十年前沈透狠心離開的背影,他就恨這麽一點,他耿耿於懷,如果沈透肯跟他走,一切都會不一樣。

他們明明可以有一個家的。

眼神緩緩變冷,煙灰墜落,跌進了煙灰缸裏,又被狠狠碾滅。

在得知宋航的存在後,他自然懷疑過成蘊涵的說辭,也曾偷偷回國去找沈透,可是沈透已經不在江曇了,他去一中找當時的班主任,問沈透填了哪裏的志願,卻驟然得知沈透早已經輟學,不知去向了。

於是他又去了港城找,見了沈何,被狠狠趕了出來,在門口站了三天三夜,沈何卻仍不肯告知沈透的下落。

成蘊涵發現他不見了,一通電話打來,說宋航發了高燒,如果他不回來,孩子很可能會夭折。他回國時,自然也想過了要帶宋航一起回來,可是宋航還小,必須依靠著成蘊涵給的Omega父親的信息素,這種信息素是從沈透腺體裏提取出來的樣品,又通過醫療技術覆制再生出來的,他沒有辦法弄到手,只能自己回去找人。

可他沒有找到沈透,他走過江曇的梧桐街,踏過港城的那片海,等心臟痛到麻木後,轉身回了美國。

或許冥冥之中天有註定,歷盡千帆之後,他與沈透再次不期而遇,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裏,一切還來得及。這次,他必須得把沈透牢牢抓住了,讓沈透後悔從自己身邊逃走。

兩分鐘後,辦公室的燈暗下來,宋初衡離開公司,驅車回家。

別墅庭院門前的兩盞夜燈仍亮著,車子開進車庫,落了鎖,宋初衡往入戶門走去,指紋解鎖進了屋內,匍匐在地毯上的阿拉斯加擡頭看了主人一眼,朝他吐舌頭哈了兩口氣,聞到熟悉的氣味,又默默的用烏溜溜的眼睛註視著宋初衡一路步上二樓,一旁黃白滾滾的柯基早已在狗窩裏乎乎大睡,不醒狗事。

二樓客廳裏,宋航趴在矮桌上睡著了,一張幼嫩的臉半壓著攤開的作業本,手裏松松垮垮的握著一只黑色水性筆,手邊還放著兩張新鮮出爐的期中考試卷,卷首評分都是一百。

宋航打小就聰明,用陳淑雲的話來說,他簡直就是宋初衡的翻版,除了比宋初衡小時候白嫩一些,可愛一些,倔強的性子可謂是如出一轍,此外,他還特別會看人下菜碟,小小年紀就已懂得察言觀色對癥下藥,討人喜歡。

宋航很怕自己的alpha父親,也從來不會對宋初衡撒嬌,因為宋初衡對他很嚴厲,但又十分矛盾的,他很愛自己的父親,因此會在客廳裏等宋初衡回家直到深夜,宋初衡這次出差了五天,宋航每天放學回家,面對空蕩蕩的房子,抱著一大一小兩只寵物狗,感覺自己像個留守兒童一樣可憐。

宋航長得很高,身材已是少年的骨骼,但畢竟只有九歲,一張臉仍是稚氣童顏,外面夜色深沈,晚上氣溫微涼,宋初衡走到桌邊,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拉扯大的兒子,出聲叫他:“宋航。”

宋航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見他爸冷漠的臉,脊背一下挺直了,哼哧叫人:“爸爸。”

宋初衡說:“回屋睡。”

宋航困頓的哦了一聲,又說:“試卷發下來了,老師讓你簽字。”

小孩子上學很多事需要家長共同監督,每回考試老師都會讓孩子帶試卷回來簽字,寫評語,宋初衡已經習慣了,朝宋航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宋航把筆遞給他,一邊看他簽字,一邊說:“我考一百分,媽媽很高興,說拍完戲回來給我帶禮物,爸爸,你高興嗎?”

“我很高興,但我和付馨離婚兩年了,她已經不是你媽了。”宋航的學習成績根本不需要人操心,回回拿一百,偶爾扣一兩分,像個考試小機器人,宋初衡一邊在試卷寫上,感謝老師對宋航的關心和教育,試卷已閱,希望他不要自滿,繼續刻苦學習,保持良好的成績,一邊冷漠地回道:“你什麽時候能認清現實。”

宋航撅起嘴,他知道自己不是付馨親生的,可付馨從小就對他好得不得了,五歲的時候,宋初衡把付馨娶回了家,他很高興,因為終於有那麽一個人,可以讓他名正言順的喊媽媽了,他再也不用嫉妒別的小朋友了。

他從未見過自己的Omega母親,每次他問宋初衡媽媽去哪了,宋初衡都不答話,於是他就去問奶奶,奶奶聽了,就回答他,你媽媽不要你了,你沒有媽媽。他繃不住嚎啕大哭,奶奶就說,航航,你想不想要媽媽?

他說想,於是付馨嫁給了他爸,成了他的繼母。可是沒過兩年,兩個人離婚了,他就又沒了媽。

他很希望他爸能跟付馨覆婚,但付馨敷著面膜,塗著紅色指甲油說,你爸根本不愛我,我也沒必要自討苦吃,找小鮮肉談戀愛總比獨守空閨強,你還小,不懂,寂寞啊是很折磨人的。

宋航確實不懂,他只想要一個母親而已,宋初衡像個冷面閻王,一點也不溫柔,他跟付馨親近,無非就是貪戀那一點尤似母愛的關心,雖然付馨和他爸離婚了,但仍舊很疼他,他沒有理由就此遠離付馨。

付馨也是看著他從繈褓中長大的,自然不可能離了婚就老死不相往來了,幹脆把他當幹兒子一樣疼,不過她是個天性爛漫的人,心也大,喜歡帶著宋航瘋玩。曾經有一次放暑假,付馨去草原拍戲,直接把宋航擄走了一個月,宋航與她沆瀣一氣,也不肯回家,回來時宋航人都黑了幾個度,被宋初衡狠狠訓了一頓,禁足到開學,哪也不能去,後來更是嚴加看管,去哪都要隨時報備。

“爸爸,我還小,不想認清現實。”宋航說。

“隨便你。”宋初衡簽完了,站直身體,沈聲說:“很晚了,馬上去休息,我明天晚上有事,不回來吃飯,你自己待在家裏跟狗玩,不要偷跑出去。”

“……”一米四且自以為心智成熟的宋航並不願意跟狗玩:“你去哪?我不想一個人吃飯。”

宋初衡說:“參加婚禮,鄭叔叔的叔叔結婚。”

宋航眼睛亮起來:“我也要去。”

宋初衡看著粘人的兒子:“隨便你,馬上去睡覺。”

——

娛樂圈百花影後沈柔與鄭家二少的婚禮辦得十分盛大,可容納幾百人的婚禮大廳被布置得高貴典雅,剔透的水晶簾自挑高的天花板傾瀉而下,從紅毯盡頭的大門一直延伸到主舞臺,擡頭望去,瓊簾似雪瑩白而落,白熾燈光如一束束從雪中開出的透亮的花,華麗明亮,迷人眼簾。

臺下排列整齊的禮凳上已零星坐了幾許賓客,而一墻之隔的同樣規模的宴會大廳裏,也已布置好了諸多宴桌。鮮嫩欲滴的紅玫瑰擺放在圓桌中央加以點綴,餐盤下壓著的柔軟絲滑的白色桌布順著重力垂落,蜿蜒出漂亮的褶皺,用腳尖試探著,觸碰地上鋪陳著的紅色地毯,如同桌上的玫瑰一樣含羞帶怯。

這場婚宴並不對媒體開放,鄭家在雲城也是不可小覷的名門望族,除了親朋好友與各上流世家,其餘邀請的都是在雲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沈柔這邊,也只是請了幾個交好的明星,以及同學和親戚,這場婚宴盛大的同時,也是一場私密的上流宴會。

鄭明煊寵愛妻子,一擲千金,為辦這場婚禮花了八個零,12輛豪華婚車接親時排場極大,無辜的行人走在路邊皆被此豪氣迎風掃過,吃了一通車尾氣後又被奪走一陣驚羨的目光。

沈柔被接走後,沈透和家人都被司機先送去了酒店,等待婚禮的開始。

二嬸扭著身子左看右看,被婚禮場地給閃瞎了眼,恨不得晚上就住這兒不回去了,“大哥,咱們柔柔可真是爭氣,嫁了這麽個有錢的老公,你啊幹脆就別回去了,直接跟大侄留在這享福,你看那大別墅,住的多舒坦,還有保姆做飯打掃衛生。”

沈何對此保留看法,即使女兒成名了,他也過不來那種奢侈的生活,再者說,沈柔拍戲也很辛苦,哪有父親不心疼女兒的,保姆不要錢?家政不要錢?看看那昂貴的房產和裝修,還有上萬的物業費,寸金寸銀的,鋪張浪費,燒得慌的同時,他也住不慣。

“還有大侄啊,你也不小了,好像都沒交過什麽朋友吧,什麽時候找個對象給你爸看看,也抓緊辦婚禮啊,我看你妹夫那邊,好像有幾個不錯的alpha,個頂個兒的俊,你有沒有合眼緣的?”

家長裏短如約而至,沈透今年也二十八了,正是到了被催婚的年紀,每年過年回家都要被二嬸催上那麽一次,耳朵早已起了繭子,習慣了,聞言露出淺淺的笑來,依舊搬出慣用話術:“再說吧,工作還沒穩定,沒有閑暇時間。”

“怎麽沒有時間啊,你周末不都是休息的呀?嬸跟你說,結婚就是要趁早,不然過了30歲再生孩子,身體就不適合生育了,很傷元氣的呀!”二嬸語說著,又附在沈透耳邊重心長道:“你別不放在心上,嬸是過來人,知道生孩子的難處,晚生對身子不好,年輕才恢覆得快,你啊這兩年趕緊找個alpha,也好給你爸抱抱孫子,也省的政府拉你去強制相親是不是?”

坐在一旁的沈何聽到了,也說:“你二嬸說的不錯,是該找個合適的對象了,別光顧著工作學習。”

一束白熾冷光正好照到了座位前的地毯上,沈透今日穿了一套深杏色的西服,配白色的襯衣系與西服同色的領結,顯得人溫冷靜雅,白皙如玉。

腳尖前傾,沈透踩在了那漂浮著細小灰塵的光暈中,修身且精致得沒有一絲褶皺的褲腿隨著動作輕扯,露出了一截白得過分的腳脖子,他盯著那束從頭頂打下來的光圈,低聲應道:“嗯,知道了。”

Omega擁有最容易生育的體質,本就是為孕育後代而進化,早些世紀,Omega淪為生育工具,成年之後配偶由政府組織分配,沒有自主選擇權,還有慘無人道的生育指標,被拉去培育優秀的後代。

現在這些指標雖然已經推翻,但政府的分配配偶的組織部門依舊存在,他們與官方的相親機構合作,盡可能的為大齡未婚Omega分配alpha,半強制半人性化。特別是未婚未孕的頂級Omega,因過於稀少,會成為組織部門的重點觀察對象,如若下發通知一催再催,還是沒找到結婚對象,就得篩選各地的頂級alpha,與他們強制相親了。

沈透垂眸想了想,這些年他一直工作讀書兩邊忙,不曾為此苦惱過,如若真的被押去相親了,那也是順其自然罷了。他覺得自己屬實是有些冷淡的,恐怕再也不會喜歡上什麽人,對情感的需求不高,更沒有什麽這方面的主見和設想,唯一的要求就是能正常一些,往後水到渠成,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鄭嚴琛其實挺不錯的,但鄭嚴琛是鄭明煊的弟弟,兩人長得有九成像,況且鄭嚴琛還是沈柔的小叔子,他就有點接受不能,無法想象以後要共度一生的人會跟妹夫有著一模一樣的臉。

共度一生,長相廝守。

每個Omega幾乎都會有這樣美好的念想。

就連沈透也不例外,因為獨自度過發情期很難受,所以導致每年的發情期都需要用掉很多抑制劑,抑制劑只能壓抑而不能釋放Omega的需求,所以仍會有一些副作用,致使原本就體弱的Omega更加虛弱,再由自身的腺體進行修覆,如此循環。

人工腺體是一種用先進科技技術制造的精密儀器,相對的功能機制雖然已經能做到可以媲美原生腺體,如發情期,信息素氣味,信息素等級,都可以依賴它進行維穩,使Omega看起來完美無缺。但這種儀器沒有原生腺體一樣有那麽強大的修覆能力,所以致使Omega自身的發情期到來時,人工腺體會遵從生理照常散發發情信息素,卻無法做到在Omega註射抑制劑後,修覆抑制劑給人體所帶來的副作用。

簡單來說,就是人工腺體沒有細胞,副作用產生後,它無法調節部分免疫系統吞噬病毒,導致發情期後的虛弱周期延長,所以不到萬不得已,Omega是不會去植入人工腺體的。

更重要的是,人工腺體只能被標記一次,如果Omega不幸遇人不淑,那就只能再去摘除腺體,再受一次苦了。

沈透也曾想過把人工腺體摘除了,一了百了,以後就做個沒有腺體的Omega,和從前信息素殘缺的alpha一般無二。

可這種手術非常痛苦,他想了好幾年,也沒有勇氣再踏進那冰冷的手術室一步。

只希望將來真有那麽一個人,能接納他的殘敗,一輩子不會拋棄他吧。

不多久,沈柔在鄭家那邊敬了茶後,一行人便來到了酒店,待賓客陸續落座,婚禮儀式便正式開始,司儀宣布新娘入場時,沈柔推著沈何一步步從紅毯盡頭到達鄭明煊面前,沈何握著女兒的手,將其交付給鄭明煊,聲音裏帶著嘆息:“你們也不容易,我只有一句話,好好對柔柔,不要辜負她。”

鄭明煊握緊沈柔的手,應道:“爸,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受委屈的,這輩子,我只愛她一個人。”

“嗯,去吧。”

沈柔眼睛有些紅,被鄭明煊牽上臺,臺下一片掌聲,沈透將沈何推回座位旁邊,撫住他的脊背,“爸......”

女兒出嫁,沈何心裏既高興又沈悶,抹了抹微紅的眼眶,再笑起來時眼角的皺紋加深了幾道:“真到這種時候,還是舍不得的,總感覺白菜被豬拱了似的。”

沈透也笑彎了眼睛,往鄭家父母那邊看了一眼:“你可小點聲,別叫人爸媽聽到了,再說,鄭明煊也挺好的,你就放寬心吧。”

“不寬心我就不會讓柔柔嫁給他了。”沈何看著臺上的沈柔,轉眼間,兄妹倆竟已到了結婚成家的年紀,過去種種都如昨日才發生一般,仍回憶得很清晰。從牙牙學語,到長大成人,一步步拉扯大,如今猛地要和別人組建家庭了,難免多了些傷感與不舍,何況鄭明煊的家世顯赫,沈柔嫁入鄭家,還不知要面對什麽,沈何心思交雜,只盼著沈柔以後能安安穩穩的過完一輩子,別的也不愁了。

還有沈透,這麽多年都不曾有個對象,沈何知道他心裏有心結,沒有跟他談過這方面的事,都隨他去。把沈透當成alpha養了十八年,又遭逢alpha強制標記,雖然分化成Omega已有十年之久,但他打心底還是不願意沈透跟alpha在一起的,曾想過讓沈透找個Beta結婚,可沈透是頂級Omega,用個不好聽的詞來說,是有點暴殄天物了,況且沈透現在的情況,以後沒有alpha標記,恐怕會遭很多罪,難不成要讓沈透一直熬到腺體老化?不,人工腺體還是個不會老化的,到了年齡還得動手術取出來。

怎麽想,對沈透最好的辦法,還是得給他找個alpha,好好結婚,生子。

證婚人致辭後,雙方父母也跟著上去講話,沈透推著沈何上去,真情實感的落了一段致辭,祝福沈柔他們夫妻和睦,白頭偕老,永結同心。伴郎伴娘將婚戒送來,新人便交換了戒指互相親吻,漫天的花瓣落下,沈透眉眼染上笑意,跟臺下眾賓客亮起掌聲。

沈柔在他生命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陪伴他從幼兒時期一直到現在,是他至親至愛的妹妹,是一個溫柔,體貼,又堅強的女孩兒,她吃了不少苦,付出了很多努力,才有今天的成績,給這個家帶來了更好的生活。

他很高興沈柔找到了能疼惜她的另一半,也感謝她在最難過的時候給了他陪伴和希望,他們一起咬牙度過了難關,擁有最無法割舍的親情,他希望日後沈柔能好好過自己的生活,希望沈柔的家庭幸福,美滿,希望她無憂無慮,大放異彩,做一朵盛放的玫瑰,燦爛明艷,不受拘束的過完這一生。

儀式結束後,就到了扔捧花的環節,一群Omega紛紛站在沈柔背後,等著她扔捧花,伴郎也肆無忌憚的湊熱鬧,站在後方伸長了手等著搶,沈透不想過去的,但被鄭嚴琛硬拉了過去,結果所有未婚的男女都上去擠在了一起,鬧著要搶。

新娘的捧花,有浪漫喜慶的寓意,誰搶到了,誰就下一個結婚。

沈柔拿著捧花,看到身後一堆人,抿著唇笑:“準備好了嗎?我扔了啊!”

“三!”司儀喊道。

“二!”

“一!”

潔白的捧花遙遙拋向半空,又劃著半圓的弧度落下。

宋初衡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滿目水晶簾下,他站在紅毯盡頭,看到捧花落到了一個人手裏,那個人站在人群最後方,背影很熟悉,昨日被他一處不落的刻在了心底。

喧鬧中,鄭嚴琛看著一臉懵的沈透,也是一臉驚喜,隨後對他溫柔笑道:“阿透,恭喜你,搶到捧花了。”

“昨天才說,今天你就搶到了,到時候記得請我吃喜糖。”陸庭頌看著他們說。

鄭文傑:“……”

這是在幹什麽!是在暗示沈透好事將近了嗎!不會真的是和他小叔吧!不會吧!小叔!你一臉微妙的表情是怎麽回事!你忘了我昨天說的話了嗎!

鄭文傑臉色微微扭曲,逐率先離場,然而一扭頭,他就看見了對面的宋初衡與宋航,眉目立即舒展起來,鄭文傑看了沈透一眼,朝宋初衡高聲招呼道:“哎,衡哥,你總算來了。”

人群都已散開,往隔壁宴桌去,沈透捧著手中已有些淩亂的花,聞言,順著鄭文傑的視線扭身看去。

明亮的光線下,瞳孔輕縮。

隔著幾米遠,宋初衡穿著一身黑色正裝,正信步朝他們走來,那張臉冷酷而俊美,仿佛要奪去所有人的目光,好像他才是今日婚禮的男主角一般。

頂級alpha的壓迫感絕不容忽視,扶著霧面紙的手指微緊,沈透怎麽也想不到這麽快就又見到了宋初衡,就好像上天故意安排一樣,讓他不敢相信這是巧合。

他抿唇看著宋初衡從容不迫的一步一步走近,緩緩皺起了眉頭,下一秒,他猛地留意到宋初衡的身側,跟著一個模樣俊俏的小少年。

仿佛被雷劈了一般,沈透頓時僵硬住了身軀,眼眸怔忡。

他聞到了那個孩子的信息素。

白梨信息素。

那是,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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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我愛狗血,你愛狗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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