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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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宋嘉言開始與沈透形影不離,他從宋初衡那拿回了沈透的飯卡,並時時註意宋初衡的動向,儼然一副母雞護小雞的模樣,只要宋初衡的眼睛朝沈透轉去,他肯定會擋在中間隔絕宋初衡的視線。

連鄭文傑他們也察覺到了這般詭異的氛圍,去問,一個兩個也不說,跟冷戰似的。

沈透也有心氣宋初衡,便故意與宋嘉言親近,課間同他說話,陪他去打籃球,一起去買零食喝奶茶,一起去食堂吃飯,只要看見了宋初衡兩人就繞道走,回宿舍休息的時候,也通常都跟商原結伴同行,幾乎不曾落單。

宋初衡對這種賭氣似的小學生做法感到好笑,但也確實被逼得有些不耐煩,他必須承認他的視線從沈透身上移不開了。

他看著沈透的側臉,沈透的脖頸,沈透的細腰,沈透的腳後跟,從頭到尾,好像是按著他的喜好長的,就連頭發絲都是那麽的秀美。

沈透沒有瑕疵,他擁有一副勾人心魄的少年軀體,他垂著眼睫的眼睛單純而冷淡,他是青澀的,他是妖冶的,他是alpha。

他試圖躲避自己的掌控。

宋初衡知道自己不正常,他對沈透的迷戀幾乎要沖破胸膛,躁郁之心蠢蠢欲動,他隔著遠遠都能聞到那股茉莉茶香,他在那股香味中迷失自我,又像一頭困獸一般掙紮著。

其實沒有什麽茉莉茶香。

那是他的幻覺,沈透的信息素太淡了,根本飄不到後面去,而標記的感應也越來越弱,沈透吃了好幾天的藥,腺體正在愈合,殘留在身上的頂級alpha的信息素也逐漸褪去。

他意識到自己將要失去沈透了。

他的獵物將要逃離他的掌控。

內心在瘋狂地撕扯著,宋初衡為此困擾,痛苦,甚至嚴重影響到了睡眠和學習心態。

這並不是好的征兆,這個周末他要去參加數學競賽,他為這個也準備了很久,如果順利拿到省一,高考就能夠加分,但因為突發的易感期,導致現在他的狀態完全不對勁,權衡之後,周五下午他曠了課,離開了學校。

沒人知道他是去看心理醫生,早些時候,輕度的偏執型人格障礙曾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困擾,當他意識到自己異常的行為和思維方式與常人不同後,異常冷靜的獨自走進了心理診所,就連宋嘉言也不曾知曉。

所以某種程度上,他確實是個瘋子,他不會願意去朝別人剖開自己的內心世界,可只有得到治療,他才會顯得更“正常”一些。

雖然他完全不屑,但他時常用“正常”來要求自己,不然他根本無法和人建立和諧關系。

宋初衡消停之後,沈透心裏的一塊巨石落地,但因為他最近和宋嘉言走得太近,所以班裏有了一些不好的流言,人言可畏,班主任很快找了他談話,委婉地告訴他不能早戀,一切以學習為重,並和他談了一些人生理想。

為了準備一周之後的月考,沈透減少了和宋嘉言呆在一塊的時間,把重心放在了學習上。宋嘉言誠然是個不錯的Omega,他幫自己解脫於水深火熱,那麽作為回報,他也會履行自己的諾言,去跟他交這個朋友。但他不能為了遷就宋嘉言,而荒廢了自己的學業。

宋嘉言玩心大,每回來找他,說的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沈透寧願他抱著課本來找自己學習,也好過聽他說一些雞零狗碎的廢話,他說的,不外乎是以前的所見所聞,和最喜歡的東西。

但沈透也因此得知了宋初衡一些事情。

比如宋初衡的媽媽是宋家的保姆,有一個繼父,是宋家的司機。

——家庭關系真覆雜。

比如宋初衡小時候總是面無表情,長大了也是面無表情。

——原來小時候就有變態的潛質了。

宋初衡討厭蟲子,因為宋嘉言小時候總喜歡用蟲子捉弄他,最後掉進了臭水溝裏,所以有了潔癖。

——活該。

宋初衡喜歡狗,十三四歲的時候宋家養的狗老死了,他用存了好幾年的零花錢給小狗買了一塊墓地,每年都去看它。

“……”沈透忍不住捷眉,“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麽。”

宋嘉言住了嘴。

沈透說:“你在為他說話嗎?”

宋嘉言心虛道:“……沒有啊。”

沈透淺淺笑了一下:“我不可能原諒他的,宋嘉言,為了我跟最好的朋友吵架,你是不是很難受?”

宋嘉言:“我……”

沈透垂眸說:“我沒有資格要求你什麽,如果你想跟他和好也沒關系,但是請你不要讓他再來找我了,好嗎?”

宋嘉言有些無地自容,他確實想緩和兩個人的關系,他不想真的和宋初衡絕交,也不想兩人的關系鬧得如此僵硬。

他也知道,沈透不是真心想和自己交朋友。

唉……

周末宋初衡和高綽去參加競賽,宋嘉言之前早就計劃好了要去給他們打氣的,然而出了這樣的事,他這一周都沒和宋初衡說過話,拖拖拉拉到了競賽當天,才猶豫著給他發了個加油的短信。

宋初衡沒回。

可是高綽都給他回了!宋嘉言生氣,然後找到沈透的號碼,問:沈透~你在幹嘛?

沈透:兼職。

宋嘉言:好無聊~我去找你玩吧~

沈透:我沒空陪你。

宋嘉言:(委屈)

拒絕了宋嘉言,沈透從洗手間裏出來,整了整圍裙,端上托盤繼續工作。

這是一家中檔飯館,周末人流量很多,走了一波又來了一波,幾乎沒有空隙休息,沈透樣貌很好,老板便安排他負責上菜,一天兩百的工資,兩天下來,剛好夠他和沈柔一個星期的生活費。

然而今天他有點觸黴頭,收盤子的時候有人從背後撞了他一下,盤子就從手裏掉了下來。讓沈透不高興的並不是盤子碎了,而是那個人撞的是他的臀部,他反射性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猛地回頭去看罪魁禍首。

那是一個中年alpha,頭頂禿了一塊,一臉猥瑣的模樣,上下掃了他一眼,沒什麽誠意地道歉:“屁股挺翹啊,走路都能撞到你,真是不好意思了。”

沈透聞到他身上惡臭的信息素味,臉上一冰,沒有理會他,轉身進了卡座的位置,低頭收拾盤子的碎片。

那個alpha單手扶上桌子,咧開一口黃煙牙,花襯衫領子低垂下來露出胸膛,“哎,我常來這裏吃飯,怎麽沒見過你,你是新來的?你看起來還小啊,成年了嗎?”

沈透依舊沒搭理他,那個alpha還要再說,就有新的客人過來要等著坐了,便吊起眼角又打量了沈透一眼,插兜走了。

盤子碎了三個,沈透在結工資時賠了錢,又在晚八點之前趕回學校。

宋初衡沒來上班會。

聽說他是去參加數學競賽了,但這與自己並無關系,見不到宋初衡,他高興都來不及,恨不得這個人從世界上消失才好。

可宋初衡第二天還是出現在了教室裏,在人群的簇擁中朝自己投來意味不明的視線。

校霸就是校霸,依舊那麽光芒,耀眼,刺得沈透快要眼瞎了。

他把臉埋進書裏,專心致志,刻苦專研,備戰月考。

瘋狗都去參加數學競賽了,而他的數學成績時常在中上游徘徊不定,跟滿分也還差的遠,聽說那家夥高一時還拿過年級第一,為什麽,為什麽如此道貌岸然泯滅人性的家夥是個學霸,沈透很是不解。

考試臨近,班裏的氛圍也變成了個模樣,都在認真覆習,而令人不解的宋初衡撐著下巴,勾著筆在書上畫了一只可愛的毛茸茸的小狗。

小狗叫什麽名字呢?

不叫湯圓。

宋初衡在小狗旁邊緩緩寫下蒼勁有力的兩個字。

叫——透透。

兩天不見,越發可愛了。

他得找機會靠近沈透,他很想念沈透,想念他的茉莉茶香。

能撫慰他心神的茉莉茶香。

他面容冷峻,心念鬥轉。

月考結束後不久,宋初衡的競賽成績也出來了,拿了江曇省一,而他的生日也快到了,為了慶祝他拿獎和生日,鄭文傑就在宋初衡生日當天帶頭請全班同學去唱K。

全班都去了,沈透以兼職為由拒絕參加,他身上的臨時標記完全消失了,總不可能再去自找苦吃。

周六晚上兼職晚班,到了十點他才能走人,而兼職的地方離學校比較近,完全可以在十一點半門禁之前回到宿舍。

天色完全黑下來,他收拾好東西離開飯館,背著書包走回學校,附近有地鐵站,但走回去只需半個鐘的路程,也就沒必要浪費錢了。

離開了商業街,他過了馬路走在人行道上,這一片路段路燈很暗,也沒有幾個行人,車道上有機動車飛馳而過,公交車到了站,打開門放下客人又關門走了,留下一陣難聞的車尾氣。

樹影在夜色中搖曳,沈透低頭打開手機,翻開了朋友圈,宋嘉言加了他的微信,所以當宋初衡的照片映入眼簾的時候,沈透並沒有太驚訝。

宋嘉言笑得那樣開心,應當是和好了。

……和好就和好吧。

別再來纏著他就可以了。

他按滅手機屏幕,走了兩步後,肩頭冷不丁地被拍了一下。

一只粗糲的手,力道十分重的,緩緩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透腳步一頓,驀地回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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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軟的茉莉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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