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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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不要臉的狗男……”杜邦剛想摔手機罵人,原以為黑人老頭和江心月狼狽為奸,故意說服他去撿手機是為了單獨在戰鬥機裏尋歡作樂,卻見艙內情況並非他料想的那樣。

江心月對黑人老頭的舉動非常不解,眼看那群原始居民帶著各種武器,就快追上來了,杜邦卻被阻隔在機艙外,她又急又惱。

黑人老頭雖然年紀大了,但江心月仍不是他的對手,只能被他推回後艙,眼睜睜地看著那群人離他們越來越近,而杜邦卻氣憤地在玻璃外面罵街。

“你在做什麽?難道你忘了是誰讓你脫離湖盜的危險小島麽?難道你忘了誰給你取子彈、止血,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麽?我以為你是個不錯的老人,沒想到你就是一個忘恩負義、莫名其妙的糟老頭!”江心月說著,使盡全力把黑人老頭撲倒。

黑人老頭被向來柔弱的江心月的蠻力嚇到了,瞪大了雙眼反駁道:“難道你相信他說的那些鬼話?你以為他真是個活了三千多年的人?你以為他真是為了尋找所謂的真相才去埃及?錯了!!!每年有無數心懷不軌的人為了潛入金字塔滿足他們的好奇和貪婪,他們編造各種各樣的理由,他們……”

“我相信他的話!如果你再不開門讓他進來,他一定會被那些土著人殺死的!”江心月急得流下眼淚,卻對這種危險的情況束手無策。

“呯”的一聲巨響,玻璃窗被杜邦從外面一拳擊破,他在那群土著人抓住他腳後根之前跳上了戰鬥機,並在他們向機艙內砸石頭和開槍之前起飛了。

江心月盡管為他脫離了危險而發自內心地浮現笑靨,但她不得不擔心他流著血的手背是否紮有玻璃碎片。

杜邦嚴峻地看了一眼後視鏡,此時,黑人老頭早已縮到副駕駛座的另一邊,而江心月則一個勁地盯著他的手看,她臉上明顯的擔擾反而使他不感覺到手的疼痛。

“這點小傷沒什麽。”他說了這一句話,便不再開口了。

飛往開羅的途中,誰也沒有再說話了。

江心月傷口剛好,被一連串事情折騰得精疲力竭,很快就在後艙睡著了。

黑人老頭一直戰戰兢兢地貼在副駕駛座的玻璃窗下,他知道現在不僅無法阻止杜邦,還可能小命不保,因為這個年輕人不言不語,似乎在想著如何殺死他,這對他來說,簡直是一種無形的精神折磨!

至於杜邦,看似清醒地開著飛機,事實上,他的腦子已經亂成一團了!當然,並不是因為黑人老頭,而是江心月。

剛才那短短的幾分鐘裏,她哭了,因為他身陷危險;她的眼神裏充滿擔憂,因為他的手流血了;可是,為什麽?

據她所說,他只是她的相親對象,僅有一面之緣,她何必擔心他的安危?

她已經看到他的原身,她應該知道他不是人類,她為什麽會擔心一個不是人類的生物?她究竟視他那具人不人、鬼不鬼的原身為何物?

杜邦越想越是心亂如麻,一方面想著盡快到達開羅,一方面又猶豫著要不要與江心月在開羅分道揚鑣。

他似乎越來越不願去面對真相,甚至可以說,他潛意識裏害怕江心月知道那個未知的真相。

可笑他追尋了三千多年的答案,現在竟因為這個女人而不敢堂而皇之地去揭曉!

黑人老頭忐忑不安地偷窺著杜邦的每一個表情,見他忽而臉色緊繃,忽而冷笑,內心更是驚懼到了極點。原本想以這副老骨頭阻止他去埃及,但現在看來,他即使以死相拼也改變不了這個年輕人執意去金字塔的事實。然而,令他不解的是江心月竟站在杜邦那一邊,從她夢話中不難推測出她和杜邦只是相過親,雙方並不熟悉,她為何對他有可能破壞金字塔的行為無動於衷?難道善良如她竟對地球幾千年的文化遺產一點捍衛的正義感都沒有嗎?

“爸爸媽媽……”

江心月突然發出的呢喃使機艙的氣氛更加肅靜,黑人老頭和杜邦幾乎是屏住了呼吸,想聽她說下文。

“我很快就會回去了,真的……”她又喃喃說道。

是啊,很快就會讓你回去了,去埃及冒險,我一個人就夠了——杜邦兀自想著,黑人老頭卻想:這個女孩跟杜邦確實不是一夥的,他是要去埃及,而她卻想著回中國,看來是他誤會她了。

“杜邦現在和我在一起,他還活著,我們都好好的,麻煩轉告杜伯父和伯母一聲,不要讓他們太擔心了……”

杜邦暗自嘲笑她天真,到現在她還以為他是她當初那個相親對象麽?

那名男子出車禍後被他確認為腦死亡時,乍看他俊美的外表,還擔心他會不會因為常在外拈花惹草而有健康問題,不過他很快就知道自己多慮了,經過血液測試,這個男人是“幹凈”的,所以那名男子的大腦已被他的大腦取代,當身體中唯一有記憶思維能力的器官被移換,身體也就失去了原本的一切意識。

沒想到,這個意外出現的女人竟認識他。如果她沒有被吸上飛船,也許現在仍在教室裏給學生做高考前的覆習呢,是他破壞了她平靜的生活……

黑人老頭也忍不住感嘆: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善良女孩一開始就不該來到這塊兇險的土地。

“我要去埃及,我遇到一個人,他活了許多年,卻仍然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我希望能用我淺薄的地理知識幫助他尋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這……”黑人老頭無助地偷瞄了杜邦一眼,這個江心月真是善變,原以為她和他是同一戰線的,沒想到她反反覆覆,現在竟要跟這個年輕人合夥去金字塔做違背人類德道的事!

“我曾以為自己會一輩子默默無聞地教學生地理知識,但我現在找到一件更有意義的事,我無論如何都要幫他找到答案……三千多年對一個生物來說太不可思議……”江心月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杜邦和黑人老頭從後視鏡裏看她,她已經睜開眼睛了。

“我們不是故意偷聽你說夢話的。”黑人老頭趕緊扭頭向她解釋道。

杜邦則沒有說話,佯裝認真地開飛機。

她的夢話令他矛盾了,原本打算在開羅丟下她,卻發現她對他的態度似乎不像初見時那般畏懼,甚至她還說要幫他去埃及尋找那個三千多年的謎。

可是,那只是夢話啊,能當真嗎?

他是一個擁有那樣畸形身體的未知生物,他何德何能得到她這樣一個正常人類的善意幫助呢?

他還是不要奢想太多,一到達開羅就放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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