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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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湖在夏日之下,泛著波光,寧靜中的動感令人無限神往。

然而,即使是人生第一次親臨美麗的維多利亞湖,江心月還是無意欣賞這湖景,因為汽艇上那幾條聒噪“黑泥鰍”實在很難讓人集中精神。

她緊緊抓著杜邦的衣領,結結巴巴地問道:“杜……杜邦,怎怎麽辦?我們是不是要被抓去吃了?”

“別吵!他們會帶我們上岸!”杜邦低聲吼她,靜觀汽艇上的黑人。

這些黑人□□,聽他們的口音像是埃塞俄比亞地區的人,光天化日之下出現在這裏,明目張膽地抓他們,難道這些人就是傳言中的湖盜?

“上岸?岸不在那邊啊!”江心月疑惑地看著他,這些黑人就算要幫他們提前上岸也不是這樣幫法吧?為什麽不直接請他們上船坐個安穩呢?她總覺得自己像網中的獵物,額頭上貼著無形的標簽,上面寫著兩個字:待宰!

江心月還想多問點什麽,但杜邦板著臉的樣子卻把她的問話全壓回肚子裏去了。

不到半個小時,黑人就把他們弄上岸。

與其說是上岸,不如說是上了一個小島;與其說是小島,不如說是“鯨魚背”。

“鯨魚背”上隨處建造的小木屋像隨時會坍塌在地上變成一堆廢木材似的,連用法語寫著“酒吧”的舊木板也被蟲蛀得坑坑洞洞,搭放在屋檐上,好像一陣輕風就能把它吹下來。

“緯經0度,東經33.8度,難道這裏就是傳說中的密根果島?肯尼亞人和烏幹達人混居的、僅有□□卻相對富有的小島?”江心月好奇地看著島上的一切,顧不得擰幹頭發裏的水,任由它們往下滴;但她的話卻使杜邦下意識地提高警惕。

Bingo!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又猜對了!作為一個地理老師,她顯然知道太多了,但現在還不是對她追根究底的時候,相對於那些湖盜,她對他的威脅顯然微不足道。

密根果島是湖盜的聚集地,他們靠搶奪手無寸鐵的漁民而發財致富。但他和這個女人根本不是漁民,也不像有錢人,卻更像落難者,這些湖盜是不是瞎了眼?他們究竟有什麽目的?

幾個黑人合力拖著大網,把他們連同木乃伊一起拉進酒吧之後,隨手丟在角落裏,便同酒吧裏的人喝酒炫耀剛抓到的獵物。

酒吧裏的人不多,除了這五個湖盜,還有兩個酒保和一個坐在角落裏喝酒的老頭,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黑人,所以江心月和杜邦這兩個黃種人出現在這裏時,引來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杜邦,他們究竟是……”江心月壓低聲音問杜邦,後者卻打斷她的話:“我們遇到湖盜團夥,這裏是他們的基地!”

“基地?團夥?你聽得懂他們的話?”江心月一聽,心臟嚇得亂跳,見他沒有回答,便自語道:“非洲人不是說法語嗎?怎麽他們講的法語,我一個字都聽不懂呢?”

“他們說的是埃塞俄比亞的阿姆哈拉語。”杜邦冷靜地解釋道,扭頭繼續觀察那幾個喝酒的黑人。

阿姆哈拉語?這五個抽象的字她只在地理資料上看過,沒想到現在聽起來如此深奧!

她的相親對象居然聽得懂?江心月無比崇拜地看著杜邦的側臉,又轉頭去看那些粗聲說話的黑人,他們長得不高,甚至比一米七的她還要矮一點,但是個個都身強力壯、四肢發達,光是看到他們手邊的長戟,她就忍不住直哆嗦。

杜邦無意間看到她受驚嚇而變得蒼白的臉,嘲笑道:“這點場面就怕成這樣?也許他們跟我們是同路的。”

“同路?他……他們也想去中國?”江心月不敢想象這些赤身裸體的黑人如果出現在上海市區的大街上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不是中國,是埃及。”杜邦扭頭糾正她,心想:這個女人顯然還沒搞清狀況,他發善心救她,可不是無條件的!既然她活著,她就得做他的儲備血庫,想直接回上海?門都沒有!他可不是無條件救人的蜘蛛俠。

“埃及?媽媽告訴我,你也是上海人……”江心月試著跟他商量,他卻冷冷地斥責道:“別把我當成你的相親對象!我已經不是跟你相親的那個男人了!”

江心月縮著頭,像個挨了訓的小媳婦,委屈地說:“可是為什麽要去埃及?我們相親還沒有結果,怎麽直接跳到蜜月旅行了呢?”

“蜜月旅行?!虧你想得出這個詞!搞清楚了,你現在是儲備血庫,我走到哪兒,你就得跟到哪兒,隨時為我提供血液!”

“血……血液?”江心月嚇得後退一大步,被腳下的網拌住,跌坐到地上。

自從在上海被吸上UFO之後,她差點在大氣層裏凍死,差點被他一槍打死,差點淹死在維多利亞湖裏,現在又被那群沒穿衣服的野人抓住,這個曾經跟她相親的男人還打算用她的血!

她敢發誓:從她教書以來,從來沒有打罵過學生,為什麽現在要遭遇這種非常人的險遇?

“你現在的路線是上岸、到坎帕拉機場、坐飛機到開羅!”

兩個人的爭吵很快引起旁人的註意,幾個赤身裸體的黑人抓著塑料酒杯特意走過來,他們身前的生殖器左右甩動,顯得異常醒目。

江心月不敢直視他們黑溜溜的肉體,但她的穿著和膚色卻引起他們的好奇,而好奇心使他們放肆地將黑爪伸向她的身體。

“啊——不要!杜邦救我……”江心月尖叫著想躲開,卻無處可藏,杜邦紋絲不動地坐在原地,絲毫不打算幫她。

黑人們放肆地笑著,相互說著同一個詞語,然後又摸著她的下巴大笑,江心月連眼淚都嚇出來了,嘴裏直喚爸媽。

“杜邦,他們究竟在說什麽?你不幫我,也幫我翻譯一下嘛,嗚嗚……”

“他們要留你在這家酒吧裏做特殊服務員!”杜邦幸災樂禍的笑著,故意強調“特殊服務員”幾個字,心想如果能在這裏擺脫掉這個礙手礙腳的女人也不賴。

“特……特殊服務員?我這個樣子……”江心月紅著臉低頭看自己濕答答的超短褲和吊帶背心,樣子狼狽到極點,這些非洲的土人究竟是看上她哪一點了?

“他們看慣了黑色,對黃色當然覺得新鮮好奇,哈哈……”杜邦看著江心月尷尬的表情,笑得比黑人還放肆,但他的笑聲馬上把黑人的註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而且黑人們對他的好奇大大超過對江心月的好奇,他們伸出黑手反覆撫摸著他的下巴,叫嚷著剛才那個江心月聽不懂的詞語,表情猥瑣到極點。

等幾個黑人走回木凳喝酒,江心月才忍不住捂嘴偷笑。

“閉嘴,不許笑!難道你想留在這裏當特殊服務員嗎?”杜邦低吼道,她捂嘴卻不發笑的樣子實在比大聲嘲笑他更礙眼!

“我不想。”江心月端正身子,不敢再表現出一絲笑意。

“好!聽著,一會兒我跟他們打鬥的時候,你先跑出去發動他們的汽艇,明白嗎?”

“明……明白,可是……”

“可是什麽?你不敢跑出去嗎?”

“不……不是,我沒開過汽艇。”她低聲回道,事實上,她也確實沒有膽量從那群黑人眼皮底下逃走。

“沒用的女人!你……”杜邦剛想訓斥她,卻被第三個聲音打斷了——

“別急著逃走。”角落裏喝酒的黑人老頭突然用流利的中文說道,打從一開始聽到他們要去埃及,他就豎著耳朵傾聽他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不顧江心月和杜邦如何驚訝地註視自己,老頭又說道:“也許留在這兒,對你們去埃及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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