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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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忽然被打開,李一言嚇了一跳,慌忙扯下耳機。

商羽見到李一言的表情像受了驚的貓,便拉過她的手,在她手心裏倒了一粒糖豆,像哄小孩子一般柔聲說:“別怕別怕。”

“......”李一言有點不知所措:“有事嗎?”

“沒有,”商羽在她身旁坐下:“倒是你,看什麽呢?這麽專註。”

“哦,粉絲制作的幽靈偵探的同人視頻。”李一言擡起頭說:“前些天官博發布的活動,征集同人圖、視頻,被選中的作品會放進片尾曲中,然後分組投票,優勝者會有禮物,聽起來挺有趣。”

“有人參加嗎?”商羽疑惑道。

“當然,不到一周,已經不少了,” 李一言點了幾下,把IPAD放到商羽面前:“這是今天推薦的,你看看。”

視頻的封面是現代裝的商羽抱著古裝的米好。

“PS技術得還過得去。”商羽評價道,李一言把耳機遞給他。因為商羽的視頻資料只有以前的MV,而米好專註拍古裝劇三年,劇情各方面安排的巧妙並非易事,銜接不當很容易出戲。

《我們的紀念》前奏一響,虐的氣氛就起來了。商羽飾演的青年死後從現代穿越到古代,和小丫鬟米好相識相知,最後被迫分離。丫鬟代替小姐嫁給殘暴的地主做第七房姨太太。洞房花燭夜,她從府邸跑出,打算以死保住清白。青年為救摔下懸崖小丫鬟,飛灰湮滅,永遠地消失了。

“誰能發現,我的世界,曾經有過你的臉...”

一襲紅妝的米好眼睜睜地看著商羽的身影漸行漸遠,最後徹底消失,往日甜蜜的一幕幕變為黑白的記憶。天降大雪,幾乎將泣不成聲的米好掩蓋。

要多虐有多虐,李一言情不自禁地吸了吸鼻子。

“劇情有點狗血,”商羽說:“幹脆我也來做幾個視頻匿名投稿好了。”

李一言覺得奇怪:“可以是可以,不過幹嘛非要匿名?”

“既確保了公平,又能增添熱度,一舉兩得。”商羽把IPAD還給她,望向窗外:“要開拍了。”

“哦,好,馬上就來。”李一言答應著,看著商羽走下車。少了劉歸弘,米好又恢覆了正常狀態,她隱約感覺片場的人都松了口氣。

李一言趕忙點開瀏覽器,清空所有的歷史記錄。

《劉歸弘浪子回頭,沖冠一怒只為紅顏》、《米好新劇片場受辱男友為其出頭》、《S姓小鮮肉猥褻女演員,八一八那些辣手摧花的男明星》等等頗具知音風格的標題出現在網頁不甚明顯的地方,絲毫勾不起閱讀的欲望。

“.......”李一言怒極反笑:亂潑臟水敢在明顯點嗎?

即便商羽不會在乎,她也不想讓他看到。天氣越來越熱,人心浮躁,情緒更易被煽動,不知情的網民們難免會說出什麽難聽的話。這些工作室的戰友們會解決掉,反正劉歸弘的炒作之路離盡頭不遠了。

做完這些後,李一言吞掉手中的糖下了車。不遠處,導演不知跟商羽講了什麽,他笑得很是開心,眼尾有淡淡的眼紋,李一言覺得嘴裏的酸味糖都變成甜的了。

這時,商羽瞟了她一眼。

李一言像被人撞破了深藏已久的秘密,慌忙低下頭。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比剛才更快了。商羽給她的那粒彩虹糖有些融化,紅色的色素黏在了手心,李一言打開濕巾,猛擦了幾下顏色才漸漸褪下去。

然後李一言才發現,她是伴隨著心跳的節奏擦手的。

太糟糕了。

藍小冰迎面走來,遮住了商羽,李一言總算把飛到外太空的思緒拉了回來。

在她開口前,李一言就說:“不知道。”

“我還什麽也沒說呢,”阿藍用肩膀撞她:“事情我了解的差不多了,我絕對站在正義的一方,有什麽打算?”

“同上。”商羽只打了幾個電話,內容李一言並不清楚。

“別這樣,”阿藍主動請纓:“我可以披上馬甲到論壇上爆料,你大可放心,那群人鬥不過我的。”

李一言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稱讚:“哦,真厲害。”

可阿藍來了興致:“誒,你說,那位揪著商羽這麽多年都不放,莫非他對你家老板有特殊的感情?”

“Sorry,I don't understand.”

“他暗戀他啊,”阿藍的腦洞如黑洞;“光想想就覺得好虐,單戀N年無結果,費盡心思和他搭訕,卻總不得法,只能采取這種極端措施,傷害自己的靈魂,牽連無辜的人,可憐可悲可嘆!”

如果黑線可以表現的話,現在李一言從頭到腳已經被黑線覆蓋了:“那真是辛苦他了。”

個性大發的阿藍深情並茂地唱道:“我和你纏纏綿綿翩翩飛,飛躍這紅塵永相隨~”導演一聲“全場安靜!”瞬間堵住了她的嘴。

李一言憋著笑轉過身去。

當晚,商羽受邀參加電影《被魚拋棄的湖》首映禮。

商羽還是歌手的時候,為導演的電影唱過五次主題曲,女主角曾出演過他的MV,有觀眾稱他為電影的“幕後主角”。

片方給到場的嘉賓分發了魚形狀的胸針,李一言把條藍色小魚別商羽在西裝外套上,整個人嚴肅中又透著萌感。

女主演安然看到商羽立刻過來招呼,經過李一言時,留下一股好聞的香水味。她親昵地挽住商羽的手臂,說:“商羽哥,謝謝你今天過來,拍戲很辛苦吧。”

商羽笑了笑:“還好。”

安然穿著貼身的連衣短裙,露出精致的鎖骨,明麗活潑如向日葵,李一言感覺的出來,同為女演員,她比米好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對了,這個你收下,”安然將盒子交給他:“前陣子生日,我也沒能送你禮物。”

“多謝,”商羽當面拆開,是一個多功能電扇,實用性強:“我很喜歡。”

安然滿不在乎:“那就好,不過如果不喜歡你們不可能當著我的面講。”

頭一次見到這麽不把商羽當一回事的,兩人的關系一定很熟。親戚?朋友?前女友?李一言“噗”一聲笑了出來。

安然的註意力被吸引了過去,問:“陌生面孔,新助理?”

商羽把電扇放進盒子,介紹說:“對,李一言。”

“你好,我是安然,就是成語安然無恙的前兩個字。”安然熱情地自我介紹。這樣的人走在大街上也掩蓋不住光芒,她有天生的巨星氣質。

李一言禮貌頷首:“您好。”

安然笑道:“給商羽打工很無聊吧,男人都是些無趣的工作狂,不如來我這裏吧,365天中200天在度假,餘下的拍電影,包吃包住包介紹男友哦。”

雖然為了工作四處奔波辛苦,但天天度假也吃不消吧,公主畢竟是公主。

李一言為難地看了看商羽,拒絕道:“這個還是不用了。”

安然繼續鼓勵她:“別怕,有我在,實話實說也不會被他怎麽樣的。”

商羽為李一言解圍:“不要隨便挖角,當心有人吃醋。”

“誰吃醋?你嗎?”安然不依不饒,問:“那你要講清楚,是吃我醋的還是吃小李的。”

當然是你的。李一言在心裏回答。

商羽沖著安然身後打招呼:“心澤哥,好久不見。”

安然背立刻挺得筆直,臉上多了抹紅暈,也不再和他們說笑,而是慢慢轉身,小心翼翼地四下張望。

李一言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誰是“心澤”?怎麽安然的反應像是見到恐龍覆生?

結果安然根本沒找到商羽口中的人。

安然秀眉輕蹙,嬌嗔道:“你騙我!”

忽然,有個個男聲問:“誰騙你?”高大俊朗的男人站在安然身後。李一言驚訝:難道是忍術?

“沒,沒什麽,”安然又恢覆了一分鐘前矜持的模樣:“你不是去安排度假酒店了嗎?”

“已經安排好了,商羽,玩得開心。”他沒看李一言,似乎當她不存在。

待兩人走遠,商羽說:“吳心澤,安然的經紀人、助理、保鏢兼保姆。”

“厲害。”李一言由衷感嘆。

“嬌生慣養長大的,從小只有他的話管點用。”

李一言悄悄八卦:“安小姐喜歡他吧。”

“正解,”商羽壓低聲音:“依我看,吳心澤只是裝不知道,安然連他們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李一言想了想,試探性地說:“不會是...吳恙吧。”

商羽滿意地點頭:“聰明。”

“......”

李一言後來思考,安然和商羽到底是什麽關系?肯定不是戀人,看起來相知根知底的樣子,那就只剩下親戚或者鄰居家的青梅竹馬了。

難不成商羽真的忙到沒工夫談戀愛?李一言耳邊回響起阿藍版的《兩只蝴蝶》,頓時感到一陣惡寒。

戀愛總是甜酸相伴,如果說安然體味到的是無回應的酸,那麽米好嘗到的就是傷心的酸。《被魚拋棄的湖》上映不到一分鐘,網上的風向已經轉了。

有人在帖子裏爆料,說明了現場的情況。然而關鍵性的證據是一個神秘小號發布的一段視頻,不知是當時在場的哪位秘密拍攝的,從拍攝角度明顯能看出商羽手的位置,而且良心的把林道菲導演勸架的那句話剪了進去,為李一言等人做了模糊處理。

究竟該站在那一邊,一目了然。商羽、米好、劉歸弘這次三人空前的一致,全部聯系不上。

兩人回到酒店已是深夜,前腳踏進門就目睹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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