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身世的秘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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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該歇下了，您……”秋嬤嬤看著主子不太好的臉色，沒敢再繼續勸下去，只是在心裏無聲嘆息著。
太後已經連續幾日夜裏被惡夢魘住，每每被嚇醒之後，就再也無法入睡，白日裏也精神不濟，以致於脾氣暴躁不安，近前伺候的宮女太監就沒幾個沒吃過掛落的，連秋嬤嬤也無可避免。
秋嬤嬤明白，這是太後的心病，她就算知道原因，也不敢往狠裏勸，只盼著這件事情的影響能慢慢消去，太後才能恢覆正常。
但是……可能嗎？舒家是真真切切地被太後給毀，而柳玥容又真真切切地是舒家的後代，他知道了自己身世的秘密，怎麽可能什麽都不做？更何況，太後早已對柳玥容起了殺心，就算柳玥容不在乎，燕王也不可能不在乎。
這幾乎是一個死局，太後困在這個局裏，根本出不來……
“如何歇？哀家要如何歇？一睡著，那些個魑魅魍魎就全都到哀家的夢裏來了，他們一個個都要找哀家索命！也不想想，哀家何等尊貴，哀家是太後！殺了他們又如何？哀家……哀家……”太後近乎歇斯底裏地喊著，叫著，沒有絲毫顧忌，萬幸的是，秋嬤嬤事先已經命宮中眾人退下，只餘她一人伺候，否則……這些話若是傳出來，皇室的名聲可就全完了。
“娘娘，您冷靜一點，一定能想到辦法的……”秋嬤嬤心裏也甚是苦澀，不勸不行，勸狠了也不行，太後橫豎都是聽不進的，再這麽下去，別說身體熬不住，精神也會崩潰。
她全然一番忠心好意，想要勸著主子休息一會兒，養養精神，可太後此時卻已然暴躁到了極致，抓起一旁的茶壺便往秋嬤嬤頭上砸去，秋嬤嬤錯愕之際根本閃避不及，頓時，鮮血迸出，直濺得太後一臉。
“娘娘……”秋嬤嬤頂著一頭鮮血，暈乎乎地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腳，她不敢相信，自己忠心了一輩子的人，居然如此對待自己！
“哀家是太後，想要誰死誰就得死，誰不忠心於哀家，哀家就能要他的命！秋嬤嬤，不要以為哀家不知道，你背著哀家都做了什麽，你救下那些奴才，你以為，那些奴才就會為你辦事了？你自己都是個奴才，還想當主子不成？滾！不要再在哀家面膠出現……”太後已然跟瘋了一樣，毫無形象可言地大吼大叫，可是，秋嬤嬤卻看得分明，太後不是瘋了，而是本性畢露，原來，自己所熟悉的主子，真面相竟是如此。
“是，奴婢告退。”幾乎是麻木地行了禮，秋嬤嬤腳步微微踉蹌著轉身準備離開，可就在這時，寢殿裏，卻突然彌漫開來濃濃的白霧，幾個眨眼的功夫，便讓她看不清腳下的路。
“……”怎麽回事？秋嬤嬤心裏疑惑，頭上卻陣陣發疼發暈，根本無法思考，殿中發生異狀，她下意識地就要去找太後，然而，她一回頭，卻看到太後一臉驚恐地往後退去，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前方。
秋嬤嬤扶著額頭，順著太後的視線看過去，當下也是驚得心裏一沈，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腳下不防，撞上了凳子，狼狽地摔跌在地。
站在窗外的人，不是那舒家的小公子麽？為何……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舒寅……舒寅……是你們自己找死，不關哀家的事……誰讓你們不聽哀家的話的！你們要索命，就索這宮裏奴才的命，他們的命賤，你們全都拿去……”太後驚恐萬狀地吼著叫著，還妄想以宮人的命抵自己的罪過，如此狠毒之心，楞是讓秋嬤嬤忘了眼前的恐懼，不可思異地盯著自己的主子。
這便是……她打小伺候大的主子？這便是母儀天下的太後？她當真是……瞎了眼了，這樣的人，如何值得她付出忠誠？
這一下，秋嬤嬤徹底看清了太後的為人，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兩個小太監，悄不聲地就把她給攙扶了出去，送她回了自己的屋子，也不說話，只默默地給她處理頭上的傷口，小太監年幼，都是十二三歲的年紀，蒼白著小臉兒嘴唇還在微微顫抖，秋嬤嬤心下嘆息了一聲。
“是……燕王嗎？”腦子恢覆了清醒，秋嬤嬤立馬就想到，剛剛那一幕，估計是燕王的計策，這效果當真是驚人。
“嬤嬤，奴才們進了宮，一輩子便賣與皇家了，可能活著，誰也不樂意死，太後不把咱們當人看，咱們……總得為自己找條活路，前日裏，弟弟什麽都沒有做錯，只是倒黴地撞上太後心情不好的時候，太後便下令要活活打死，奴才……不能眼睜睜看著弟弟去死……”秋嬤嬤聞言一聲長嘆，這兩個小太監是堂兄弟，家裏實在是養不活了，才送進宮來，無依無靠的，只剩下了彼此，想到最近太後的作為，她也只剩下了嘆息。
可轉念一想，自己又比這兄弟倆好上多少呢？奴才，於太後而言，她這個近身伺候了三十年的嬤嬤也只是奴才而已，秋嬤嬤想到剛剛太後所說的，只覺得心寒如冰。
他們是奴才，可奴才也有心，奴才的命，也是人命，如何就只能任由人捏在手裏，想要他們何時死就何時死呢？
“罷了，都警醒著些，太後娘娘已然安歇下了，不要去擾了娘娘的清靜，都好生在自己的屋子裏……待著吧。”那件冤案，早就該了結了，太後種下的孽果，她自然該自己品嘗。
而她……也要為犯下的錯誤付出代價。既然已經付出了三十年的真心，她也不妨忠心最後一回，便把這條主子看不上的賤命賠上吧，只願來生，不必再作奴才。
太後寢殿中，此時卻是一片白霧繚繞，太後跌坐在貴妃椅上，想要逃離卻渾身無力，只能看著窗外那人，一步步靠近，再靠近……
“你不要過來！哀家是太後，你不能殺我……”太後顯然已經語無倫次了，柳玥容面色冷然地看著這個女人，明明生得一副慈眉善目，平日裏也能裝出一副慈悲心腸，可只要別人不服從於她，她便能瞬間變身為最狠毒的殺手，屠盡別人全家全族。
“太後娘娘，原來，你也會害怕？我原本以為，你雙手沾滿了鮮血，背後站滿了冤魂，你是什麽都不怕的呢！如今你倒是怕死了，當初，你害我全族之時，怎麽就不知道要害怕呢？只為一己私利，便可以屠盡我舒家全族，你可知，我們有多恨你？”柳玥容一步步走近，走到離太後尚有五步遠時，停了下來，只冷冷地看著她，不再靠近。
“我族人的魂魄，因你的惡毒而無法解脫，今日，我便要取你的鮮血，祭奠慰藉我的族人，你……拿命來吧……”原本，柳玥容還煞有介事地設計好了臺詞，要趁亂問些真相什麽的，可事到臨頭，他只說得出這麽幾句話，實在是一分一秒也不願意拖拉，看著因恐懼而全身不得動彈的太後，他心裏湧出幾分快意，在太後驚恐的註視下，幾步上前，抓著匕首的右手迅速劃下……
“啊！”一聲短促的尖叫之後，太後成功地暈了過去，柳玥容頓時就默了，還當這太後有多厲害呢，害他全族都能心安理得地活到如今，自己倒是惜命得很，一把匕首就嚇暈了過去。
“王爺，趕緊接血，我有點犯惡心。”不是暈血，是暈人，看著太後娘娘就覺得陣陣反胃，難受得緊。
“影七。”雲瑾焱哪有可能不管自家愛人去接血，大掌攬過柳玥容的肩膀，將人半摟著帶出了太後的寢殿，外面沒有一絲白霧，空中一輪清朗的明月，仿佛在預示著，這件事情，即將走向結束。
“王爺，這一次……真的可能結束了吧？我……以後都見不到舒寅和舒卯了吧？”大概是與兩兄弟相處得太好的緣故，他根本沒辦法把他們看成長輩，只當是夢中相識的朋友罷了。
可是，卻是剛見面就要別離，而且還是永別。
“別難過，他們有自己的命數，只是踏上了自己的路而已，有緣……總會相見的。”或許再在夢中，或許，等到來世。
“嗯。我知道，就是……有些難過。”柳玥容倚在自家愛人懷裏，輕輕嘆息著。
他們沒在宮裏逗留太久，很快便回到了燕王府，原本，柳玥容以為自己會一夜無眠，哪裏想到，最後居然還睡得挺香，也是有些醉了。
第二日，宮裏便傳來了太後抱恙的消息，為表孝心，皇帝還親自前往侍疾，凡此種種不必多說，緊接著，天牢裏卻是大大地熱鬧了起來。
大皇子雲瑾琛再度駕臨，氣勢洶洶，一路無人能擋地來到了關押著燕王的牢房，“把人帶出來。燕王謀害皇上和太後，罪證確鑿，斬立決。”
此令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當然，除了燕王。
“殿下，這事……是不是弄錯了？王爺一直都在天牢裏關著，如何能去害……”皇帝和太後？再說了，先前把雲瑾焱打入天牢的理由就站不住腳，傻子都能看出裏面的貓膩來，現下居然還玩起了“斬立決”的把戲，這是要鬧哪樣？
天牢管事一臉的懵逼，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想才好，這大皇子想殺燕王都想瘋了吧？不論年齡大小皇子排行，單是燕王的地位便比他高上一大階好麽？他到底是哪裏來的底氣，竟是敢這樣大呼小叫地要殺燕王，還是用的一個這麽鱉腳的理由。
這是在諷刺別人的智商，還是在瞧不起自己的智商？
在所有人風中淩亂之際，雲瑾淩卻是漸漸回過神來，斜斜倚在墻上，看起了好戲，如今，對於皇位，他已經徹底地歇了心思，當初雲瑾焱表明奪嫡爭儲之意時，他就該歇了心思，卻生生搓磨了這麽久，差點把自己的小命都給搓磨沒了，若現在他還看不清楚形勢，那便是真的如同雲瑾琛那般蠢笨了。
萬幸，他不是被父皇嬌寵著長大的，理智起碼還在自己身上，如雲瑾琛這般上趕著找死，呵呵……
雲瑾琛囂張至極地一腳踹上了牢房門……可惜，武力值不夠高，沒能一踹就開，最後還是他身邊的近衛上前踹開的，看著仍舊安然地躺在床上面朝墻壁睡著的雲瑾焱，雲瑾琛一點也沒覺得他囂張，只是惡劣地咧開嘴角笑著，擡腳便要踹上去。
可惜，他還是武力值不夠高，就算是假扮的雲瑾焱，那影一的武力值也是超乎尋常的高的，更何況，眼前這人，他還是真的雲瑾焱，被雲瑾琛踹到？那不是天大的玩笑麽！
雲瑾焱不閃不避，可雲瑾琛一腳踹過去，卻怎麽也挨不著人，生生被卡在半空，雲瑾焱肩上一抖，內勁一翻，雲瑾琛立馬就被掀了個仰倒，狼狽地撞到了墻上，一臉扭曲地滾下地來。
雲瑾焱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冷眼看著雲瑾琛，“大皇兄，本王……不打算陪你繼續玩下去了，戲，該落幕了。”至於雲瑾琛樂不樂意，那不在雲瑾焱的考慮範圍之內。
畢竟，他得時刻陪在愛人身邊才行。
“雲瑾焱，你敢抗旨不遵？”雲瑾琛憤怒地大聲吼著，一邊怒斥著身邊的近衛將雲瑾焱拿下，只是轉頭的瞬間，雲瑾焱的身邊便閃現數道身影，形成護衛之姿，無需雲瑾焱下令，影衛們閃電般出手，只幾息的功夫，便將雲瑾琛帶來的人全都揍趴在地。
而且，沒人想爬起來。
看著眼前這一幕，雲瑾琛眥目欲裂，搶過太監手裏的聖旨便要宣讀，卻是來不及開口，便已經被影一一腳踢飛出去，那明黃的聖旨，也順勢滾出老遠，最後，竟是落在了雲瑾淩的腳邊。
“……”這麽巧的？雲瑾淩挑眉看了雲瑾焱一眼，突然單膝跪下一禮，“臣……願助燕王殿下，一臂之力。”
臉面什麽的丟地上了還可以撿回來，畢竟，識實務者為俊傑麽，他已經想明白，雲瑾焱特意留下他，是想要他做什麽了，這個順水人情做下來，他不虧，至少，小命保住了，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也有了希望。至於皇權……他已經不作幻想了。
天牢的紛亂，以極快的速度落幕，燕王和雲瑾淩一前一後離開了天牢，兵分兩路，各行其是，而目視兩人離開的天牢管事，則是久久回不過神來，末了，卻只是搖頭釋然一笑。
天，已經變了。
第二日，柳玥容一身素衣，看著面前一如既往酷帥得突破天際的愛人，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王爺，這個時候……您不該去宮裏麽？”奪嫡爭儲之戰已然到了最後的關鍵時刻，作為鐵板釘釘的下任皇帝，難道他家王爺不該去宮裏主持大局麽？昨晚賀相還到王府裏哭了一場來著，這準皇帝太不上心了啊！
“我陪你。”簡單明了的三個字，真是讓柳玥容既窩心又無奈，還莫名地想笑，王爺，您這麽任性，朝臣們答應麽？
“我陪你。”雲瑾焱沒有任何解釋，只是堅定地重覆了一遍這句話，執起柳玥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一吻。
今日，柳玥容將前往舒家老宅，以太後鮮血祭奠冤死的族人，讓他們得以解脫，原本有一眾影衛保護，柳玥容的安全應當是萬無一失，可是，雲瑾焱卻想親自護著自己的愛人，走完這至關重要的一步。
“……”看著愛人執著的眼神，柳玥容揚唇一笑，燦如驕陽，又暖若春風，“好，讓你陪。”
大馬車在影衛的拱衛下，緩緩向前駛去，因著臨近生產之日，為防意外，路平也跟著一起，一個時辰之後，他們抵達了位於西城外的舒家老宅。
柳玥容看著高大的宅門，和門上大氣沈穩的“舒宅”牌匾，雖然蒙了一層灰塵，可是，他仍舊能夠感受到那一份莊嚴和肅穆。
“我……回來了。”雖然從未來過，可柳玥容知道，這裏，是他的家。
一行人一路來到了祠堂，推開門，入目所及，是整整一屋子擺放整齊的靈牌，柳玥容深吸一口氣，踏入門內，在雲瑾焱的攙扶下，雙膝跪地，他根本無法磕頭，正皺眉之際，身旁的雲瑾焱也跪了下來，三拜九叩，一次不少，“玥，開始吧。”
不必多言，兩人心中自有默契。
血祭的儀式沒有人教過，但柳玥容潛意識裏就是知道該怎麽做，將裝著太後血液的玉瓶捧在掌心，他沒有擰在瓶塞，而是直接摔在了地上，任由玉片碎在仍舊鮮紅的血液中，在地面漫染開來，漸漸的，原本平凡無奇的青石地板上，出現了一道道血色的紋路，最後形成一個覆雜的法陣。
“……好神奇。”這，也是舒家的特殊能力嗎？柳玥容驚奇不已，也默默地期待了一把自己潛在的能力。
比如……入別人的夢境什麽的，想想都覺得很有趣啊！
“玥，這樣就可以了嗎？”說實在話，雲瑾焱是有些悚這樣的場面，不僅僅是因為，這血液是出自太後，更因為……這樣的場景，他覺得自己無法控制，一旦有任何意外，他怕護不住自己的愛人。
並非對自己沒有信心，而是……鬼神之力，從來都不是人可以驅策的。
正皺眉想著心思，柳玥容突然握住了他的手，仰頭沖他一笑，“瑾炎，沒事的，我的族人，不是會傷害我。”在這裏，也沒有人可以傷害他。
雲瑾焱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著自己的愛人，反手握住了柳玥容的手。
就在這時，原本血紅色的紋路組成的陣法，突然泛出一片柔和的白光，幾乎是眨眼的功夫，便掩蓋住了血紅的顏色，仔細看過才知道，並非是白光掩蓋了血紅，而是白光凈化了那些血紅，此時此刻，青石地板上，再也看不到一絲血紅的顏色。
“舒寅……”柳玥容突然伸手探向半空，似乎想要抓住什麽，但掌心一片空寂，他什麽也沒有抓到。
“他走了，可是，他一直在笑……”就算被滅族，就算靈魂一直不得解脫，可是，在初次見到柳玥容時，舒寅就在笑，笑得那樣溫和純凈，仿佛這世間，沒有半分黑暗一般，可以滌凈人心。
柳玥容心中湧起層層落寞，微微垂頭擰眉不語的模樣，讓雲瑾焱看著特別心疼，他展臂將愛人密實地抱進懷裏，“他走了，你還在，舒家有你，血脈便不會斷，玥，你是舒家的希望，也是舒家的未來，不要難過，他們……是把一切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有多大的信任，便有多大的責任。這份責任，雲瑾焱願意與愛人共同承擔。
寧靜的祠堂裏，柳玥容安心地倚在愛人的懷裏，看著前方的靈位，心，一點點的沈靜下來，沒有半分不安和恐懼，反倒充滿了希望和堅定。
瑾炎說得沒錯，他是舒家的希望，也是舒家的未來，他會完成對舒寅的承諾——振興舒家。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外面傳來打鬥聲，影一來報，是大皇子養的死士偷襲，意圖綁架雲瑾焱和柳玥容以救出自己的主子，聽到這裏，柳玥容只覺得冏得不能再冏。
“……雲瑾琛不長腦子，他養的死士也不長腦子麽？”這麽腦殘的事情也做得出來，也真心是醉了。
初到京城的時候，雲瑾琛的智商明明還是在線的，為毛會下線得如此迅速如此徹底？
“……”雲瑾焱聽了，一時竟無言以對，只能默默地與自家王妃對視。
血脈兄弟智商如此讓人捉急，他是不是也該覺得汗顏一把？反正，這一切都改變不了雲瑾琛敗得徹底的結局，那些所謂的死士，在影衛的眼裏，簡直就像是小醜一般，很快便被捆綁起來堆在一起，一個都沒死，一個也沒逃。
“人倒是挺多的……”柳玥容正要再逗下趣，突然下意識地雙手抱住，尚未來得及再說什麽，一陣劇烈的疼痛傳來，頓時就煞白了一張漂亮的臉蛋。
“玥，怎麽了？”雲瑾焱反應迅速地抱住愛人，焦急地詢問。
“我……怕是……”
尼瑪啊，這一天終於來了，柳玥容現在只想問問賊老天，他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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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已經連續幾日夜裏被惡夢魘住，每每被嚇醒之後，就再也無法入睡，白日裏也精神不濟，以致於脾氣暴躁不安，近前伺候的宮女太監就沒幾個沒吃過掛落的，連秋嬤嬤也無可避免。
秋嬤嬤明白，這是太後的心病，她就算知道原因，也不敢往狠裏勸，只盼著這件事情的影響能慢慢消去，太後才能恢覆正常。
但是……可能嗎？舒家是真真切切地被太後給毀，而柳玥容又真真切切地是舒家的後代，他知道了自己身世的秘密，怎麽可能什麽都不做？更何況，太後早已對柳玥容起了殺心，就算柳玥容不在乎，燕王也不可能不在乎。
這幾乎是一個死局，太後困在這個局裏，根本出不來……
“如何歇？哀家要如何歇？一睡著，那些個魑魅魍魎就全都到哀家的夢裏來了，他們一個個都要找哀家索命！也不想想，哀家何等尊貴，哀家是太後！殺了他們又如何？哀家……哀家……”太後近乎歇斯底裏地喊著，叫著，沒有絲毫顧忌，萬幸的是，秋嬤嬤事先已經命宮中眾人退下，只餘她一人伺候，否則……這些話若是傳出來，皇室的名聲可就全完了。
“娘娘，您冷靜一點，一定能想到辦法的……”秋嬤嬤心裏也甚是苦澀，不勸不行，勸狠了也不行，太後橫豎都是聽不進的，再這麽下去，別說身體熬不住，精神也會崩潰。
她全然一番忠心好意，想要勸著主子休息一會兒，養養精神，可太後此時卻已然暴躁到了極致，抓起一旁的茶壺便往秋嬤嬤頭上砸去，秋嬤嬤錯愕之際根本閃避不及，頓時，鮮血迸出，直濺得太後一臉。
“娘娘……”秋嬤嬤頂著一頭鮮血，暈乎乎地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腳，她不敢相信，自己忠心了一輩子的人，居然如此對待自己！
“哀家是太後，想要誰死誰就得死，誰不忠心於哀家，哀家就能要他的命！秋嬤嬤，不要以為哀家不知道，你背著哀家都做了什麽，你救下那些奴才，你以為，那些奴才就會為你辦事了？你自己都是個奴才，還想當主子不成？滾！不要再在哀家面膠出現……”太後已然跟瘋了一樣，毫無形象可言地大吼大叫，可是，秋嬤嬤卻看得分明，太後不是瘋了，而是本性畢露，原來，自己所熟悉的主子，真面相竟是如此。
“是，奴婢告退。”幾乎是麻木地行了禮，秋嬤嬤腳步微微踉蹌著轉身準備離開，可就在這時，寢殿裏，卻突然彌漫開來濃濃的白霧，幾個眨眼的功夫，便讓她看不清腳下的路。
“……”怎麽回事？秋嬤嬤心裏疑惑，頭上卻陣陣發疼發暈，根本無法思考，殿中發生異狀，她下意識地就要去找太後，然而，她一回頭，卻看到太後一臉驚恐地往後退去，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前方。
秋嬤嬤扶著額頭，順著太後的視線看過去，當下也是驚得心裏一沈，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腳下不防，撞上了凳子，狼狽地摔跌在地。
站在窗外的人，不是那舒家的小公子麽？為何……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舒寅……舒寅……是你們自己找死，不關哀家的事……誰讓你們不聽哀家的話的！你們要索命，就索這宮裏奴才的命，他們的命賤，你們全都拿去……”太後驚恐萬狀地吼著叫著，還妄想以宮人的命抵自己的罪過，如此狠毒之心，楞是讓秋嬤嬤忘了眼前的恐懼，不可思異地盯著自己的主子。
這便是……她打小伺候大的主子？這便是母儀天下的太後？她當真是……瞎了眼了，這樣的人，如何值得她付出忠誠？
這一下，秋嬤嬤徹底看清了太後的為人，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兩個小太監，悄不聲地就把她給攙扶了出去，送她回了自己的屋子，也不說話，只默默地給她處理頭上的傷口，小太監年幼，都是十二三歲的年紀，蒼白著小臉兒嘴唇還在微微顫抖，秋嬤嬤心下嘆息了一聲。
“是……燕王嗎？”腦子恢覆了清醒，秋嬤嬤立馬就想到，剛剛那一幕，估計是燕王的計策，這效果當真是驚人。
“嬤嬤，奴才們進了宮，一輩子便賣與皇家了，可能活著，誰也不樂意死，太後不把咱們當人看，咱們……總得為自己找條活路，前日裏，弟弟什麽都沒有做錯，只是倒黴地撞上太後心情不好的時候，太後便下令要活活打死，奴才……不能眼睜睜看著弟弟去死……”秋嬤嬤聞言一聲長嘆，這兩個小太監是堂兄弟，家裏實在是養不活了，才送進宮來，無依無靠的，只剩下了彼此，想到最近太後的作為，她也只剩下了嘆息。
可轉念一想，自己又比這兄弟倆好上多少呢？奴才，於太後而言，她這個近身伺候了三十年的嬤嬤也只是奴才而已，秋嬤嬤想到剛剛太後所說的，只覺得心寒如冰。
他們是奴才，可奴才也有心，奴才的命，也是人命，如何就只能任由人捏在手裏，想要他們何時死就何時死呢？
“罷了，都警醒著些，太後娘娘已然安歇下了，不要去擾了娘娘的清靜，都好生在自己的屋子裏……待著吧。”那件冤案，早就該了結了，太後種下的孽果，她自然該自己品嘗。
而她……也要為犯下的錯誤付出代價。既然已經付出了三十年的真心，她也不妨忠心最後一回，便把這條主子看不上的賤命賠上吧，只願來生，不必再作奴才。
太後寢殿中，此時卻是一片白霧繚繞，太後跌坐在貴妃椅上，想要逃離卻渾身無力，只能看著窗外那人，一步步靠近，再靠近……
“你不要過來！哀家是太後，你不能殺我……”太後顯然已經語無倫次了，柳玥容面色冷然地看著這個女人，明明生得一副慈眉善目，平日裏也能裝出一副慈悲心腸，可只要別人不服從於她，她便能瞬間變身為最狠毒的殺手，屠盡別人全家全族。
“太後娘娘，原來，你也會害怕？我原本以為，你雙手沾滿了鮮血，背後站滿了冤魂，你是什麽都不怕的呢！如今你倒是怕死了，當初，你害我全族之時，怎麽就不知道要害怕呢？只為一己私利，便可以屠盡我舒家全族，你可知，我們有多恨你？”柳玥容一步步走近，走到離太後尚有五步遠時，停了下來，只冷冷地看著她，不再靠近。
“我族人的魂魄，因你的惡毒而無法解脫，今日，我便要取你的鮮血，祭奠慰藉我的族人，你……拿命來吧……”原本，柳玥容還煞有介事地設計好了臺詞，要趁亂問些真相什麽的，可事到臨頭，他只說得出這麽幾句話，實在是一分一秒也不願意拖拉，看著因恐懼而全身不得動彈的太後，他心裏湧出幾分快意，在太後驚恐的註視下，幾步上前，抓著匕首的右手迅速劃下……
“啊！”一聲短促的尖叫之後，太後成功地暈了過去，柳玥容頓時就默了，還當這太後有多厲害呢，害他全族都能心安理得地活到如今，自己倒是惜命得很，一把匕首就嚇暈了過去。
“王爺，趕緊接血，我有點犯惡心。”不是暈血，是暈人，看著太後娘娘就覺得陣陣反胃，難受得緊。
“影七。”雲瑾焱哪有可能不管自家愛人去接血，大掌攬過柳玥容的肩膀，將人半摟著帶出了太後的寢殿，外面沒有一絲白霧，空中一輪清朗的明月，仿佛在預示著，這件事情，即將走向結束。
“王爺，這一次……真的可能結束了吧？我……以後都見不到舒寅和舒卯了吧？”大概是與兩兄弟相處得太好的緣故，他根本沒辦法把他們看成長輩，只當是夢中相識的朋友罷了。
可是，卻是剛見面就要別離，而且還是永別。
“別難過，他們有自己的命數，只是踏上了自己的路而已，有緣……總會相見的。”或許再在夢中，或許，等到來世。
“嗯。我知道，就是……有些難過。”柳玥容倚在自家愛人懷裏，輕輕嘆息著。
他們沒在宮裏逗留太久，很快便回到了燕王府，原本，柳玥容以為自己會一夜無眠，哪裏想到，最後居然還睡得挺香，也是有些醉了。
第二日，宮裏便傳來了太後抱恙的消息，為表孝心，皇帝還親自前往侍疾，凡此種種不必多說，緊接著，天牢裏卻是大大地熱鬧了起來。
大皇子雲瑾琛再度駕臨，氣勢洶洶，一路無人能擋地來到了關押著燕王的牢房，“把人帶出來。燕王謀害皇上和太後，罪證確鑿，斬立決。”
此令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當然，除了燕王。
“殿下，這事……是不是弄錯了？王爺一直都在天牢裏關著，如何能去害……”皇帝和太後？再說了，先前把雲瑾焱打入天牢的理由就站不住腳，傻子都能看出裏面的貓膩來，現下居然還玩起了“斬立決”的把戲，這是要鬧哪樣？
天牢管事一臉的懵逼，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想才好，這大皇子想殺燕王都想瘋了吧？不論年齡大小皇子排行，單是燕王的地位便比他高上一大階好麽？他到底是哪裏來的底氣，竟是敢這樣大呼小叫地要殺燕王，還是用的一個這麽鱉腳的理由。
這是在諷刺別人的智商，還是在瞧不起自己的智商？
在所有人風中淩亂之際，雲瑾淩卻是漸漸回過神來，斜斜倚在墻上，看起了好戲，如今，對於皇位，他已經徹底地歇了心思，當初雲瑾焱表明奪嫡爭儲之意時，他就該歇了心思，卻生生搓磨了這麽久，差點把自己的小命都給搓磨沒了，若現在他還看不清楚形勢，那便是真的如同雲瑾琛那般蠢笨了。
萬幸，他不是被父皇嬌寵著長大的，理智起碼還在自己身上，如雲瑾琛這般上趕著找死，呵呵……
雲瑾琛囂張至極地一腳踹上了牢房門……可惜，武力值不夠高，沒能一踹就開，最後還是他身邊的近衛上前踹開的，看著仍舊安然地躺在床上面朝墻壁睡著的雲瑾焱，雲瑾琛一點也沒覺得他囂張，只是惡劣地咧開嘴角笑著，擡腳便要踹上去。
可惜，他還是武力值不夠高，就算是假扮的雲瑾焱，那影一的武力值也是超乎尋常的高的，更何況，眼前這人，他還是真的雲瑾焱，被雲瑾琛踹到？那不是天大的玩笑麽！
雲瑾焱不閃不避，可雲瑾琛一腳踹過去，卻怎麽也挨不著人，生生被卡在半空，雲瑾焱肩上一抖，內勁一翻，雲瑾琛立馬就被掀了個仰倒，狼狽地撞到了墻上，一臉扭曲地滾下地來。
雲瑾焱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冷眼看著雲瑾琛，“大皇兄，本王……不打算陪你繼續玩下去了，戲，該落幕了。”至於雲瑾琛樂不樂意，那不在雲瑾焱的考慮範圍之內。
畢竟，他得時刻陪在愛人身邊才行。
“雲瑾焱，你敢抗旨不遵？”雲瑾琛憤怒地大聲吼著，一邊怒斥著身邊的近衛將雲瑾焱拿下，只是轉頭的瞬間，雲瑾焱的身邊便閃現數道身影，形成護衛之姿，無需雲瑾焱下令，影衛們閃電般出手，只幾息的功夫，便將雲瑾琛帶來的人全都揍趴在地。
而且，沒人想爬起來。
看著眼前這一幕，雲瑾琛眥目欲裂，搶過太監手裏的聖旨便要宣讀，卻是來不及開口，便已經被影一一腳踢飛出去，那明黃的聖旨，也順勢滾出老遠，最後，竟是落在了雲瑾淩的腳邊。
“……”這麽巧的？雲瑾淩挑眉看了雲瑾焱一眼，突然單膝跪下一禮，“臣……願助燕王殿下，一臂之力。”
臉面什麽的丟地上了還可以撿回來，畢竟，識實務者為俊傑麽，他已經想明白，雲瑾焱特意留下他，是想要他做什麽了，這個順水人情做下來，他不虧，至少，小命保住了，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也有了希望。至於皇權……他已經不作幻想了。
天牢的紛亂，以極快的速度落幕，燕王和雲瑾淩一前一後離開了天牢，兵分兩路，各行其是，而目視兩人離開的天牢管事，則是久久回不過神來，末了，卻只是搖頭釋然一笑。
天，已經變了。
第二日，柳玥容一身素衣，看著面前一如既往酷帥得突破天際的愛人，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王爺，這個時候……您不該去宮裏麽？”奪嫡爭儲之戰已然到了最後的關鍵時刻，作為鐵板釘釘的下任皇帝，難道他家王爺不該去宮裏主持大局麽？昨晚賀相還到王府裏哭了一場來著，這準皇帝太不上心了啊！
“我陪你。”簡單明了的三個字，真是讓柳玥容既窩心又無奈，還莫名地想笑，王爺，您這麽任性，朝臣們答應麽？
“我陪你。”雲瑾焱沒有任何解釋，只是堅定地重覆了一遍這句話，執起柳玥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一吻。
今日，柳玥容將前往舒家老宅，以太後鮮血祭奠冤死的族人，讓他們得以解脫，原本有一眾影衛保護，柳玥容的安全應當是萬無一失，可是，雲瑾焱卻想親自護著自己的愛人，走完這至關重要的一步。
“……”看著愛人執著的眼神，柳玥容揚唇一笑，燦如驕陽，又暖若春風，“好，讓你陪。”
大馬車在影衛的拱衛下，緩緩向前駛去，因著臨近生產之日，為防意外，路平也跟著一起，一個時辰之後，他們抵達了位於西城外的舒家老宅。
柳玥容看著高大的宅門，和門上大氣沈穩的“舒宅”牌匾，雖然蒙了一層灰塵，可是，他仍舊能夠感受到那一份莊嚴和肅穆。
“我……回來了。”雖然從未來過，可柳玥容知道，這裏，是他的家。
一行人一路來到了祠堂，推開門，入目所及，是整整一屋子擺放整齊的靈牌，柳玥容深吸一口氣，踏入門內，在雲瑾焱的攙扶下，雙膝跪地，他根本無法磕頭，正皺眉之際，身旁的雲瑾焱也跪了下來，三拜九叩，一次不少，“玥，開始吧。”
不必多言，兩人心中自有默契。
血祭的儀式沒有人教過，但柳玥容潛意識裏就是知道該怎麽做，將裝著太後血液的玉瓶捧在掌心，他沒有擰在瓶塞，而是直接摔在了地上，任由玉片碎在仍舊鮮紅的血液中，在地面漫染開來，漸漸的，原本平凡無奇的青石地板上，出現了一道道血色的紋路，最後形成一個覆雜的法陣。
“……好神奇。”這，也是舒家的特殊能力嗎？柳玥容驚奇不已，也默默地期待了一把自己潛在的能力。
比如……入別人的夢境什麽的，想想都覺得很有趣啊！
“玥，這樣就可以了嗎？”說實在話，雲瑾焱是有些悚這樣的場面，不僅僅是因為，這血液是出自太後，更因為……這樣的場景，他覺得自己無法控制，一旦有任何意外，他怕護不住自己的愛人。
並非對自己沒有信心，而是……鬼神之力，從來都不是人可以驅策的。
正皺眉想著心思，柳玥容突然握住了他的手，仰頭沖他一笑，“瑾炎，沒事的，我的族人，不是會傷害我。”在這裏，也沒有人可以傷害他。
雲瑾焱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著自己的愛人，反手握住了柳玥容的手。
就在這時，原本血紅色的紋路組成的陣法，突然泛出一片柔和的白光，幾乎是眨眼的功夫，便掩蓋住了血紅的顏色，仔細看過才知道，並非是白光掩蓋了血紅，而是白光凈化了那些血紅，此時此刻，青石地板上，再也看不到一絲血紅的顏色。
“舒寅……”柳玥容突然伸手探向半空，似乎想要抓住什麽，但掌心一片空寂，他什麽也沒有抓到。
“他走了，可是，他一直在笑……”就算被滅族，就算靈魂一直不得解脫，可是，在初次見到柳玥容時，舒寅就在笑，笑得那樣溫和純凈，仿佛這世間，沒有半分黑暗一般，可以滌凈人心。
柳玥容心中湧起層層落寞，微微垂頭擰眉不語的模樣，讓雲瑾焱看著特別心疼，他展臂將愛人密實地抱進懷裏，“他走了，你還在，舒家有你，血脈便不會斷，玥，你是舒家的希望，也是舒家的未來，不要難過，他們……是把一切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有多大的信任，便有多大的責任。這份責任，雲瑾焱願意與愛人共同承擔。
寧靜的祠堂裏，柳玥容安心地倚在愛人的懷裏，看著前方的靈位，心，一點點的沈靜下來，沒有半分不安和恐懼，反倒充滿了希望和堅定。
瑾炎說得沒錯，他是舒家的希望，也是舒家的未來，他會完成對舒寅的承諾——振興舒家。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外面傳來打鬥聲，影一來報，是大皇子養的死士偷襲，意圖綁架雲瑾焱和柳玥容以救出自己的主子，聽到這裏，柳玥容只覺得冏得不能再冏。
“……雲瑾琛不長腦子，他養的死士也不長腦子麽？”這麽腦殘的事情也做得出來，也真心是醉了。
初到京城的時候，雲瑾琛的智商明明還是在線的，為毛會下線得如此迅速如此徹底？
“……”雲瑾焱聽了，一時竟無言以對，只能默默地與自家王妃對視。
血脈兄弟智商如此讓人捉急，他是不是也該覺得汗顏一把？反正，這一切都改變不了雲瑾琛敗得徹底的結局，那些所謂的死士，在影衛的眼裏，簡直就像是小醜一般，很快便被捆綁起來堆在一起，一個都沒死，一個也沒逃。
“人倒是挺多的……”柳玥容正要再逗下趣，突然下意識地雙手抱住，尚未來得及再說什麽，一陣劇烈的疼痛傳來，頓時就煞白了一張漂亮的臉蛋。
“玥，怎麽了？”雲瑾焱反應迅速地抱住愛人，焦急地詢問。
“我……怕是……”
尼瑪啊，這一天終於來了，柳玥容現在只想問問賊老天，他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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