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雲瑾琛眉頭緊皺，看向“皇帝”的眼神，已經有著明顯的不悅，看向“皇帝”身邊的柳玥容時更顯不爽，而且，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末了，他也只好深吸口氣，沈下心來。不認今天發生怎樣的變故，就算柳玥容在高陛之上玩出花來，一切終究都還是掌握在他的手裏。

成功，就在眼前。

雲瑾琛沈默之時，殿上朝臣亦沒有一個人說話，連雲瑾焱都一直冷著一張臉，淡淡地平視前方，甚至都沒有多瞧雲瑾琛一眼。

右相眉頭緊鎖，眼神冷厲，心裏突突直跳，不安的感覺油然而生。

不對！眼下的情況，根本已經完全脫出了控制，事先預計好的擾亂燕王的步調，打斷朝臣之間的聯系，現在看來，實現程度低到可以忽略不計，他們所控制的，不過是原本就依附於大皇子的朝臣，抑或是一些墻角草、兩面派，隨便給點好處，你勾勾手指他就會屁顛屁顛地跟過來，而那些真正能夠支撐起朝堂的臣子，無論大小，幾乎都與他們劃清了界限。

就像是……踩進了別人的圈套……

糟了，中計了！

“殿下……”右相下意識地就想提醒大皇子，可是，卻什麽都沒來得及說，便被大皇子的出言驚得眼睛大瞠，許久回不過神來。

這……就是他一心擁戴的大皇子殿下麽？

“柳玥容，你有什麽資格坐於高陛之上？還不給孤滾下來！”雲瑾琛冷靜下來的結果，便是打算囂張到底，反正天下都要到手了，何必顧慮甚多？今日立於朝堂之上的人，從他便罷，不從……那便讓他們徹底消失，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大皇兄啊，貌似，你也沒有資格叫我下來吧？父——皇讓我坐這兒的，而且，不管怎樣，我都是燕王妃，大皇兄如此直呼我的名字，太沒禮貌了吧？”柳玥容仍是坐著，端莊而優雅，只是，那語氣卻是能氣死人，楞是讓雲瑾琛怒得瞪大了眼睛，一副恨不能直接登上高陛，將柳玥容扔下去一般。

艾瑪，那眼神老嚇人了，王爺，求保護……柳玥容下意識地看向自家王爺，還裝可憐地眨巴起了眼睛，讓一眾看了個措不及防的朝臣，直憋得眼角嘴角一起抽抽，滿肚子的話楞是一個字兒也蹦不出來。

燕王妃，果然有種！

“是朕讓燕王妃坐這兒的，大皇子殿下……有意見？”就在這時，一直坐在龍椅上當背景的皇帝卻突然開口說話了，怎麽聽都充滿了諷刺的意味，看向大皇子的眼神更是犀利極了，這場景，看得大部分朝臣都是一頭霧水，不明白這父子兩個在打什麽機鋒。

不是……要進行新後的封後大典麽？不是皇太子的人選也要今日宣布麽？不是向來父子情深麽？怎麽看著，不太像那麽回事？文武朝臣心下疑惑，卻是誰也不肯先開口，免得被當成出頭椽子一巴掌拍下去。

“皇上，該宣旨了……”一直站在皇帝左右的兩名中官，突然挨近皇帝輕聲提醒，可是，狀似提醒，實則威脅，那眼神……妥妥的大不敬，看得柳玥容差點沒忍得住為他們鼓掌，真想好心提醒一句——兩位公公，這位可不是真皇帝哦！九成九是武功高強的影衛，分分鐘能把你們虐翻噠！

可惜，眼下情況不允許他開口提醒，他也不可能對敵人好心，所以，柳玥容只好眨巴著眼睛看著兩位公公，用眼神表達著他的歉意，當然，這一點也不會影響他虐敵人的情緒。

“宣旨？宣什麽旨？朕要做什麽，是不是還得聽你們這兩個老閹奴的？”皇帝的言辭突然就犀利冰寒了起來，讓兩個太監莫名的心裏打了個寒戰，一時之間，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

他們原本就是皇帝身邊伺候的，雖然比不過被殺掉的那兩位得天子信任，但在宮裏也頗有些說得上話，他們早就投在大皇子麾下，潛伏在皇帝身邊，只為大皇子得登大寶那一天的到來。

高陛之上的對話，聲音並不算大，滿朝文武就算發現情況有異，也仍是沒辦法聽清對話的內容，然而，此時已然來到只一墻之隔的回廊裏的皇帝，卻是足夠聽得清楚，已然氣得渾身顫抖。

“爾等豈敢……”話落，心中已然一片蒼涼，他們又有什麽不敢的呢？連他千嬌萬寵著長大的親生兒子，都可以對他下如此毒手，兩個近身伺候的太監，又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呢？

不過……是背叛而已。

皇帝的身體被毒藥折磨兩月有餘，如今已經是大為虧損，就算如今毒性已解，也不可能再恢覆如常，能拼著一口氣重新回到大殿之上，已是萬幸。至於皇位……他恐怕已經無力再執掌下去，但有一點，卻是誰也沒法否認，只要他還活著，雲淩的帝王便是他，將來如何他不知道，也不願去想，但在此之前，親手收拾逆子，他還是能做到的。

“皇上息怒，萬萬保重龍體。”護送皇帝前來的影衛，早已遠遠退開，看他的眼神只有禮節性的尊重，全無感情可言，皇帝一早就認清了事實，卻仍是會覺得，自己……真是失敗到了極點，如今他的身邊，只剩下了一個聽力有些問題的老奴，唯一能信任的，也只剩這個老奴了。

“長石啊，朕的身邊，可就只剩下你一個了……”別的人，他是誰都不敢相信了。

“皇上……”老奴長石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老眼泛著淚花，看著似乎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的皇帝，喉間哽咽不已，只能默默地把一切都藏在肚子裏。

於皇上而言，言語上的安慰毫無意義，他只需要安靜地陪伴在側即可，明日便要入土又如何？能把最後一份忠心獻給主子，那便是他的幸運。

皇帝不再說話，只一心聽著墻另一面的動靜，而這個時候，一張作為囂張領頭羊的大皇子殿下，卻是再也無法忍耐“皇帝”的不聽話，不識相，邁步就要跨上高陛，驚得右相什麽也顧不上，直接撲上前去阻止。

“殿下不可！”右相撲到雲瑾琛身邊時，他的右腳已經踩上了第一級臺階，滿臉的怒容，都昭示著他的囂張，“放開，不識相之人，孤不能忍。”

言下之意——皇帝不聽話，他要上去揍扁，再該幹嘛幹嘛，連個父慈子孝的表面工作都懶得做了。

右相吳孫秉心下已是駭然，哪裏敢放手，一邊不顧雲瑾琛掙紮的動作死死抱著他的腿，一邊低聲勸解著，試圖讓他冷靜下來。可是，於此刻的雲瑾琛而言，最不需要的便是“不識相”，見掙紮無用，他直接下狠腳，一腳將右相幾乎踹飛了出去，重重地摔跌在地。

“殿下，不可啊！”右相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不是受到驚嚇，不是自覺委屈，而是……絕望，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扶持這麽一個上不得臺面的皇子，當真是一世英明，毀於一旦。

雲瑾琛對於身後的聲音，聽而不聞，臉色陰沈著一步步走在高陛，最後，立在了皇帝面前，“父皇，您……想做什麽呢？兒臣給足了父皇面子，父皇是不是也該投桃報李一番？”

雲瑾琛的言行舉止，用膽大妄為都不足以形容，看得滿朝文武皆是目瞪口呆，連柳玥容都默默的呆住了。

艾瑪，雲瑾琛這個腦殘居然還能有如此霸氣測漏的表情，當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不過，就不知道能維持多久了？

柳玥容不傻，他太了解雲瑾琛對他的怨恨，若論不識相，誰能比得過他燕王妃呢？所以，在雲瑾琛還沒踏上高陛之時，他便默默地退到了龍椅之後，有“皇帝”擋著，身後應該還藏著影衛，安全當是無虞，只是……

柳玥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殿上的雲瑾焱，恰好對上他涼涼的眼神，不自覺地縮了下脖子，恨不能直接蹲椅背下面去了。

王爺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啊！仔細想想，為了多看一場戲，而惹惱他家王爺，順便還把自己置身於可能會發生的危險當中，值得麽？

柳玥容很駝鳥地不予回答，默默地把頭再縮了縮，爭取控制住自己的本能，不再朝著他家王爺瞧去，可事實證明，習慣這東西，當真不是能夠隨心所俗控制得住的，他每多看一眼他家王爺，心裏就多涼一分，恨不能時間倒流……他就應該被那幾個挫得要死的黑衣人逮住麽，總好過自作主張地跑來玩。

影七若是知道王妃殿下的想法，估計會郁悶到想要一頭撞死在柱子上，其餘影衛的心情也完全不可能美好得起來，王妃殿下，求給影衛一條活路啊！

各人各有一副心思，柳玥容走神想完心思再回頭時，雲瑾琛仍舊保持著與“與皇帝對峙”的姿勢，只是，眼裏的憤怒燃燒得更加旺盛了。

“皇兒預備讓父皇做什麽呢？先頒下封後的旨意，再冊封你為皇太子，緊接著便因病退位，讓你順理成章地登上帝位？”這一次，“皇帝”的聲音不再虛弱，而是中氣十足，讓滿朝文武都聽了個一清二楚，也驚了個外焦裏嫩。

而且，這聲音怎麽聽都不太像是皇帝啊餵！病得連聲音都完全變了麽？一眾朝臣的心情幾乎是崩潰的，對於高陛之上的好戲，那是一點看戲的心情都沒有，只想拼死上諫，以求真相啊！

“你……不想活了嗎？”雲瑾琛沒有料到，皇帝會臨到頭來反悔，而且，眼前的“皇帝”越看越不像皇帝，而且身上突然就沒有了一絲病態，讓他心中突感不安。

不會的！不會有問題的！他的計劃如此周密，怎麽可能失敗？雲瑾琛拒絕去想失敗的可能，心中焦躁之際，他下意識地就伸掌抓向“皇帝”，既然暗的不行，那就來明的，只要皇帝死了，他便能奪得帝位，成為新任皇帝，到那時，朝臣有再多的反對也是毫無意義。

只可惜，他眼前這個“皇帝”，壓根就沒他那點身上看在眼裏，後一伸一撥，擡腳就是一踹，雲瑾琛毫無意外地被踹翻在地，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不是父皇！你是誰？”這個時候，雲瑾琛才終於正視起心中早已湧起的不安，眼前的“皇帝”沒有半分熟悉的感覺，這武力值更是不可能的存在，難道……

雲瑾琛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躲在龍椅後邊的柳玥容，“是你搞的鬼？是燕王，是老三……”雲瑾琛腦子驀然清醒，只可惜，一切都為時已晚。

“來人，殺了他們！”雲瑾琛驟然大喊，話音未落，便見大殿之上突然落下無數個黑影，直直地朝著高陛之上撲去，空中數道寒光閃過，他們的目標，顯然不是抓活口，而是——索命。

然而，數聲悶響之後，朝臣們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這一場鬧劇一般的刺殺行動已然結束，藏於殿梁之上的黑衣人被影衛們悉數抓獲，連一絲血光都沒有閃現，結束得幹脆利落，快得雲瑾琛完全反應不過來。

看著雲瑾琛這副傻樣，連被影衛們扣住都沒有絲毫反應，顯然已經呆掉了，柳玥容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緩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大皇子殿下，您……還有什麽後招麽？”

“……”雲瑾琛傻楞楞地看著柳玥容，許久之後，才漸漸地重新聚攏怒意，那眼神，讓柳玥容心裏極不舒服，下意識地便退開了幾步。

面對瘋子的時候，無論情況看起來多安全，都該小心為上。

事實證明，柳玥容的未雨綢繆非常有用，雲瑾琛突然瘋狂地掙紮了起來，竟是脫開了兩個影衛的控制，直直朝著柳玥容撲了過來，嘴裏還喊著“要你命”之類的狠話，只可惜，仍舊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同志努力再多也沒用，柳玥容都沒來得及害怕，身側便出現兩個身影，一左一右同時擡腳飛踹……

大皇子殿下的下場不言而喻。

“王妃殿下可得當心，瘋子，可是會咬人的。”柳玥容只註意到了自己左手邊，俊臉已經快要全黑的自家夫君，沒想到，出現在他右手邊的人，居然是一直不曾露面的歐陽磊。

“……”好麽，隱藏BOSS出現了，這是不打算再藏了麽？呃，要不要提醒一下歐陽帥哥，真正的皇帝還沒掛呢！

不過，以歐陽磊能與他家王爺一拼的智商謀略，估計是不必他多此一舉了。

柳玥容看著被踹飛出去的雲瑾琛，仍舊不死心地爬上了玉石臺階，嘴上的血跡顯得有些猙獰，讓他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再度後退幾步。就在這時，一直藏在後頭沒有現身的皇帝，終於在老奴的攙扶下，緩步走了出來，最後站定在剛剛伸手夠著高陛頂層的雲瑾琛身前。

“琛兒，做下如此錯事，你可曾……後悔？”皇帝心中有怨亦有仇，但十幾年的真心疼愛卻是一點不假，看著長子猙獰的面孔，他感受更多的是心痛。

他不明白，為什麽他一心疼愛的孩子，會變成如此德行，他……真的做錯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父皇，是你教兒臣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古往今來，帝王……都是霸道的，自私的，兒臣……不過是照著父皇的教導而行，又……何錯之有？”雲瑾琛的眼神越發瘋狂了起來，染血的牙齒因為大笑而露出，更顯猙獰可怖。

“……”聞聽此言，皇帝無話可說，心中卻已經是一片麻木，連疼痛都感覺不出來。

是啊，這些……不都是他言傳身教的結果嗎？他怎麽，就給忘了呢？

事情發展至此，真相已是昭然若揭，再遲鈍的朝臣，也都看清了此次事件的真相，正牌皇帝的現身，也給雲瑾琛的謀算劃下了最終的句點。

雲瑾琛的滿心算計，終究只落得一場空。

柳玥容親眼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突然就覺得……挺沒趣的，下意識地拉住了自家王爺的手，精神有些打蔫兒，“王爺，我困了。”

“……”現場眾人，無不以佩服的眼光看著他，影衛更是默默地等著主子的反應。

“我們回府休息。”鬧劇結束，是該散場了。

沒有讓長期被秀恩愛的影衛們失望，燕王殿下理所當然地將自家王妃打橫抱入懷中，還順勢低頭在愛人額印下一個輕吻，“睡吧。”至於某些該算的賬，過幾日再算也是沒問題的。

柳玥容不知道他家王爺的心裏話，安心地貼著愛人的胸口，不一會兒就打起了小呼嚕。

，真心累，時刻都想睡覺啊！

雲瑾焱抱著自家王妃擡腳就走，影衛們自然都跟了上雲，包括還未卸妝的假皇帝，一個個走得瀟灑自如，似乎都沒有看見皇帝的存在一般。

“焱兒，你……”難道不想知道朕的決定麽？皇帝對雲瑾焱的無視心有不甘，此時此刻，他終於意識到，就算他後悔，就算他拼盡全力想要挽回，這個兒子，終究都不可能回到他身邊了。

“一切皆由父皇作主，兒臣，告退。”雲瑾焱腳下未停，抱著懷中的愛人，穩穩當當地走下高陛，路過賀凜身邊，好歹還點了下頭，對皇帝，卻是多看一眼都欠奉。

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皇帝卻只剩下滿心的無奈。

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不是麽？一心寵愛的兒子，心心念念要他的命，自幼便不管不顧的兒子，卻最終長成了帝王之才。

此時此刻，皇帝心中只有不甘，而不是懊悔，他甚至到現在都沒有註意力，自己一次都不曾想起自己的二兒子，歸根結底，這些全都是由皇帝的本性所致——在自私的本性下，又有什麽不可能合理化呢？

他忘了，卻不代表別人也會忘了，尤其是雲瑾焱。

“主子，二皇子不見了。”影一眉頭緊鎖，心中擔憂。二皇子雲瑾淩，在影衛的嚴密監視下失去了蹤影，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不簡單，更何況，二皇子是自家主了的敵人，比大皇子更加棘手的敵人。

“找。”雲瑾焱沒有多說，只冷聲吐出這麽一個字，心中早已結出了一片寒霜。

雲瑾淩跑了，這代表著，麻煩還沒有完。

可即使如此，雲瑾焱此次也是大獲全勝，大皇子謀害皇帝，意圖篡位，證據確鑿，當即就被打入天牢，等待他的不會是什麽好下場，大皇子這邊剛剛落下，原本安靜無聲的二皇子，卻突然玩起了失蹤，與最近發生的種種事情聯系起來，不得不讓人懷疑他此舉的深意，皇帝的疑心已起，任憑太後再如何解釋、哀求，二皇子這一生，都已然與皇位絕緣，只待抓捕歸京，便要數罪並罰。

至此，大皇子殿下被他自己挖出來的深坑，坑得無法自拔，順便還拐了二皇子一腳，當真是貼心至極。

而在所有皇子之中，七皇子無意皇位，十二皇子尚且年幼，餘下的燕王，文武雙絕，更是民心所向，就算皇帝再如何不願，皇太子之位，也非他莫屬。可偏偏在這個關鍵時刻，燕王殿下，卻一心一意地窩在王府裏，陪伴著他家受到驚嚇的王妃。

狗屁的驚嚇！

哪個天殺的傳來的不實謠言？柳玥容拍案而起，滿面怒容，分明就是王爺在合理範圍之內，狠狠地懲罰了一番王妃殿下不聽話，然後還極不厚道地關了他禁閉，他都已經整整五天不曾出門了，要被悶死了！

燕王已然成為了皇太子的熱門人選，可是，燕王不主動表現，皇帝亦不主動冊封，父子兩個仿佛是僵住了，誰也不肯先低頭，朝臣們幾乎一面倒地全都一心向著燕王殿下，可是，還是有人重提了關於子嗣的問題。

燕王妃是個男人，燕王殿下註定了沒有子嗣，還曾承諾終身只娶一人，擺明了不願意納妾，一國皇太子，如何能沒有子嗣？不行！大大的不行！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消息如驚雷落水般現於京城——

，這可就是驚天大奇了，連皇帝都震驚到無法言語。

“難道……那百年詛咒已然破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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