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瑾焱每隔三日便需上朝，天還黑著就要起床，天未亮就要站在宮門口等著，至於早餐，清粥小菜有得吃就吃，至於吃不吃得飽，那不是皇帝要考慮的事情，他只關心每次的早朝，文武大臣們是否精神飽滿……柳玥容表示，皇帝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剝削家，哪家上班這麽早的啊？

“乖，你繼續睡，我下了朝就回來陪你，今日不是想去城外的莊子走走嗎？咱們去溪裏釣魚，吃烤魚好不好？”雲瑾焱自己收拾好了，還得坐在床沿，哄著想要起身伺候夫君穿衣梳頭卻怎麽都沒辦法從被窩裏爬出來的王妃，看著他掙紮愛困的模樣，心裏柔軟得一塌糊塗。

“瑾炎……說好的幫你更衣的……”尼瑪，這嗜睡的毛病越來越嚴重了，不到日上三桿根本沒辦法清醒什麽，真是讓人無力，柳玥容勉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他家王爺無論什麽時候都帥到沒有朋友的俊臉，他是很想邪魅一笑，順便勾著人留下來幹脆不要去上早朝了，可是，在這種與睡神爭鬥的時候，他彎唇一笑……整個一傻乎乎。

“……”雲瑾焱看得差點噴笑出聲，把人摟進懷裏又拍又哄的，總算又把人哄睡過去，門外，影一輕輕地提醒了一句，他不舍地將懷中人放下，細心地掖好被子，這才起身離開。

對於上朝，以往他可以毫不在意，可是，在有越來越多的朝臣擁護他的如今，就算不是自己所想，他也必須扛起這一份責任了。更何況，他心知肚明，只有站在最頂端，他才能護住心愛的人。

玥，還有他們的孩子，是他努力的一切動力源泉。

“主子，最近皇宮裏有些異動，我們的人回報，宮裏進了一些來路不明的道士，還新建了一個煉丹房，恐怕……”影一並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安靜地待在一旁，讓主子自己思考。

煉丹這種事情，幾乎歷朝歷代都無可避免，皇帝已經處在了權力的最頂端，在這種時候，更長的壽命甚至是長生不老便成為他們更迫切的追求，雲淩國的皇帝雖然不至至每一個都有如此行為，但朝中權貴卻總有人會冒頭，這種事情，總是禁之不絕。現如今，道門在雲淩國的地位一點也不高，他們……是如何與皇帝接上頭的？

皇帝可以對雲瑾焱不聞不問，雲瑾焱卻不能，非但如此，他還得想盡一切辦法了解他的性情，以便揣摩他的意志，說起來還有些大不敬，但為了活命，為了最後站在成功的至高點，他不得不如此。

然而，雲瑾焱並不認為，皇帝有多麽熱衷於長生不老，甚至對道家有著一定程度的排斥，因為，先帝便是在彌留之際為了提神而服食仙丹，從而加速了死亡的進程，黃帝看得清清楚楚，仙丹於人有害無益。

可他為何又突然信任起道家和仙丹了呢？莫非……皇帝的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再查。”

雲瑾焱明白，這件事情的幕後絕對不可能簡單，想要查清幕後真相，他就必須先查出這些道士和丹仙的來源。

影一一聲應是之後，不再出聲，兩人騎馬離開燕王府，很快來到了宮門外面，影一只能留在宮門外守候，天際綻出第一線光亮的時候，宮門打開，文武百官分成兩列，安靜有序地進入。

朝會如往常般有序進行，但雲瑾焱卻發現，皇帝的精神不若往常那般好，還頻頻看著近身伺候的中官……的衣袖？這舉動雖極為隱密，其餘朝臣估計都沒有察覺到，但卻逃不過雲瑾焱的眼睛，他心中一凜，琢磨著，皇帝食用仙丹，恐怕已經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皇帝的模樣，明顯是已經有些成癮，他身邊的中官亦是多年伺候在皇帝身邊的，該是沒有問題，那麽……最有可能的，就是仙丹有問題。

雲瑾焱在早朝上，幾乎從不發言，皇帝也不會特意詢問他的意見，透明人一般的存在，正好方便他不動聲色地觀察，在心有所慮的情況下，他很快就發現，大皇子雲瑾琛的異狀。

雲瑾琛看起來……似乎特別的興奮？

雲瑾焱腦子裏閃過一個猜測，卻又瞬間打壓了回去，那實在是太聳人聽聞了，如果雲瑾琛真有那麽大膽，那……以往還真是小瞧了他了。

朝會結束，如往常那般，皇帝並未留雲瑾焱說話，他也不在乎，迅速出了宮，卻在宮門處被二皇子雲瑾淩攔住，看他攔在自己面前，笑得一臉溫和友好的模樣，雲瑾焱就覺得一陣心煩。

“二皇兄有事？”雲瑾焱拱手一禮，說話的語氣仍舊是冷淡到不帶半分感情的樣子，也能讓人明顯地感覺到他的疏離和不喜，那清冷的神情仿佛是在說——好狗不擋道……什麽的。

雲瑾淩看似一點也不在意，唇上笑容漸漸加深，身體前壓緩緩靠近，臨到與雲瑾焱之間還有一掌距離的時候，他停了下來，“三皇弟，你不覺得……父皇最近，有些奇怪麽？”

沒頭沒腦地說完這一句，他便微笑著離開了，明明看著萬般溫和的微笑，於雲瑾焱而言，卻像是討人厭的尖刺，紮在胸口讓人難受得緊。

“王爺……”

“回府。”

雲瑾焱冷沈著一張俊臉，翻身上馬，一路疾速奔回王府。燕王府裏，嗜睡的王妃殿下，終於迷迷糊糊地起床了，在兩個小丫頭的伺候下，洗漱更衣梳頭，他那半夢半醒的模樣，看著隨時都能再睡著，偏偏還不時念叨著，要跟他家一起去城外的莊子玩。

小丫頭時不時笑幾聲，手腳倒是利落得很，不多時，便扶著柳玥容坐到了小樓的餐廳裏。桌上擺放著什錦瘦肉粥和幾樣清爽可口的熱拌小菜，暖融融的香氣縈繞在鼻尖，終於讓柳玥容的眼睛完全睜開了，“嗯……胖師傅熬的粥越來越香了……”

兩個小丫頭捂嘴偷笑，迅速拿小碗盛了兩碗粥放到一旁放涼，“王妃殿下，還是等王爺回來一起吃麽？”兩個的恩愛已經秀遍全府無死角，燕王府上上下下在翻來覆去的生無可戀之後，已經完全習慣了這種環境，不過，有時候還是會被措不及防塞進嘴裏的口糧給梗到。

“王爺回來了！”柳玥容突然興奮地站起身來，大步往門口走去，早就對此習以為常的兩個丫頭，忙不疊地跟上去扶人，走到門口時，果然看到熟悉的高大身影走進院中，很快來到近前。

“玥，我回來了。”牽手，擁抱，親吻，情話……一樣不少，兩個小丫頭捂著胸口捧著臉，作夢幻狀告退離開小樓，把獨處的空間留給了一直處於熱戀狀態的兩人。

“今日早朝有什麽有趣的事麽？”這是每逢早朝之後，柳玥容必問的問題，一邊拉著愛人的人坐到桌旁，捧過涼好的粥放到他的面前，“快給我說說。”

看著愛一臉“我等著聽故事”的神情，雲瑾焱心中的陰霾頓時散盡，唇上也染上了獨屬於愛人的溫暖笑意，“乖，先吃早飯，一會兒去皇莊的路上，慢慢跟你說。”

對於愛人偏愛在飯桌上聊天的喜好，雲瑾焱從不予置評，只不過，他總有千百種辦法，讓愛人乖乖吃飯，至於故事麽，他們有的時間講。

“嗯嗯，胖師傅的手藝越來越好了，這個鹵雞爪好好吃……”不談正事可以，那談美食總沒問題吧？反正，柳玥容確信，自己的嘴巴除了吃飯還有講話的功能，吃飯的時候也不能阻止他講話！

於是，一邊忙著品評美食，一邊還忙著給愛人夾菜的柳玥容，理所當然地把朝堂上的“正事”給忘了個一幹二凈，原本打算在去皇莊的路上當聊資的，可是……一個回籠覺他就直接睡到了午後，連午飯都錯過了。

“……王爺，你怎麽不早點叫醒我呢？”路上不叫醒他也就算了，居然到了莊子時還不叫醒他，連午飯都錯過了……可是，為毛他現在還有點想繼續睡下去的趕腳呢？

這樣不好！很不好！大好人生怎麽能睡過去呢？

“今日廚房做了魚湯，現在喝剛剛好，要起床嗎？”對於某人一臉困相又想要積極抗議的糾結表情，雲瑾焱淡定自若地把笑意吞進了肚子裏，溫柔依舊地親自伺候自家王妃穿衣，兩人很快來到院中。

正是夏末之際，天氣已經不若前兩個月那般炎熱，有微風吹過，帶來一絲山林裏的涼爽，瞬間讓柳玥容變得精神了起來。

“吃完飯就去釣魚！”至於中午做湯的魚是從哪裏來的，柳玥容表示，他一點也不想知道。

在漫悠悠地散著步前往山間溪流的時候，柳玥容終於聽到了今天朝會上的故事，再加上影一報告的事情，聽到最後，他只能是目瞪口呆。

“仙丹？那玩意兒跟毒藥差不多吧……”如果他沒有記錯，仙丹其實就是類似於毒那啥品、興奮那啥劑之類的東西，這種東西能不能讓人長生不老他是不知道，但能把人的身體整垮那是肯定的。

皇帝看起來挺惜命的，難道是腦子進水了？

“王爺，是不是最近皇上的身體出了什麽問題？”所以才慌不擇藥……什麽的？柳玥容實在是有些無法理解，真有什麽長生不老藥的話，哪裏還有皇帝什麽事兒，初代皇帝不是能當到天荒地老去？這麽明顯的事實，以皇帝的腦袋不可看不清楚，以往，他也不曾有任何偏好於此的跡象，最大的可能，便是他的身體出了問題，無奈急切之際，才會選擇相信仙丹這種東西。

這麽一分析，柳玥容越想越覺得有理，再跟雲瑾焱一說，兩人的思維方式都差不多，就算影衛們還沒查出事情的始末，他們已經能大概推測出事情發展的經過了。

等走到溪邊時，柳玥容已經搖頭直嘆了，“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皇帝……也是凡人呢！”說什麽真龍天子，其實，也會生老病死，不過是凡夫俗子中比較特殊的一個，當真自己的神，那便是傻得不能再傻了。

“可憐他？”雲瑾焱眉梢微挑，說出的這三個字時在，怎麽聽都充滿了嘲諷和挑釁。

“是有點兒，不過，這一切的結果，都是他自己造成，信任與否，誰都逼迫不了他，他要怨也只能怨自己，再加個幕後推手……王爺，讓我猜猜，你心裏已經有一個答案了吧？”很不巧，王妃殿下心裏也有了一個答案。

如果事實真是那般，那皇帝這一生……當真是失敗到家了呢！

“佛曰：不可說，愛妃，咱們還是釣魚吧，今晚的烤魚，可要全靠我們的努力了。”有魚的強勢介入，柳玥容順利地再次把正事拋諸腦後，歡呼著跟他家王爺釣魚去了。

至於他極少能成功地釣著魚這件事情，王妃殿下表示——這種小細節，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啦！反正，還有他家王爺這個釣魚高手在麽，烤魚煎魚蒸魚燉魚什麽的，來個全魚宴都沒有問題啦！

柳玥容和雲瑾焱悠閑地在皇莊裏待了三天，柳玥容每天都開開心心地摟著他家王爺睡到日上三竿，白日裏林中打獵，溪邊釣魚，山間挖野菜，興致來了還可以下田體驗一下農耕生活，回到莊子裏就能吃到純天然出品的美味，日子過得簡直不要太瀟灑。

而與此同時，京城裏卻已經是風雲突變，皇帝的身體健康急轉直下，甚至到了湯藥不進的地步，可是，又莫名其妙突然好轉，情形詭異莫測，禦醫們卻全都一頭霧水，被大皇子二皇子罵了個狗血淋頭也仍舊不知所雲。

宮中的情況，歐陽磊都秘密傳信給影衛，再由影衛如實向雲瑾焱報告，聽了這些，柳玥容心頭一震，喃喃道：“這……已經快到病入膏肓的地步了吧？皇上真的無所察覺嗎？”怎麽想，皇帝都不該笨到如此地步的人哪，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柳玥容想不明白，雲瑾焱也想不明白，此局顯然已經進入了死胡同，如若無解，那幕後策劃之人，很有可能已經在等著采摘勝利的果實了，事情若真的發展到那種地步，於雲瑾焱而言，就太過被動了。

“王爺，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我就是覺得，你父皇不該笨成這樣。”換句話說，這裏面肯定有貓膩啊！

“父皇精明一世，就算在寵愛文妃和大皇子這件事情上，也還是相對理智的，他不可能無端端地去相信道士和仙丹，一定還有什麽事情是我們不知道的，玥，很抱歉，偏偏在這個時候……”雲瑾焱的大掌輕輕撫摸著柳玥容還只微微突起的腹部，眼神有流轉著萬般溫柔，也有著絲絲無奈。

形勢逼人，事到臨頭，他沒有半分後悔的機會。

“說什麽呢，能陪著你一起，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你只需記住，我和孩子，都等著你勝利歸來。”無論是怎樣的戰爭，擁有一顆勝者的心，便不會輕易落敗。

兩人靜靜地擁抱在一起，半個時辰之後，兩人坐上馬車，離開了皇莊，一路朝著城門的方向而去。

回到京城的第二日，便是三日一朝會的時間，可是，文武大臣在宮門外一直站到天色大亮，仍舊沒有等到前來開門引路的中官。

“王爺，事有不對，恐怕……”賀丞相眉頭緊鎖，話未說完，但他知道，雲瑾焱能夠明白他未竟的意思。

作為朝臣中的一把手，他以往在內閣坐陣，天天都能見到皇帝，然而，這一次，他卻已經有足足三日未曾見到皇帝的面，上一次朝會上，他亦察覺到了皇帝的不對勁，卻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京城的形勢，在短短的三日之間，已經有了潮汐暗湧的變化，一旦爆發出來，恐怕後果不堪設想，不難想象，這其中，會有哪些人的手筆。

吳王已然被廢，如今被關在宗人府，如無意外，他死不了，卻一輩子都出不來；二皇子的狀態看來一切如常，但仔細觀察之下，卻能發現他比往日要囂張淩厲幾分，似有心中有計靜待成功的感覺；而大皇子……則是安份得頭，這種完全悖於常理的安份，只會讓人更加不安。

撇除吳王和他所擁護的燕王，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有著重大的嫌棄，不必深思，亦能猜測出這兩人與這京城形勢驟變有著莫大的幹系，甚至……是為主謀。

“賀相，此事本王自會查清，還請賀相多多操勞，穩住朝臣，否則，一旦生變，便有可能為外敵所利用。”言下之意，雲淩國的內鬥再如何翻天覆地，那都是關起門來自家的事，若讓外敵循機而入，那便是禍國殃民了。

雲瑾焱懂這個道理，賀丞相自然也懂，兩人鄭重點頭示意，錯身而過，而他們的談話在外人看來，也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情，談話的內容更是無從探知，就算再如何好奇，也無法得知。

但朝中的形勢，京城的形勢，已經在悄然無聲中漸漸改變，敏銳些的朝臣已經有所察覺，遲鈍些的朝臣卻是依然故我，尚有心情寫寫彈劾的奏章，在試圖在朝會在張口大噴。

可是，又三日之後的朝會上，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皇帝的不對勁，雲瑾焱利眸微瞇，看著高陛上端坐的皇帝，明明他的一言一行皆與平常無異，可是，他卻有種正在看著一個長相肖似皇帝的傀儡的感覺。

傀儡……麽？

臨到朝會快要結束之時，朝臣的奏請基本完結，但皇帝，卻在此刻一語驚人，他竟是要枉顧歷朝舊矩，要冊封文妃為皇後，如此便也罷了，他甚至還要廢除逝去多年的孝慈皇後的封號，貶入冷宮。

這道旨意，就像是一道炸雷，把所有的朝臣都炸了個外焦裏也焦，大腦都完全無法思考了。

雲瑾焱滿面冷厲，稍一轉頭，便對上了大皇子雲瑾琛嘲諷至極的冷笑，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分明是在說——你永遠也鬥不過我！

這一刻，雲瑾焱的心反倒是變得極為冷靜，他瞬間就想明白了一切的癥結，雲瑾琛，原來，你打的是這種主意，先正名嫡長子的身份，再冊封皇太子的正統，待皇帝駕崩，他便可以理所當然地登上帝位。

再看二皇子雲瑾淩，此時已經臉黑得快要冒煙，看著雲瑾琛的神情，似在生吞活剝了他一般，他大概怎麽也想不到，雲瑾琛會有這樣的後手吧？原本打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主意，不料，這只螳螂居然身披堅甲，黃雀竟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無從下嘴。

哼，這兩人，此時已然是狗咬狗一嘴毛，看似勝利的天平已然傾斜，但實際戰況，卻並非只由得那父子三人擺弄。

既然你已經擺下這天大的局，那麽，本王也不妨同你們玩玩，還是那句話——看誰，能笑到最後。

有他在，誰也別想辱他母後分毫！

雲瑾焱並沒有當殿發作，反倒是一應朝臣，意外地抱成了一團，集體跪地請求收回成命，言祖宗之法不可改，言天道輪回不可辱……種種種種，皇帝卻是全無動容，堅持己見到底，到了最後，幹脆拂袖而去，還當殿召了大皇子同行，這已經是完全不顧朝規成法，明晃晃地做出了暴君、昏君之行。

“……”滿朝文武皆是震驚愕然，賀丞相亦被氣得無話可說，長久的沈默之後，是朝臣們爆發的不滿。

“賀相，這可如何是好？皇上……這是要傾覆朝綱正統啊……”重新冊封皇後尚且可以諒解，要廢除逝去多年孝慈皇後的封號簡直就讓人完全無法容忍，更別提打入冷宮這回事，孝慈皇後已然逝多年，要把她的牌位打入冷宮？

簡直荒天之大謬！

“此事定然另有內幕，皇上不該如此糊塗，王爺，還請王爺出面，查明內宮真相，還皇上一個道聽清明！”言下之意，皇帝不是真的糊塗，而是被奸人所害，燕王是正統，應該從文武百官之請命，查明真正，還皇帝一個明君的明清，然後……能順理成章地被冊封為皇太子就再好不過了。

“賀相放心，本王……定然不負重望。”

真相麽？他倒是特別期待，他的父皇在知道真相之後，會是怎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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