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靈犀附和道：“杜重威，你總得要向安重榮的家人賠禮道歉吧。”

杜重威壓抑怒火，向著棚屋裏的安夫人，大聲道：“安夫人，杜某未能好好照顧你們一家烈屬，實在有愧，今日，我來告罪了。”

他拜了三拜，但臉色看上去並沒有悔改之意。

韋靈犀乜斜著眼，看著杜重威，笑道：“杜使君，安夫人至少也是一個誥命夫人，你就不能跪拜嗎？”

杜重威臉色變得蒼白，像是吃了蒼蠅一般難受。

白錦楓的劍往脖子深處按了按，斥責道：“樞密使的話，你沒有聽懂嗎？”

杜重威大概是認栽了，低下身，砰砰地叩了三頭。一旁的副使為了化解杜重威的尷尬，也跟著叩了三頭。

杜重威叩了頭，憤然起身，但是肩膀剛剛挺起，白錦楓的劍就刷地靠近了他的脖子，他嚇得呆住了。

他怒發沖冠：“滾開！”

白錦楓按著劍沒有動。

杜重威準備拔劍，韋靈犀說話了：“杜使君，莫要動怒。我還有事與你講。”

杜重威忍著氣說：“樞密使，還有什麽事？”

韋靈犀說：“安重榮是一代英烈，國之棟梁，其人應該被萬世景仰，千載銘記。然而，杜使君卻對他一點也不尊重，不僅不在成德為其建造廟祠，而且還冷待他的家人，這等做法，實在是有違大晉禮法。”

杜重威聽得臉色越來越黑，渾身都氣得顫抖了。

韋靈犀繼續道：“杜使君，人非聖賢，孰能無錯，只要改正就可以了。”杜重威聽此臉色慢慢好了起來，哪料韋靈犀話鋒一轉，說：“這個嘛，好辦，讓世人看到杜使君改正的誠心就可以了。誠心是什麽呢？我覺得自卸一條胳膊就可以了。”

杜重威的臉色倏然變得慘白，身後的一眾甲士也都十分驚愕。

韋靈犀今日是鐵定要和杜重威過不去了。

杜重威快要氣炸了，但是實在找不到反駁的理由，韋靈犀每句話都說的在理，即使告狀的皇帝那裏，心知肚明的皇帝也會裝糊塗，把一切罪過推諉給他。

眼下，似乎是只能忍了，忍到在成德立住腳跟，有了自己的勢力，才能和皇帝叫板。

自斷一臂算什麽呢？只要值得就可以。

杜重威說：“好，我自斷一臂以表誠心。”

白錦楓收劍入鞘，一旁立定。

韋靈犀對安德裕說：“小安，去看看媽媽。”

安德裕一顛一顛地進入棚屋。

這時候，杜重威拔劍而出，閉住眼，將自己的左臂砍了下來。

一旁的副使嚇得閉住了眼睛。

杜重威的親衛隊是自己從京城帶來的，忠心於他，此時，親衛立刻拿出金瘡藥，幫他敷了，用布條包紮了。

副使趕緊問：“杜使君，你沒事吧。”

杜重威面色痛苦，盯他一眼，不說話。

韋靈犀嬉笑道：“這位副職的使君，你不懂得要為杜使君分擔痛苦嗎？”

副使一臉尷尬，說不出話，許久，假裝叫道：“我、我暈血。”說著，砰然倒地了。

杜重威對副使一聲嗤笑，滿臉不屑。

韋靈犀走前幾步，對杜重威道：“杜使君，委屈你了。希望你能記住這個教訓，下次莫要再犯。”

杜重威黑著臉，不說話。

韋靈犀說：“安重榮托付我照顧安家人，我當然要盡心盡力。原本，我想著要將安家人安置到京城，隨我一起，奈何我要出使契丹，就沒了時間。我想著，他們先寄居在節帥府，你照顧著，等我回來，一起去京城。”說完，故意拖長語氣說：“杜使君，拜托你了。”

杜重威沈聲道：“我會好好照顧安家人的。”

韋靈犀拱手道：“那我就先謝過了。”這時聽得安夫人的劇烈的咳嗽聲，韋靈犀說：“對了，安夫人有重病，你一定要找最好的郎中看看。”

杜重威點頭：“一定。”

韋靈犀和白錦楓回到棚屋，囑咐了安夫人一番，告訴她此後不會再受杜重威的欺負，安夫人十分感謝。安德裕格外聰明，韋靈犀忍不住抱著他，拿著白錦楓的小暗器和他鬥智一番。

眼看著杜重威親自將安家人接回了節帥府，好吃好喝招待，也請了名醫給安夫人治病。韋靈犀終於放心，辭別杜重威，向幽州進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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