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靈犀剛進門，就見大殿裏的燭火一霎那全部熄滅了，整個地方一團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他不知所措，仿徨不安，這時，有人在背後重重地敲擊了一下，他頓時倒在地上。然後，無數雙腳踏上來，雨點一般密集，他感覺整個身體都快被踢得散架了。

他抱著頭，蜷縮著身子，盡量保護著要害。

砰砰砰，毆打聲不絕。

“哎喲……救命啊……”韋靈犀不停地慘叫。

他的腹部挨了重重的一腳後，毆打停止了。

四下裏都是喧鬧的聲音，聽聲音都是一些年輕的男子，聲音好聽，韋靈犀已經猜到這是石敬瑭豢養的男寵。

燈燭點燃了，大殿內驟然一片明亮。韋靈犀受傷不輕，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像一條死魚一般，他睜開腫脹的雙眼，迎面看到眼前是一群油頭粉面的男子，一個個華麗多彩，臉上均浮現著嘲諷的表情。

許久，有人咳嗽了一聲，他們立刻分兩列散開。只聽的輪椅吱呀的聲音，碾得地板都咯吱作響，有人推著一個肥碩的女子，走到了韋靈犀的眼前。

石靈慧還是那個石靈慧，一直沒有變過。

韋靈犀躺在地上，只能任其宰割。

石靈慧坐在輪椅上，肥碩的身體被擠壓著，她一張油膩的臉跳動著興奮的笑容，望著韋靈犀，尖利地說：“韋靈犀，想不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她早已從石敬瑭那裏聽說了，韋靈犀沒有死，不久將會被押送到京城。韋靈犀於她而言，簡直是十惡不赦的仇人，她做夢都要將其碎屍萬段。她也知道石敬瑭要將韋靈犀閹割為太監，送給她當苦役。但她沒想到，韋靈犀竟然等不及閹割，就送上門找死來了。

韋靈犀喘息道：“公主，我知道你恨不得食我肉、飲我血、啃我骨、寢我皮，將我挫骨揚灰，但是，你若不殺我，我還是對你有用的。”

石靈慧眼皮不擡，淡淡地說：“你有什麽用？”

韋靈犀緩口氣，強撐著精神說：“這裏這麽多人，想來均沒有我的出身顯貴，論對棋琴書畫的鑒賞，遜我不知多少，我曾經自負貌比潘安，顏如宋玉，只要莞爾一笑，就會迷倒無數女子……”

他還沒有說完，眾人都嗤之以鼻，臉上均露出譏笑聲。

“哼，一只癩蛤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就是，全身沒一處完整的，還說迷人。”

他們說的沒錯，現在的韋靈犀，蓬頭垢面，臉上還有疤痕，衣衫襤褸，腳上的鞋都露著五指，最可憐的是，他被揍的幾乎體無完膚，全身沒有一點力氣，連說話都氣若游絲，這種情況，不緊急治療，擱置一夜，準保就歸西了。

韋靈犀看到石靈慧也露出了譏諷的神情，慘然一笑，努力擠出聲音：“公主，你還記得當初龍門山的大火嗎？我本來可以不管你，讓大火燒死你，但還是沒有下死手。”

一年前，韋靈犀和白錦楓獨闖洛陽紫微宮，劫持了石靈慧，逃竄到了龍門石窟，洛寧知縣梁鑫帶人圍山追捕，遍尋不至，只好放火燒山。韋靈犀本來可以丟棄石靈慧不管，任其活活燒死，但是出於凡事留有餘地的心思，將其藏匿於石窟中，保護了起來。而後，韋靈犀和白錦楓才遁逃而走。事後，石靈慧被救，但是立刻向石敬瑭告狀，說梁鑫漠視帝姬性命，想要將其燒死。石敬瑭大怒，下令將梁鑫五馬分屍。聽說梁鑫臨死時百般委屈，大喊冤枉，身體分割的那一刻，他大罵石敬瑭不得好死，兒皇帝的罵名將遺臭千年。

石靈慧當然記得這件事情，但是韋靈犀當年沒有與她成親，放她鴿子，使她丟臉的事情，讓她對其恨之入骨，這是韋靈犀做多少年善事都是彌補不回來的。

石靈慧眉毛挑起，冷笑：“別以為你沒有殺我，我就會感激你。你今天落在我的手裏，千刀萬剮猶不解恨。”

韋靈犀低聲說：“公主，我不求感激，我只求一條活路。”

石靈慧斷然道：“沒有！”

韋靈犀說：“你聽我說，我雖然這幅樣子，但是收拾一下儀容，比這裏的任何一個人都能入你法眼。剛才，我也與你講過，我的條件，勝過這裏的每一個人。”

石靈慧微微吃驚：“你要做男寵？”

韋靈犀點頭：“是。”

剛才，韋靈犀所有的話，都是鋪墊，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做石靈慧的男寵。

韋靈犀表情真誠：“公主，事到如今，我已經無處可逃，你殺了我，不過就像殺死一條狗，如果你不殺我，讓我待在你身邊，你將會增添一份樂趣。”

石靈慧略微思考一下，覺得韋靈犀的話極有道理，她是一個沈迷於聲色的人，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尋覓一些俊美的男子，來陪伴自己。如今，韋靈犀這麽一位俊美無雙的男子就擺在她的面前，她怎能錯過？

她咽了一口唾沫，貪婪地說：“好，我就饒你一命，以後，你就乖乖在陪我，如果有逃跑的念頭，我就殺了你。”

韋靈犀真摯地說：“絕不會，我會死心塌地地待在公主身邊。”

石靈慧哈哈大笑幾聲，聲音如男人一般難聽，而後，她吩咐雜役太監請太醫過來，給韋靈犀療傷。

韋靈犀看著雜役太監離開後，舒了一口長氣，昏了過去。

他的計劃成功了，終於保住了龍陽之物。

他冒險接觸石靈慧，就是為了趕在閹割之前，能保住龍陽之物。他知道身陷皇宮，非死即殘，石敬瑭不殺他，只是閹了他，但到了石靈慧這裏，一定會有比閹割更痛苦的酷刑，讓他生不如死。

所以，他索性冒險一搏，甘願成為石靈慧的男寵，以保全自己。

當然，這只是權宜之計。

他要想辦法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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