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荏苒，很快就到了臘月，韋靈犀幾個人一直被關在別院，沒法出來。狐貍仍舊是狐貍的模樣，一點也沒有變成人形的傾向。

雖然無聊，但是日子還是過得不錯，大家有吃有喝，除了韋靈犀和蕭雲川體型沒多大變化，鐵樹、鐵石和無敵啞巴都胖了一圈。

日子雖然不錯，但是也不能待在這裏一輩子，鐵石尤其煩躁，幾次越墻而出，均被看守的甲士攔了回來。

無人的時候，蕭雲川調侃韋靈犀：“秦兄，你不是有辦法嗎？再這麽等下去，就快過年了。”

韋靈犀不著急，笑道：“有吃有喝，住一輩子也不妨。”

韋靈犀是烏鴉嘴，他的這句話說出去，就遭了報應。很快，馬如龍就斷了他們的糧食，不僅糧食，一切過冬的供給都暫停了。

正是天寒地凍，需要禦寒衣物的時候，偏偏，他們缺衣少食，什麽的沒有。從青州帶來的盤纏，大家都省著用，最終還是用光了。

維持到臘月望日，就剩下了一壺酒。韋靈犀幾個人圍著一壺酒，垂涎欲滴。

論武功，啞巴無敵最高，他得到這壺酒，勝券在握。但是，鐵石已經餓瘋了，他臉色猙獰，咬牙道：“啞巴，我知道打不過你，但是今天，我就是拚了命，也要拿到酒。”

啞巴無敵食量大，幾天沒吃飯，渾身哪有力氣，此時的他，就是一個空架子，但為了維持顏面，還是裝作一臉不屑一顧。

鐵樹早已看出了啞巴無敵的外強中幹，譏笑道：“啞巴，別裝了，你現在連一只螞蟻也捏不死。”

韋靈犀也餓得不輕，兩眼早已昏花，但是，他是有過三年逃亡生涯的人，什麽樣的饑寒沒有經歷過，身體雖然被摧殘，意志卻是十分堅定。

所以，韋靈犀照樣還能和往常一樣，平靜的說話。

“我看，大家都餓的起不來了，不如這樣吧，我和田兄代表兩組人猜拳，誰贏了誰喝。”

蕭雲川和韋靈犀一樣，也靠著頑強的毅力支撐著，他伸手讚成：“好，猜拳！”

兩個為首的都願意猜拳，自然也不好說什麽。不過，鐵樹指出了游戲的不公平之處，他對韋靈犀說：“秦公子，田服那邊有兩個人，我們有三個人，這意味著你要多贏一次，才能讓三個人都喝到酒。”

韋靈犀淡淡一笑：“怕什麽，多贏幾次豈不就公平了。”

於是，韋靈犀和蕭雲川猜拳，石頭剪子布，二人三局都打平了。韋靈犀是此中高手，當年在幽州時，他就無人能敵。

蕭雲川計算著出拳，韋靈犀則憑著感覺出拳，有進行幾局，韋靈犀全勝。鐵樹和鐵石歡快地喝酒。

再進行幾局，蕭雲川終於贏了一把，他將酒壺讓給啞巴無敵，啞巴無敵忠於主人，不喝，非要讓蕭雲川喝，蕭雲川拗不過，只好喝了。

“看來，為了無敵，我必須再贏一次了。”繼續猜拳時，蕭雲川苦笑著說。

果然，蕭雲川又贏了一次，啞巴無敵搶過酒壺酒喝，咕嚕嚕，就一口喝光了。

鐵石著急：“啞巴，你耍無賴，一口抵我們十口。”

啞巴無敵裝傻充楞，一副無辜的表情。

蕭雲川大笑：“無敵，聽到沒有，你的胃口太大了。”

啞巴憨憨一笑。

鐵石揎拳擄袖，就要上來：“啞巴，我讓你吐出九口酒來。”

韋靈犀呵呵一笑：“算了，少喝一口，也餓不死。”

鐵石絕望：“怎麽不是，我們已經到了餓死的地步了。”

韋靈犀說：“實在不行，將狐貍吃了充饑。”

鐵石高興：“真的？”

韋靈犀點頭：“當然。”

鐵石直奔囚籠而去。

原來，馬如龍只是暫停了韋靈犀幾個人的生活供給，狐貍的則沒有，其每天仍然有吃有喝，還有保暖的手爐，過的如神仙一般舒服。

囚籠在一間廂房裏，此時，正好到了餵食的時候，兩個甲士端著一盆生雞肉過來。他們見鐵石手持長刀，作勢要宰殺狐貍，趕緊叫起來。

“你幹什麽！”兩個甲士很慌張。

“餓瘋了，想要宰了狐貍吃。”鐵石大剌剌地說。

“它是狐妖，怎麽可以宰殺呢？”一個甲士說。

“管它是什麽呢，反正等了這麽久，都沒有變人，還不如殺了。”鐵石一臉怨氣。

“沒有刺史大人的同意，狐貍不能有半點損傷。”甲士嚴正地說。

“狐貍是我們帶來的，想殺便殺。”鐵石說著，揮刀就劈了狐貍一下，狐貍嚇得躲開，幾根毛發掉落下來。

兩個甲士抽刀上前攻擊鐵石，鐵石揮刀攔住，三個人搏鬥起來。鐵石肚子餓極，體力匱乏，只能和兩個甲士打成平手。

最終，還是鐵樹到來，將兩個甲士打倒在地。

韋靈犀過來，對兩個甲士說：“告訴馬大人，就說我們等不及狐貍變成人了，要不放我們走，要不我們殺了狐貍，就當這個賭約我們輸了。”

兩個甲士點點頭，一瘸一拐地走了。

當晚，馬如龍就過來了，他闖進韋靈犀的房間，不讓任何人進來，質問：“你不是要等到狐妖變成人嗎？緣何不守信用，要殺了狐妖？”

韋靈犀一臉絕望：“等不及了，再等下去，我們就要餓死了。”

馬如龍說：“那好，我給你們繼續提供生活給需，你們等著就行。”

韋靈犀搖頭：“不等了，萬一我們等到八十歲了，狐妖才變人，我們豈不把大好青春年華浪費在這了？再說了，到時是何天地，誰也未知。”

馬如龍惱怒：“你這不是失信嗎？”

韋靈犀坦然道：“嗯，就當我失信了，你看這樣吧，要不我們殺了狐貍，要不放我們走，反正這個賭約，我失敗了，我認栽。”

馬如龍拍案而起：“不行，我好不容易沈迷上了這個賭約，你卻不玩了，不是敗壞我的興致嗎？”

韋靈犀苦笑：“馬大人，這不是我的錯，實在是難以辦到。”

馬如龍憤憤地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說要等著狐妖變成人，就是等一輩子也願意，說過的話，怎麽能忘記？”

韋靈犀再三重申：“我說過了，我承認自己是一個失信小人。”眼見馬如龍怒氣沖天，誓要拔刀，他趕緊道：“不過，我也可以等，只要……”

“只要什麽？”馬如龍吼道。

“只要你答應簽署結盟書，我就願意等下去。”韋靈犀一臉真誠地說。

“想得美！”馬如龍說。

“其實，馬大人，以你的實力，早就可以位列三公了，可惜到現在還是一個刺史，手底下連一點兵力都敢居有。你不覺得委屈嗎？石敬瑭給不了你的，楊使君都可以給你。我不知道你還在猶豫什麽，如果等到楊使君起身成功了，你只能淪為階下囚了。”韋靈犀給馬如龍泡了一壺茶，悠悠地說道。

“我早就想通了，他倆誰當皇帝都一樣，即便楊光遠造反失敗了，我也可以向皇上說明，盟書是假的，非經我手。”馬如龍得意地說。

“那麽馬大人，你還在猶豫什麽？我這麽誠心，都是在為馬大人著想。”韋靈犀說。

“我看出了你的誠心，你為了尋覓慕容青，千辛萬苦。好吧，今日，我就寫了這盟書。不過，你不能失信，必須等到狐妖變成了慕容青才能離開。”馬如龍一本正經地說。

“可以，我會等到狐妖變成慕容青，就是等一輩子都願意。”韋靈犀拱手道。

韋靈犀當即找來文房四寶，筆墨紙硯。馬如龍的印綬隨身攜帶，他寫好了與楊光遠結盟為友的書信，蓋上了印戳。

馬如龍隨後離開，吩咐別院外的人，嚴加看守，不準韋靈犀幾個人走掉。

韋靈犀得到了盟書，十分高興，他剛要入睡，門被敲醒了。

蕭雲川夤夜而來，他審視韋靈犀一眼，笑道：“成功了？”

韋靈犀搖頭：“成功什麽？”

蕭雲川說：“馬如龍單獨見你，想必你的要求，他同意了？”

韋靈犀問：“何以見得？”

蕭雲川笑道：“馬如龍這樣的人，名利對他來說，已經如同俗物，他喜歡的是更有趣的事情，他讓我們幾個人守著一只狐貍變人，這難道不是一件有趣的事嗎？到了現在，狐貍變不變人，無所謂了，重要的是，這件事情是多麽有趣。”

韋靈犀詭異一笑：“你覺得馬如龍知不知道，狐妖非狐妖，只是一只狐貍呢？慕容青根本不在世呢？”

蕭雲川思考一下，意味深長地說：“其實，他知不知道無所謂，重要的是，他已經不把這當回事了， 他現在的興趣是，看著我們守著狐貍變人，我們其實和狐貍一樣，都是被刀架在脖子上，為他演戲的動物。你不信，可以試試，他肯定在院子外圍加強了守備，就是防止我們逃走。”

韋靈犀怔怔地盯著蕭雲川，有些瞠目結舌，許久，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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