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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不枉此生金蘭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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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走了以後,韋靈犀立時停下筷子,對白錦楓說:“我們的機會來了。”

白錦楓已經吃完飯,平靜地說:“你是說這個仆人不是一般人吧。”

韋靈犀興奮地說:“是,她對楊光遠的日常如此了解,絕非一般仆人,甚至有可能不是仆人。”

白錦楓哂笑:“我的直覺,她根本就不是仆人,而是和楊光遠十分親密的人。”

韋靈犀回想剛才和牡丹的對話情景,談到楊光遠納妾時,牡丹的神情變化很大,證明她對此事十分介意。

這麽一想,韋靈犀很快就想到了牡丹是楊光遠的什麽人了。

“牡丹是楊光遠的妻子。”韋靈犀脫口而出。

“她不叫牡丹,只是隨便取個名字糊弄我們。”白錦楓說。

“難道楊光遠真有反心,只是在我們面前,裝裝樣子?”韋靈犀思考道。

“他遲遲不送走我們,應該是有這個計劃。”白錦楓分析道。

“如果真是這樣,太好了,我們不妨等一等。”韋靈犀的眼神裏充滿希望。

就在韋靈犀和白錦楓滿懷希望等待的這幾天,解英也在考慮造反這件事的可能性,她從大牢回來之後,對韋靈犀的話經過了一番深思,也明白了韋靈犀引用的鬼谷子的兩句理論。

她每天站在院子中,看著漸漸風幹的獸肉,想著這個問題。

楊光遠自從被她打擊後,就沒有想過造反這件事,他在琢磨另一件事,找個機會派人神不知鬼不覺縊死王琰。

但是想來想去,覺得找任何人都不可信,只有自己親手辦這件事,才是最安全的。

他之前一直拒絕去看望王琰,覺得王琰自作自受,就讓他自生自滅吧。現在,他為了殺死王琰,必須去看望王琰了。

他準備了許多補品,拉了三馬車,人參鹿茸等奇貨不計其數,到得王琰宅邸門口時,被看門的守兵攔住了。

這個守兵如任何人一樣,見了楊光遠,各種恭敬,但唯獨就是不開門,也不去通報,攔著門,就一句話:王將軍身體欠安,拒絕見任何人。

楊光遠帶來的四個親衛特別惱火,上前就按住守兵,準備毆打。

“使君大人要進去,你敢攔著!”有一個親衛是百夫長,他大喝道。

守兵十分倔強,漲紅著臉說:“王將軍有命,誰都不見,你們就是殺了我也沒用。”

“狗撕鳥的,你到底是誰的兵?”百夫長扇了守兵一個耳光。

“我是楊使君的兵。”守兵答道。

“你倒是挺知趣,立刻開門。”王琰的府邸掛了一個鐵鎖,鑰匙裝在守兵的衣袋裏。

“不開!”守兵鏗然道。

“給我打!”百夫長反手又是一個耳光,三個人幹脆將守兵按倒在地上,一頓暴戾的踢打。

“住手!”楊光遠的面子過不去了。

四個親衛停手,守兵被打得鼻青臉腫,臉上都是血。

“你起來。”楊光遠對守兵。

守兵搖搖晃晃地起來。

“你叫什麽名字。”楊光遠問。

“牛倔。”守兵說。

楊光遠微微一怔,這個名字起的有特點,這個人看上去就像個倔牛。

“我怎麽沒在王琰身邊,見過你。”楊光遠說。

“我就是驚風軍裏的一個小兵,燒火做飯的。”牛倔說。

“為什麽王琰讓你看門啊?”楊光遠問。

“王將軍說我老實可靠,所以,就讓我來看門。”牛倔說。

“好,你是一個好兵,我會升你一級。”楊光遠微笑道。

“我就是一個看門的,沒有功勞,不求封賞。”牛倔說。

楊光遠瞇著眼看著牛倔,充滿笑意,說道:“好好好。”他轉而對十夫長耳語了幾句,走開了。

十夫長帶著三個親衛,走上前,重新將牛倔抓住,帶到了一個巷子裏。不一會兒,四個親衛回來,十夫長的衣服上沾了一些血,他拿著鑰匙,開了門。

楊光遠走了進去。隨後,三輛馬車轔轔地跟著進去。

整個府邸,十分寂靜,只有一個仆人在打掃院子,見到楊光遠,十分驚訝,趕忙施禮。

楊光遠問王琰的近況,仆人說老樣子,手腳無力,一直躺在床上。楊光遠不由得一陣唏噓,甚是關心。說話間,那個謀害王琰的郎中也出來迎接迎接楊光遠,他跪下來,渾身散發著一股草藥味。

楊光遠嫌棄地揮手,讓郎中走開。郎中趕緊退下。

楊光遠想要進屋子看望王琰,仆人十分為難,說:“王將軍睡著了,拒見任何人。”

十夫長正在指揮眾人往院子裏卸貨,聽到這句話,立時上前,拔劍就抵住了仆人的咽喉。

“找死!”

仆人嚇得趕緊跪下來,哀聲道:“不要殺我,這就帶你們去。”

楊光遠不讓親衛跟著,自己獨自進屋了。

滿屋子的草藥味,濃郁刺鼻,楊光遠只得捏住了鼻子。

王琰大概是剛吃了藥,正在睡覺,他的臉色蒼白,面容憔悴,曾經的剛毅化為了頹喪,眼角隱約可見淚痕斑斑,不是剛哭過,是長久哭泣留下來的痕跡。

楊光遠屏退仆人,說要單獨留下來等著王琰醒來。

仆人離開。

楊光遠坐下來,喝茶。

約莫等了半個時辰,不見王琰醒來。楊光遠十分著急,站起來,走到床前,觀察王琰是否有醒來的跡象,但見王琰呼吸均勻,睡得死沈,根本沒有醒來的跡象。

楊光遠想要把王琰推醒,伸出手輕輕試了試,王琰呻吟了一聲,看似要醒來,但只是翻了個身子,依舊睡死著。

楊光遠準備用力將王琰推醒,但是又覺得不妥,站起身,一陣徘徊,聽著王琰的起伏的呼吸聲,心更加煩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楊光遠徘徊著,突然停住腳,他想既然是來謀殺王琰的,何不趁著他睡著了,縊死了?這是絕佳的機會啊。

他恨自己太愚蠢,決定說幹就幹。

他找到一條彩練,挽住了王琰的脖子,準備一勒到底,突然,門敲響了,仆人問:“楊使君,王將軍醒了嗎?該喝藥了。”

楊光遠嚇了一跳,起身開門,只是啟開一道門縫,沈聲說:“早醒了,他跟我有話講,你退下吧,另外吩咐我的親衛,在門外守候,不準進來。”

仆人躬身稱是,離開。

聽得外面沒有了聲音,楊光遠轉過身,走到王琰身邊,拉著彩練,用力一勒,王琰的脖子收緊,映現出了一道深深的紅痕。

王琰呻吟一聲,突然醒了,他瞪大眼睛問:“為什麽?”

楊光遠大吃一驚,想不到王琰會突然醒來,他只好狠狠心往死勒了。

王琰伸手想要拉住彩練,但是手上沒力,幾乎不起作用。

“為什麽?”王琰喘息問。

楊光遠怕王琰叫出來,覺得還是給他一個答覆好。

“不要怪我,我不殺你,沒法向皇帝交代。”

王琰明白了,放下手,嘆息道:“我應該早想到的,你把我當兄弟,我卻給你捅婁子,我對不住你。”

楊光遠不說話,繼續往死勒。

“我一個廢人,手腳無用,你勒死我,豈不是告訴別人,我是被你殺的?。”王琰閉著眼睛說。

楊光遠身體一震,停住手,王琰說的沒錯,他真是糊塗了,解英的主意都是紙上得來的,他怎麽能不分良莠聽從呢?

“床下有個匣子,放著一顆鶴頂紅,你拿出來吧。”說這番話時,王琰仍舊閉著眼睛。

楊光遠有些疑惑,不明白王琰的話,但他還是彎下腰,探手拿出了匣子。他打開匣子,有一顆紅色的藥丸。

“給我。”王琰睜開眼睛說。

楊光遠遲疑著,手一動不動。

“我早就想死了,只是幻想著還能被治愈。”王琰慘淡一笑。

“你不怪我?”楊光遠內心五味雜陳,不知道說什麽好,半晌只問出這句話,大概是想求得王琰的寬恕。

“你對我仁至義盡了。”王琰說完,伸手拿過了藥丸。

“這個毒藥半個時辰發作,我服用了,你就走吧,沒人會懷疑是你害死我的。”王琰將藥丸送入了嘴裏。

楊光遠有些感動,慨然道:“我會厚葬你的。”

王琰點點頭,淚水留下來,悲情地說:“我們不枉兄弟一場。”他閉住了眼睛,低聲道:“你走吧。”

楊光遠還要說什麽,但見王琰神情平靜,似乎是睡著了。

他嘆口氣,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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