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靈犀追著水果攤掌櫃到了一片湖水旁，掌櫃背著身，站在岸邊，看著湖水淙淙。

韋靈犀站在不遠處，拱手道：“閣下是否在哪裏見過？”

掌櫃頭是一個約莫三十歲的青年，戴著胡帽，身材頎長，正是掌櫃給了韋靈犀一包粉末，韋靈犀才借機撒出粉末，逃走了。

韋靈犀一路追蹤而來，想要知道掌櫃是誰。

此時，掌櫃轉過身，韋靈犀這才看清，他長著一張扭曲的臉，耳鼻眼都不協調，讓人看了極不舒服。

韋靈犀又道：“謝謝閣下救我，不勝感激。”

掌櫃微笑，笑起來整張臉更加扭曲，鼻子和嘴都歪到了一起，他說：“你沒死，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掌櫃的聲音帶著沙子一般的粗澀感，讓人耳朵難受。

韋靈犀走前幾步，又問：“請問閣下尊姓大名。”

掌櫃突然抹一下臉，一張人皮面具脫下，一張清麗的臉出現在韋靈犀的眼前，不是別人正是白錦楓。

韋靈犀呆住了。

白錦楓發牢騷：“這面具戴久了就變形，貼著臉太難受。”

韋靈犀眨著眼，不敢置信：“你真的是白姐姐？”他早就猜到這個水果攤掌櫃是白錦楓，但是，白錦楓已經不在人世，他不敢認。

“廢話，當然是，我又沒死。”白錦楓一貫的爽利聲音。

“你為什麽沒死？”韋靈犀太過激動，說出這句話時，才意識到問錯了，連忙改口道，“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白錦楓微笑：“雷公彈爆炸的時候，我早就換裝，混到了敵人中。”

韋靈犀不禁誇讚道：“你真是聰明。”

白錦楓自負地說：“你都死不了，我怎麽會死了？”

韋靈犀嘆息：“我為了活下來，可是拼盡了全力。”

白錦楓自鳴得意：“所以呢，我一想到你的慘樣，就很著急，這麽長時間，一直在尋找你，傳言就在青州，就跟著來了。”

韋靈犀陡然上前，抓住了白錦楓的手，喜極而泣：“白姐姐，你再也不要離開我了，我再也不想一個人流離了。”

白錦楓臉上浮現嫌棄之色，準備將手抽離，但是見韋靈犀說的真誠，只好不動。她久經戰陣，堅強如鐵，對韋靈犀的這種陰柔的表現極是不滿，甚至討厭。

她撇撇嘴，依舊毒舌：“你一個人流落江湖，也沒死，我看只是毀了容，算不得什麽？”

韋靈犀摸摸自己臉上的傷疤，左臉三道棱角，右臉三道棱角，凹凸不平，曾經俊美的容顏，如今變得如此，他有點郁郁，說不出話。

白錦楓知道傷了韋靈犀的自尊，又安慰道：“我曾經在軍營裏，遇到一個軍醫，他醫術高超，我的臉被飛鏢紮傷了，他給我用藥，恢覆了。你看！”她指著自己的左臉，讓韋靈犀看。

韋靈犀湊近看，果然看到白錦楓的腮部有一圈紅暈，是新長出來的肌肉。因為這一圈紅暈，使得白錦楓多年軍營培養出來的颯爽之氣多了一點女性的嫵媚之感。

韋靈犀不由得感嘆：“真美！”

白錦楓說：“說不定哪天就會遇到一個神醫，你的臉就有治了。”

韋靈犀點頭：“好吧。”

湖面上，有鷺鷥飛過，捕捉小魚，惹得水波粼粼。

夕陽西下，映射在湖心，一半瑟瑟一半紅。

遠處有人聲嘈雜，聽聲音，大概是驚風軍又派出了人，來尋找韋靈犀。

白錦楓說：“我們該走了。”

韋靈犀疑惑：“為什麽走，天使團已經全部滅了。”

白錦楓說：“這裏是楊光遠的地盤，對你不利。”

韋靈犀說：“我和驚風軍的王琰已經達成契約，一同說服楊光遠起事，反抗石敬瑭。”

白錦楓不禁諷刺：“楊光遠是什麽人，他是石敬瑭的舊臣，不會被說服的。”

韋靈犀說：“那也要試一試。這是一次機會。”

白錦楓哭笑不得：“萬一說服不了，豈不又陷入險地？”

韋靈犀神情堅決：“我們從人間地獄出來，就一直逃逃逃，從來沒有安定過，究其原因是什麽，是沒有自己的勢力。現在，我們要建立自己的勢力，如何建立呢？最好的辦法，就是借雞下蛋，為楊光遠做事，利用他成全我們。”

白錦楓呆了半晌，斷然道：“不行，這一招太過風險。”

韋靈犀眼神決然地看著白錦楓，咬牙道：“不能再逃了，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報不了仇。不如賭一把。”

白錦楓看著湖面，沈默許久，一只鷺鷥捕捉一只魚，魚在絕望之際，一個跳躍，魚尾打在鷺鷥的嘴上，鷺鷥疼痛，飛走了。

白錦楓似乎是從魚向死而生的精神上得到了感召，慨然道：“好，賭一把。”

韋靈犀微微一笑，轉過了身，隨後，白錦楓跟著轉過身。

他們的前面的不遠處，披甲執銳的驚風軍圍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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