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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難辨誰是韋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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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靈犀當然不會責備王春田,他微微一笑:“王姑娘,你莫要小覷了自己,每個人來到這世上,都有存在的價值。梁鑫的話,你不必在意,再說了,你的容貌,與我而言,並不重要。”

王春田站起身,第二次跪了下來:“公子,我不知道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但是,你的這番話,讓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韋靈犀將王春田扶起來,笑道:“梁大人怕嚇著你,可能沒有對你講我的名字,他只告訴你我叫秦習,是一個書生,對吧。”

王春田點頭:“是的。”

韋靈犀說:“其實,我的真名叫韋靈犀。”

王春田聽到這個名字,驟然呆住了,官府的通緝令她不是沒有見過,韋靈犀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通緝令上也寫著清清楚楚。

“韋靈犀?那個大惡……”王春田說不下去。

“對,就是那個大惡人。”韋靈犀說。

“可是,你看起來,不像通告上寫得那樣子,十惡不赦,奸……你是不是被冤枉的呢!”王春田臉紅了一下,停頓片刻,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不辯解,也不對你說什麽,因為,如果是理解我的人,自會明白我的。”韋靈犀站起身,仰頭望著鐵窗,慨然而言。他的這句話,當然是有意說給王春田的,因為,他對王春田充滿理解,那麽,也會要求王春田理解他。

但是,王春田畢竟是一個見識短的人,她沒法看清韋靈犀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但是好在,她這樣的身份卑微的人,只要別人對她好,不論對方是惡人還是善人,她都會傾心相隨。

韋靈犀曾經身處高位,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

王春田的同理心被激發而出,鏗然道:“韋公子,我雖然不了解,但是,我相信你是一個好人。”

韋靈犀故作淡然道:“謝謝王姑娘。”

王春田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既而,又映現出擔憂之色:“韋公子,你被關在這裏?難道一點也不害怕嗎?”

韋靈犀還是風輕雲淡的樣子:“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石敬瑭殺了我,若幹年後,自然會有聖賢之人,給我平反。我怕什麽?”

王春田怔怔地說:“你說的泰山了,鴻毛了,我不懂,但是,我知道好死不如賴活著,就像我一樣,即使長得這副樣子,也要活下去。”

韋靈犀盯著王春田的眼睛,嘆息道:“我倒是想活下去,但是,身陷囹圄,恐怕是沒法活了。”

王春田問道:“就沒有人救你嗎?”

韋靈犀呆了一呆,搖了搖頭,繼而,又點頭道:“倒是有一個,可是她不知道我被關在這裏,也沒法救我。”

王春田順勢問道:“我可以幫上忙嗎?”

韋靈犀說:“你若是要幫忙,也容易,只要把我關在這裏的消息散發出去,就可以了。”

王春田說道:“好,我回去,就把你的消息,告訴給身邊的人。”

韋靈犀擺手:“要謹慎一點,不要逢人就說,應該這麽辦。”他對王春田附耳低語,王春田連連點頭。

末了,韋靈犀告誡王春田:“你出去之後,梁鑫肯定會問你,我與你都做了什麽,你就說,我被你惡心壞了,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就出來了。”

王春田點頭。

韋靈犀又對她囑咐一番,讓獄卒開了門,王春田出去了。

獄卒正要關門,韋靈犀用手攔住,發牢騷道:“難道,洛陽城裏就剩下這些歪瓜裂棗了嗎?沒有一個美女了嗎?”

獄卒說:“能找到一個已經很不錯了。”

不管韋靈犀發牢騷,獄卒關了門。

……

王春田回到梁府,梁鑫問她和韋靈犀說了什麽。她照著韋靈犀吩咐的,如實說來。梁鑫也不懷疑,嘲笑王春田:“他這種地位的人,什麽女子沒見過,你這樣的醜八怪,他不吐才怪。”

王春田故意道:“可是,秦公子似乎也只是一個窮書生啊。”

梁鑫哂笑一聲,嘴角帶著嘲弄,嘲笑王春田不認識韋靈犀,只知道韋靈犀的假名秦習。當然,這是最好不過的。他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韋靈犀被關在縣衙大牢。

梁鑫打發走了王春田。

王春田沒被盤問,感覺慶幸,更感覺,韋靈犀是一個神人,梁鑫的問話,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王春田是一個粗使丫頭,在府裏不受待見,每天要出外買菜,要把重約百斤的果菜挑回來。街市上,哪一個是閑漢,哪一個是長舌婦,她很了解。

這日,她出去買菜,走到街東頭說媒的王婆家,跟王婆說,聽街西頭的神算子馬鐵嘴說,朝廷通緝的大惡人韋靈犀,就關在洛寧縣衙,這可是一件對洛寧縣令梁鑫有利的事情,賞金萬兩,還能榮升洛陽刺史。

王春田說完匆匆就走,王婆想深問一些,已經是沒有機會。王春田走到街西頭,找到馬鐵嘴,對他說,聽街東頭的王婆說,朝廷通緝的大惡人韋靈犀,就關在洛寧縣衙,這可是一件對洛寧縣令梁鑫有利的事情,賞金萬兩,還能榮升洛陽刺史。

王春田說完,匆匆就走,馬鐵嘴想深問,也沒機會。

如此這般,流言蜚語就起來了,誰也不知道是從誰的嘴裏說出來的,有人說是王婆,有人說是馬鐵嘴,就是沒有王春田的份兒。

於是,不到兩三天,整個洛寧縣都傳的沸沸揚揚了。

梁鑫十分緊張,宣發布告只說是謠言,而且還要徹查造謠者。查來查去,查到了王婆和馬鐵嘴的頭上,王婆說是聽馬鐵嘴說的,馬鐵嘴說是聽王婆說的,兩個人狗咬狗,互不相讓,最終,梁鑫將兩個人都打入大牢。

……

王婆和馬鐵嘴一進入大牢,田服就明白了發生了什麽事?他揣測出韋靈犀為什麽要招妓了。

田服趕緊呼叫梁鑫,讓他加強對韋靈犀的看守。梁鑫不以為然,說他現在的看守已經足夠強固了,石牢外面有十餘人站崗,無人可以接近。

田服說:“這十餘人,對鬼面將軍來說,彈指之間就可以灰飛煙滅。”

梁鑫輕蔑一笑:“你怎麽知道,這十餘人裏,就沒有高手呢?”

田服追問:“什麽樣的高手?”

梁鑫冷笑:“田服,你只是一個書生而已,我卻是做過金吾衛,你以為我這個金吾衛是白當的嗎?”

田服被梁鑫的自負氣得噎住了,不再說話。

梁鑫冷笑著,就要離開。

這時,監獄最深處傳來了咚咚的敲擊石牢的聲音,伴隨著沈悶的韋靈犀的喊聲:“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

梁鑫訝異,走了過來,讓獄頭打開了石牢。

韋靈犀想要跑出來,被獄頭攔住。

韋靈犀大叫:“梁大人,我是被冤枉的,我不是什麽韋靈犀,我是秦習。”說著,淚流滿面,十分悲痛。

梁鑫頗感意外,嚴厲地問:“怎麽回事?”

韋靈犀說:“其實,我才是韋靈犀的書童,名叫秦習,那個叫田服的,他才是真正的韋靈犀。”

梁鑫被弄糊塗了,呵斥道:“說清楚!”

韋靈犀說:“我自小就是韋靈犀的書童,韋靈犀對我有恩,所以,韋家遭難以後,我就跟著韋靈犀逃了出來。這一路,我們經歷了太多的苦楚,去過許多地方,沒有一處是安全的,我們為了免於追捕,偷偷藏入了納貢的糧船裏,本想著中途下船,但是苦無機會,只好跟著來了洛陽。然而,在洛陽,也是不好過。最終,韋靈犀想了一個法子,讓我來假扮他,再報官大抓了我,而後,這個官大張旗鼓將我送給皇帝。那麽,天下人都知道韋靈犀被抓了,真正的韋靈犀,就可以有機會逃到江南的任何一個國家了。”

梁鑫聽得一楞一楞,韋靈犀的每一句話,似乎都可以對上號,他完全糊塗了。

只聽得韋靈犀又說:“梁大人,這就是田服為什麽急著要將我送給公主,我念在曾經的主仆情義上,沒有揭穿他的身份,想多活幾天,不料,他卻是步步緊逼,要我盡快死。我覺得,我倆的情義已經盡了。我可以為他死,但是不能忍受他這般逼我,這太過分了。我現在說出來,也是為梁大人好,如果,送上去的是一個假的韋靈犀,梁大人可是要人頭不保。”

梁鑫聽得心臟都飛快地跳了起來,頭上大汗涔涔,送給皇帝一個假的韋靈犀,這確實是一件讓他性命有危的事情。

他氣得渾身哆嗦起來,對獄頭大吼一聲:“給我……把田服帶到公堂上,我要審問。”末了,又指指韋靈犀:“還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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