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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趙郎身居幽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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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朝天福二年,契丹將雲州設置為西京,幽州設置為南京,作為上京臨潢府的陪都。

趙延壽在幽州節度使的職位上,又加一個南京留守的頭銜,其坐鎮幽州,轄制河北九州,風光無兩。然而,他再威風,也不過是耶律德光的一條走狗,幽州居住的契丹人橫行無忌,殺人放火,處罰甚輕。河北九個州苛捐雜稅猛於虎,勝於韋天養主政時,十倍以上,最可惡的是,稅賦全部繳納契丹。九個州的百姓,可謂是生活在地獄之中,辛苦至極,難以聊生。

一時之間,民怨沸騰,偷偷逃往晉國者不計其數,被抓住者,即刻處死,饒是如此,逃跑者,還是趨之若鶩。

趙延壽暴虐如此,有民間義士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於是,屢屢有刺殺事件發生,行刺的名義卻大多是打著韋靈犀為父報仇的旗號。

然而,韋靈犀從來沒有一次真正刺殺過趙延壽,他不是不想,而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他不想白白送死。

不過,令他頭疼的是,隨著刺殺事件屢屢發生,趙延壽越發警惕,身邊增加的侍衛越來越多,他的機會更小了。

趙延壽每次出行,帶著三百衛士,所到之處,全部戒嚴,鐵桶似的,連一只螞蟻都進不來。

趙延壽猶嫌這三百衛士不夠,從八荒四海招納來了十餘個身負絕技的奇人,會甩繩飛天的,會散煙遁地的,會蹈火無傷的,等等,每天供著好吃好喝,任由胡作非為,但是只要有危險,必須前來。

趙延壽尤忌諱別人說他的壞話,凡是,發現有哪個人說他的壞話,必然下獄或者打死。

曾經的狗腿子豬太肥卑躬屈膝,回到了趙延壽身邊,他充當趙延壽的另一只耳朵,升任判官,輔理政事。其實,他不通政務,趙延壽任用他,就是希望他把民間潛匿的刺客都找出來,殺掉。

豬太肥相當賣力,許多逃亡藏匿的刺客均被他找出來,一一處以極刑,但是他不分是非,往往屈打成招,所以,百姓見了他,往往瑟瑟發抖,是以,談豬色變,家中有小孩哭,只要提及豬來了,往往都會止哭。

有戲言,在幽州,豬比狼惡毒,寧可遇狼,不可見豬。

……

這日,豬太肥巡視一條街,此街,距離城中心三裏地,喚作三裏街。據說是,昨晚有一個刺客,在遺春樓行刺趙延壽,但是,連趙延壽的面都見到,就被發現了,只好逃到了三裏街。

於是,豬太肥調動附近的衙役,浩浩蕩蕩地對三裏街,展開了排查。

然而,韋靈犀和白錦楓就住在了三裏街,他倆原本租住在客棧,但是白錦楓制衣需要一個作坊,就租住了一個小院,兩人名為夫妻,但分房而睡。

數月來,無人打擾,倒也平安無事。

不過,韋靈犀卻是一天也沒閑著,他在想著各種刺殺趙延壽的方法,從酒裏下毒,到家裏放火,到從天上扔石頭,等等,幾乎是把虹彩兒當年刺殺他的方法都想了一遍,最終是連趙延壽的身體都沒法靠近,刺殺絕無可能。

這個時節,正是秋高氣爽的時候,韋靈犀坐在院子裏的太師椅上曬太陽,白錦楓則坐在一邊,給衣服繡花。

韋靈犀仰望太陽,瞇著眼睛問:“白姐姐,你說如何才能殺了趙延壽?”

這番話,韋靈犀已經問過了無數次,白錦楓著實有些不耐煩,說道:“說了多少次了,我們得想辦法接觸到趙延壽,光接觸到他,還不算,得殺了他,能全身而退。”

韋靈犀思考著,沈吟著,說道:“這些天,我一直在想,殺了他,如何能全身而退,這個著實有點難,如荊軻一般,逞匹夫之勇,也算是英雄,但是,同歸於盡畢竟不劃算。我覺得最好的辦法,是當官,起碼和趙延壽平起平坐了,才能有能力殺他。”

白錦楓說:“這也未必,你既然決心用鬼谷子術對付仇敵,那麽就得學習蘇秦張儀,縱橫捭闔,讓各方諸侯自相殘殺。”

韋靈犀站起來,伸個懶腰,說道:“這個我想過,但是,我這種身份,又不像寒夫子,聲名在外,哪個節度使會聘請我呢?”

白錦楓說:“等唄,等到能制衡趙延壽的人出現,就是機會。”

韋靈犀走到白錦楓身邊坐下,找了針線,拿衣服繡花,這些日子無聊,他也幫著白錦楓做些女紅的事情,他心事機巧,女紅之事,做過幾次後,就很熟練,尤其善於繡花,一枝牡丹在他的手下,繡的栩栩如生,竟比白錦楓還要繡的漂亮。

白錦楓武將出身,但自詡是文武皆通,她甚是不服氣韋靈犀比他繡的好,於是暗暗較勁,但拿到市面上,婦人們首選的就是韋靈犀繡花的衣服,這讓她,頗是挫敗。

韋靈犀是一個可以一心多用的人,他一邊繡花,一邊能想許多事情,白錦楓則只能一心二用,但是為了比得過韋靈犀,還是盡量裝作游刃有餘的樣子,和韋靈犀應答自如。

韋靈犀最近在學習繡蓮花,對於花葉,他已經掌握的差不多了,主要是蓮蓬,許多人都對繡蓮蓬比較恐懼,密密麻麻的針眼一眼的黑點,看著就有些頭暈目眩,然而,他並不是很害怕,他在努力克服這種恐懼。

很快,韋靈犀就繡好了一朵蓮花,他隨手放在一邊,說:“幽州城裏,到處是我的通緝令,如果有一天,我的這張人皮面具不小心忘記戴了,被發現了,就完蛋了。哎,都是這群蠢貨帶來的麻煩。”他十分厭惡別人打著他為父報仇的旗號,刺殺趙延壽,因為,這些人給他帶來了足夠的麻煩,每次出門,都小心翼翼,將人皮面具在水裏浸泡上一個晚上,等到驢皮膠完全軟化了,沒有一絲絲皺紋了,才敢敷在臉上。

這套程序,甚是麻煩,時間長了,臉上總是生長各種紅斑痘痘,極度難受。

所以他寧可戴著一個簡單的半臉面具不出門。

而他言中的這群蠢貨,就是那些打著他的旗號的人。

白錦楓為韋靈犀著想:“為了安全,我們還是離開幽州吧,到晉國去。”

韋靈犀說:“可是,到了晉國,就更接觸不到趙延壽了。”

白錦楓提醒道:“別忘了,兒皇帝石敬瑭也是仇人。”

韋靈犀絕望:“他是皇帝,侍衛更是比趙延壽多吧,怎麽下得了手呢?”

白錦楓說:“你還別說,反對石敬瑭的人很多,主要是他賦稅嚴重,將各個藩鎮收刮來的錢糧,都上貢給耶律老爹了。”

韋靈犀雖然不關心國家大事,但也對石敬瑭的做法深惡痛絕,他咬牙道:“這個漢奸,是坑騙我父親的第一個人,我將來一定要殺了他。”

白錦楓說:“殺,一定得殺。”

說話間,只聽得人聲嘈雜,一個人影跳進院裏,閃入了後院。

“什麽東西?”韋靈犀十分警覺。

“跑到了後院,我去看看。”白錦楓也看到了。

“我也去。”韋靈犀說。

兩個人來到後院,這裏晾著許多染了顏色的衣服,一片片,如翩躚的彩雲一般,風一吹,更如五顏六色的羽翅展開。

四周查看,並無人存在,二人對視一眼,確定藏在衣服中。

“什麽人?出來!”白錦楓大喊。

無人回答。

“不出來,我就叫人了。”韋靈犀聽得外面有人喊叫抓刺客,猜測必定是藏著的人了。

“我出來!”一個虛弱的聲音說道。

二人等著,突然,晾衣架中,衣服翻飛,一個三十歲的漢子縱身飛出,躍至白錦楓的面前,橫刀將白錦楓劫持了。

他的肩膀上被人砍了兩劍,鮮血剛剛止住。

韋靈犀開始嚇了一跳,但見漢子劫持的人是白錦楓,放心了,白錦楓是暗器高手,全身上下,都藏著各種暗器,劫持她,簡直就是選錯了人,找死。

白錦楓則還要故作害怕,顫抖著問:“你要做什麽?”

漢子冷笑:“外面的人抓我,不要洩露我在這裏,如果說出去,我就殺了她。”他的這番話是向著韋靈犀所說。

韋靈犀配合做戲:“你不要殺她,我不會說出去的。”

只聽得劈裏啪啦一聲,小院的木門被推倒了,豬太肥的聲音傳來:“搜!”

差役的腳步雜沓聲。

有幾個朝後院而來。

漢子挾持著白錦楓隱入了晾衣架裏。

韋靈犀轉而將面具摘掉,回頭就走,看到差役迎面而來,假裝一片驚慌:“差爺,你們這是?”

差役問:“見沒見到一個受傷的人。”

韋靈犀說:“沒有。”

差役打量了韋靈犀一眼,說道:“據說這個人戴了人皮面具,讓我看看,你是不是?”

韋靈犀心裏咯噔一聲,暗叫不妙。

正在猶疑中,只聽得捕頭職銜的人說道:“他的肩上沒傷,自然不是他。搜其他的。”

放過韋靈犀,沿著後院四處搜尋。

當然是一無所有。

忽然聽得晾衣架裏有窸窣的聲音,仿佛是人在走動。

捕頭警覺,準備上前查看,驀地一只貓喵叫著走出來。

韋靈犀一顆緊張的心松弛下來。

豬太肥走到後院裏,捕頭向其稟報:“朱判官,沒有發現什麽?”

豬太肥急著還要搜索下一家,擺手讓眾人走。

他轉身間,不經意看到了恭立一旁的韋靈犀,腦海裏閃過一個人,覺得韋靈犀和這個人氣質頗是相同,停步問道:“你叫什麽?”

韋靈犀以前的化名叫林夕,這個化名,在紈絝圈裏廣為人知,豬太肥也知道,現在,他有了新的化名,叫秦習。

他把化名告訴豬太肥。

豬太肥打量著韋靈犀,眼神銳利,問道:“你是幽州人?”

韋靈犀說:“是,祖上都是幽州人。”說著,拿出身份牌,交給豬太肥。這是他早已偽造好的,一切信息都能找到本源。

豬太肥看了一眼,交給韋靈犀,帶著差役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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