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已經到了晚上。

韋靈犀分別敬了儒林侯和穆柯一碗酒，他說道：“你們倆，都是諜人，都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儒林侯，你應該還知道更多如你一樣的人，勾結了河東石敬瑭，夢想著萬一霸業可成，大家都是開國功臣，個個都會裂土封侯。穆姑娘，我知道你很清楚誰是契丹諜人，哪裏藏著契丹諜人的老巢，但是你偏不說，故意引導我去搜查儒林侯，你這招借刀殺人的計策真的是很不錯。”

儒林侯本來對穆柯充滿怨懟，現在韋靈犀又提了出來，他氣得瞪了穆柯一眼，又想要潑酒過去，但是碗裏空著，他拿起桌上的一條魚準備扔過去，但見穆柯也不是好惹的，早就抓著一只燒雞，以備防禦。

儒林侯想了想，可能覺得占不到什麽便宜，放下了魚，瞪穆柯一眼：“賤人，我遲早要把你砍掉你的另一只手。”

穆柯也很強硬：“賊王八，我知道要把你的一雙腿真的廢了。”

韋靈犀打圓場：“不要吵了，不要吵了，今日，我為刀俎，你等為魚肉，還有什麽資格談論我殺你，你殺我的，你們的命，只在我手裏。”

儒林侯和穆柯都沈默了。

韋靈犀問儒林侯：“哎，這河北九州裏，有誰還和你一樣，知道嗎？”

儒林侯果斷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個。”

韋靈犀不信：“真的嗎？”

儒林侯說：“當然真的。”

韋靈犀淡淡地說：“我的手段你大概風聞過，生不如死的滋味，很痛苦的。”

儒林侯冷冷地說：“反正都是死，沒什麽可怕的。”

韋靈犀問：“當真不怕？”

儒林侯說：“不怕！”

韋靈犀說：“好，那就嘗嘗吧。”

他拍手，侍者進來。

韋靈犀指著地上流淌的酒液，對侍者說：“你看，這些酒被灑在地上多可惜啊，有些人就是不知稼穡之苦，做什麽都是鋪張浪費。”

侍者不敢說話，這裏最浪費的人莫過於韋靈犀了。

韋靈犀說：“常言道，潑出去的水，說出去的話，都是沒法收回的，今天，我就收回一點點吧。”

他對侍者說：“這些浪費的酒，你給我都刮起來，送到儒林侯的嘴裏。”

侍者訝異，不敢置信：“這、這、這……”

儒林侯急忙道：“我不喝地上的酒！”

韋靈犀不理睬他，對侍者說：“這樣吧，你找一個簸箕，方便點。”

侍者猶豫半晌，出去拿了個簸箕，回來了。

見儒林侯的上身還能動彈，侍者又出去拿了一條繩子進來，一聲不響地走上前，將儒林侯綁上了。

儒林侯大叫：“我是侯爺，你是一個賤民，怎敢欺辱我？”

儒林侯用力掙紮，侍者被推搡到了一邊，腦袋正好碰上了屋柱，砰地一聲，看起來十分生疼。

侍者有點生氣了，一言不發走過來，將儒林侯綁的更緊了，勒得他雙臂生疼，動都沒法動一下了。

儒林侯身上使不上力，呸地一聲，向著侍者吐了口唾沫。

侍者抹掉了唾沫，惡狠狠地說：“你以為你還是儒林侯嗎？你現在就是一個階下囚，連我們一個庶民都比不上。”

侍者的這句話太狠了，說得儒林侯心裏一震，著實有些悲涼，他頹然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侍者拿著簸箕，彎下身，用手將漫流的酒液掬到了簸箕裏，然後端起簸箕，朝著儒林侯的嘴灌了下去。

儒林侯像死人一般，任由侍者支開嘴灌酒。

說實話，他是真的死心了。他深刻地感受到了脫毛的鳳凰不如雞。

侍者是一個很認真的人，他把地上的酒液都揩拭幹凈，掬到了簸箕裏，一絲絲地灌入了儒林侯的嘴裏。

地上並不幹凈，一些灰塵等腌臜物混入了酒液裏，儒林侯胃裏受不了，吐了出來。侍者又將這些吐出來的穢物，鏟起來，一絲絲地順入了儒林侯的嘴裏。

儒林侯從小錦衣玉食，哪裏受過這等折磨？吐出來的酒液被灌入肚裏，又吐了出來，就這樣幾個回合，儒林侯的肚裏已經徹底空了。

侍者再往嘴裏灌時，他開始求饒了，喘息道：“求求你，不要了。”

但是，韋靈犀沒有喊停，侍者是不會住手的。

儒林侯不得已，只好向韋靈犀求饒：“韋小王爺，求求你放過我吧。”

韋靈犀哼了一聲：“ 你得有什麽說什麽，我才好放你啊。”

儒林侯無力地說：“我說，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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