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大風帶著韋靈犀又是好幾天瞎貓碰死耗子似的巡街，不用想，照樣是一個諜人都沒有發現。韋靈犀生氣了，嚇唬律大風，照這樣下去，我就不管你了，把你放在大街上，看看到底有沒有契丹諜人來殺你，殺一個就抓一個，這也算是引蛇出洞吧。

律大風不知道哪根筋抽住了，居然同意了，說這興許是一個辦法。韋靈犀拉下了臉，罵一聲扯淡，說這麽長時間你才認出了一個女諜穆柯，可想而知，你多麽眼拙。對於蕭混蛋來說，你越眼拙，他越放心。

律大風苦著臉，說既然如此，還是問問關著的穆柯吧。

穆柯吃了五天烤肉了，氣力雖然恢覆了，也胖了些許，但是胃口已經徹底壞了，她問道肉味就想吐。可是只有烤肉擺在面前，又不得不吃。

期間，她試圖逃跑，但是被捕快擋了回來。

到後來，她一邊吃，一邊吐，整個人反而消瘦了下來。再往後，她看到肥膩膩的肉，就感覺頭暈，有時候不自禁地會大哭出來。

“我不吃肉了，能不能換點別的。”她大叫。

但是照樣是肉，各種飛禽走獸身上的肉。

這一天，韋靈犀來看穆柯，就聽到了嚎啕大哭聲，哭得很傷心，讓他十分愛憐。

他走了進來，看到穆柯對著一盤流油的豬頭肉大哭。他上前，拿起筷子，吃了一塊肉，咂嘴故作美味的樣子。

穆柯杏眼一瞪：“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韋靈犀說：“幫我，找到你的更多的同夥。”

穆柯傲然：“你休想。”

韋靈犀說：“那你就準備一輩子吃肉吧，我家不缺錢，供你吃一輩子肉還是可以的。”

穆柯氣憤地說：“你無恥！”

韋靈犀說：“混世魔王，當然無恥了。”

穆柯絕望：“我要自殺。”

韋靈犀說：“這麽長時間，你都沒有自殺，我看你是根本不想自殺。”

穆柯說：“哼，我本來想自殺，但是覺得自殺太虧了，對不起首尊大人。”

韋靈犀十分好奇：“哎，我想問問，蕭混、首尊大人，對你有什麽恩情，你這麽愛戴他？”

穆柯說：“反正也不是什麽秘密，我就告訴你吧，我本來是儒林侯的小妾，儒林侯病逝，他的妻妾需要陪葬。那天，我們一群女人哭哭啼啼被拉到了陵墓裏，幸好首尊大人出現，救了我。我活了下來。”

韋靈犀問：“其他人呢？”

穆柯說：“被關到了陵墓裏。”

韋靈犀驚訝：“蕭混蛋只救了你一個啊？”

穆柯瞪韋靈犀一眼，十分得意：“是啊。他只救了我一個。”

韋靈犀憤怒：“那麽多人被陪葬，他只救你一個，做人不能一視同仁，算什麽英雄好漢？”

穆柯說：“反正，他救了我，就是好人。我要報答他一輩子。”

韋靈犀說：“所以，他把你培養成了諜人。”

穆柯說：“不錯。”

韋靈犀嘆息：“哎，如果那天，我在儒州，如果看到你們被陪葬，我勢必將把儒林侯鞭屍了。”對於韋靈犀來說，什麽公侯伯子男的封爵者，他都無懼，河北九州有太多的公侯，還不是被他欺負碾壓，見了他，都得夾著尾巴。

穆柯不相信韋靈犀，說：“誰知道呢，在我看來，你比任何人壞。”

韋靈犀陡然笑了，故意將表情做得陰狠一點：“是，我很壞，你如果不配合我，只能吃肉，從今天以後，只能吃一種肉，必須是豬肉，還是豬下水。”

豬下水即是豬的內臟，一般很難清洗幹凈。

韋靈犀說完，穆柯定定地看著他，眼睛冒火，這幾天，她的胃部被肉食惡心成不像樣了，現在又聽到了以後每天要吃豬下水，想象著豬腸子蠕動的樣子，她就感到一種恐懼，她的身體可能是真的拒絕再吃肉了，一陣咕嚕嚕五臟六腑翻滾的聲音，她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張開嘴，一團團穢物傾盆而出，居然都吐到了韋靈犀的身上。

韋靈犀跳起來，大叫一聲：“我的娘啊！”

四個侍衛以為韋靈犀遇險，一擁而入，看到這種場面，都驚呆了。

“快清理啊！”韋靈犀斥責道。

四個侍衛反應過來，招呼掌櫃趕緊清除。

守在門外的捕頭很識相，瞬間就到街對面的服裝店，自掏腰包給韋靈犀買了一件上好的新衣。

韋靈犀穿上新衣，對捕頭說：“好好幹，我會在刺史面前，給你美言的。”

捕頭激動萬分，鞠躬不止：“謝謝小王爺……”

裏屋被清洗幹凈，但是還有一股濃重的肉腥味存在，聞起來十分難受，韋靈犀捏著鼻子走進來，看著同樣用手帕捂著的鼻子的穆柯，搖搖頭，嫌棄地說：“我走了，你待著吧。”

他剛走出門，就聽得一聲虛弱的聲音：“我、我答應你。”

韋靈犀轉身，十分欣喜：“早說啊，誰都受得了這種苦。”

他受不了氣味，閃身而出。

接著，穆柯也跑了出來。這次，沒人攔她回去。

穆柯跑出大街，努力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十分暢快。

韋靈犀走出來，用勝利的眼神看著穆柯，禁不住大笑幾聲，擺手對一幹人說道：“走，抓諜人！”

他的步伐輕快，像是跳舞一般，身後的一幹人魚貫跟上，大街上的人見慣了他們招搖撞市的樣子，不敢招惹，紛紛散開。

穆柯被捕快們裹挾其中，不得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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