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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世外桃源韓家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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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葉山醒來,來奴隸交易市場踅摸購買的契丹人已經有很多了,身份顯貴的大多都穿著狐皮大裘,戴著羊絨帽子,身份普通的大多都披著羊皮,照舊是一如往常的髡發,頭頂部分或者全部剃處,只留兩鬢或前額部分少量餘發。髡發是契丹人的流行發型,就是女子,也有部分人留著髡發。

葉山看著契丹人來來往往,對籠子裏的奴隸指指點點,評頭論足,不由得生起一股怒氣,自己的同胞被契丹人擄掠來,就這樣對待,真的是心情難受。

葉山心想,契丹人生性如此殘暴,如果被他們越過陰山,越過長城,侵入中原,中原百姓豈不是要受大災難?他想到韋天養防範契丹人如防虎,真的是應該的。

很快,葉山被兩個契丹人看中了,這兩個契丹人都想買下葉山,爭吵不休,場主要他們誰出的錢多,誰就帶走葉山。兩個人的財力都旗鼓相當,分不出上下,只好搬出了靠山,一個人的靠山是某個親王,一個人的靠山是某個公主,都是皇親國戚,還是沒有分出高下。

契丹人尚武,兩個人準備打一架分出勝負,場主不想惹事,說你們自己就決定,傷了彼此不要怪我。

兩個人在空地上摔跤,你來我往,最終一個勝利,將葉山帶走了。

葉山被裝在馬車上的檻籠裏,一路晃蕩,來到了北城,北城的建設一如洛陽城的建設,內城外郭的建設,街道的建設以及皇宮的建設,相差無幾,唯一區別的是游牧民族習慣了氈帳生活,所以,部分地方修建了氈帳型的房屋。

馬車噠噠,從繁華的城市中心一路走到了郊外,一座城堡坐立在葉山的面前,牌樓上寫著韓家堡三個篆體字。

葉山被帶下馬車,契丹買主問他:“知道這是哪裏嗎?”

葉山搖頭。

契丹買主說:“這是魯國公的領地。”

葉山問:“哪位是魯國公。”

契丹買主說:“韓延徽韓大人。”

葉山一聽韓延徽三個字,不由得大罵一句:“韓廷徽就是一個漢奸。”

契丹買主叫道:“住嘴,魯國公才不是漢奸。”

所謂的魯國公韓延徽也是幽州人,韓家文脈傳承百年,進士及第者不計其數,在隴西李唐,算是一大望族。常言道,文有韓家,武有韋家。韓家烜赫一時。到了唐末繁鎮割據時期,晉王李克用割據河東,同時,附有河北九州,但是幽州節度使劉守光也就是虹彩兒的父親,背離李克用,建立燕國。劉守光任命韓延徽任命為幽州觀察度支使,掌管財政收支。韋天養忠於李克用,不肯為劉守光效命,率韋家軍脫離劉守光。後來,繼任晉王李存勖攻打幽州,韋天養為先鋒,劉守光焦急,只好派韓延徽出使契丹求援,但是契丹懾於李存勖的威風,不敢出兵,後來,幽州被韋天養攻破。韓延徽眼看歸國無望,即使回去之後,也會被當做李存勖當做叛賊處死,於是,索性就留在契丹,沒有回來。

韓延徽在契丹,發揮過人才略,立下了汗馬功勞,跟著遼太祖耶律阿保機東征倡導胡漢分治,設置南北兩城,北城用契丹制度,北城仿照中原制度。

韓延徽是契丹的開國功臣,當今皇帝耶律德光倍加榮寵。現在,他已經五十四歲,剛剛退官,他能退官的原因是,他的兒子韓德樞是一位天才少年,韋靈犀一般的年齡,已經被耶律德光特封為太尉,出入朝堂,建言獻策,君臣為之稱讚。

契丹流行領地制,凡是王公大臣或者有戰功的人,均可建立領地,領地的大小跟隨領主的身份高低和戰功大小,按行政建制劃分為州、軍、城、縣、堡等,居住人口依次從萬數到百計。

韓延徽享有自己的領地——韓家堡。按理來說,韓延徽的功勞已經達到了建立州城規模的領地了,但是漢人一向在契丹受歧視,所以只能建立城堡規模的領地。不過,韓家堡不同於其他城堡,這是一個名稱叫堡,其實規模上和州城無差異,居住著萬數的奴隸,田地牲畜也是數不勝數的。

韓延徽自從成為契丹的臣子後,在中原的名聲就臭了,他被稱為漢奸,遭人唾棄,他在中原的族人,男的充軍,女的充妓,永世如此。

所以,當葉山聽到韓家堡的領主就是韓延徽後,情不自禁罵一聲漢奸。而後,被契丹買主反駁後,十分不服氣,叫嚷:“韓延徽不是漢奸是什麽?他是漢人,幫著契丹人打大唐,不是漢奸是什麽?你知道嗎?在幽州,百姓以他為恥。”

契丹買主冷冷地說:“當真是愚昧。你怎麽知道魯國公是什麽樣的人?”

葉山問:“他是什麽樣的人?”

契丹買主正要說,停住口,想了一下,說:“你是不是看我穿著左衽,留著髡發,就以為我是契丹人?”

古代人的服飾,上衣多為交領斜襟,所謂的左衽,即是衣襟左掩,古代北方諸族崇尚左,所以衣襟左掩,是為左衽。中原人崇尚叫右,所以衣襟右掩,是為右衽。契丹人是北方民族,一樣左衽打扮。

葉山看契丹買主穿著左衽,留著髡發,不是契丹人是什麽。

他冷哼了一聲:“這幅打扮,難不成是漢人嗎?”

契丹買主說:“不錯,我就是漢人,我叫李勇,是魯國公的侍衛。”

葉山細細打量了一眼李勇,眼神裏透著懷疑,問道:“真的假的?”

李勇說:“這還騙你,我曾經如你一樣,也是被俘虜的軍人,後來被魯國公救了,成為了他的侍衛。”

葉山訝異:“你看出了我是軍人?”此言一出,葉山才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他把寒夫子囑咐的忘了。

葉山微微有點擔心,說:“哦,我不是軍人。我是砍柴的。”

李勇哈哈大笑:“我看你身體像鐵一樣,即便不是軍人,也一定從過軍了。看來還真是。放心,被俘虜來的軍人還是挺多的,在韓家堡,不會有角鬥士存在的。”

李勇說著,韓家堡的城門打開了,馬車緩緩進入,只見城裏一片和諧,土地平曠,房舍儼然,阡陌交錯,雞犬相聞,男女衣著,皆是漢服,黃發垂髫,怡然自樂。真可謂是世外桃源,人間仙地。

葉山看呆了,恍惚回到了幽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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