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韋家軍，在起事中，折損了兩萬，加上留守的五萬兵馬，韋家軍一共還有八萬人。八萬兵馬，依舊在各藩鎮的勢力中，雄踞第一。如今，面對皇帝的要求，韋天養不得不裁撤軍隊，為了不讓裁軍這件事變得廣為人知，被契丹人知道，他只能暗暗地施行這件事。

儒州、檀州、薊州、順州，四個接壤契丹的城池，以前分別駐軍一萬五，現在變成了五千，剩下的五個州池，除了首府幽州是一萬人，餘下分別駐軍五千，現在都變成了兩千。韋家軍總體就上裁減到了三萬五千人。

面對韋天養的裁軍，燕雲十七騎很吃驚，但是隨之想想，也明白了這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燕雲十七騎在幽州停留時間太久，韋天養責令他們盡快回到各自崗位，督察城防，以防契丹入侵。

韋天養裁軍的事情，一再保密，但是沒過幾天，還是被間諜獲得消息，傳了出去。藩鎮之間，國家之間，均有間諜往來，韋天養的裁軍的事情，瞞不了李從珂、石敬瑭、契丹人。

不久，整個天下都知道韋天養裁軍了，以訛傳訛，流言說韋家軍裁減的只剩下了一萬人。

韋天養不去理會流言，他將守護王府的軍隊撤掉，不再遙控指揮，而是一個人，整日價奔波於河北九州之間，巡視督察，十分用心。

他的這種行為，讓李從珂放心，讓契丹國主耶律德光更加憂心。各藩鎮以為皇帝如此對待韋天養，韋天養會心生怨言，沒想到，韋天養倒是更加忠心為國了。大家都好奇韋天養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難道是真的被皇帝嚇怕了，變得馴順。

可是，天下人都知道韋天養的實力，能一路無所阻礙，打到虎牢關的軍隊，只有韋家軍和石敬瑭的軍隊了。有人猜想，韋鷹揚帶著五萬軍隊就可以一路打到虎牢關，如果換成身經百戰，文韜武略的韋天養，是不是早就攻占了洛陽。

韋天養如此厲害，為什麽還要甘心委屈自己，輔佐一個昏君呢？

石敬瑭想不通，耶律德光想不通，無人想得通，想得通的人，只有李從珂，他自高自大，認為自己是皇帝，韋天養是臣子，當然臣子得聽皇帝的。

無人能懂韋天養，就是燕雲十八騎包括韋虎步也不懂。

韋家在幽州這片土地上已經生活了上百年，上百年前，韋家還是一個小戶人家，勢單力薄，經過百年的經營和奮鬥，韋家在幽州這片土地上，終於崛起，成為了一代豪族。朝廷倚重，百姓敬仰。可以說，幽州是韋家的發跡地，韋家生於斯，長於斯，功成於斯，葉落於斯。韋家人的血脈早已深深地紮根於幽州，生死不離，難以分開。

幽州百姓視韋家人為他們的保護神，只要韋家人在，契丹人就不會侵略過來。朝廷視韋家人為國之幹城，只要韋家人在，國家的北境邊防就是安全的。韋家人也將這個責任視為家族的責任，代代相傳，永不忘記。

其實，無論是誰當皇帝，無論這個皇帝是好是壞，對於韋家人都無所謂，韋家人的使命就是守護北境邊塞，防止契丹人入侵。守護北境，也是守護自己的家園，守護自己的同胞。

韋天養謹記祖宗的遺願，一直奉行不忘，即便是他遭受再多非議，再多猜忌，都不會當做一回事。

石敬瑭一直坐觀韋天養的反應，但是韋天養安然若素，無所在乎的表現，讓石敬瑭頗是吃驚。他曾和田服打賭，韋天養一定沒有畏罪自殺，一定活著，而且勢必會阻止韋鷹揚起事造反，果如田服所料，韋天養逼死了韋鷹揚，帶著殘餘軍隊返回了幽州。

緊接著，皇帝就下密旨，讓韋天養裁軍。韋天養居然照做了，而且是心甘情願照做，一點反抗都沒有，實在是不可思議。

石敬瑭還想等等韋天養有什麽反應，但是奇怪的是韋天養什麽反應也沒有。田服早有斷言，韋天養一定不會有什麽反應。但是石敬瑭不信，他等了又等，結果還是沒有等到什麽。

之前田服出使契丹已經帶回了消息，石敬瑭如果起事，耶律德光一定會盡力協助，條件不過是成功之後給契丹十萬匹絹布和十萬兩白銀。這個買賣相當劃算，光是河東一年的稅收就是契丹所要的十分之一。

只不過，石敬瑭不想背負漢奸的名聲，遲遲猶豫不決。

他的造反之心已決，但是缺少一個強有力的盟友，如今，韋天養已經不可能，他要另想辦法了。恰好耶律德光的條件擺在面前，他有點心動了。

他名義上擁有十五萬兵馬，但是河東的腹地代州，被皇帝安插了一個蕃漢馬步軍總管張敬達，張敬達聰明，這兩年，已經把代州變成了自己的轄地，且將代州的兩萬駐軍都變成了自己的親軍。代州自古是戰略要地，擁有代州，幾乎可以牽制整個河東的兵力。石敬瑭第一個考慮的就是如何除掉張敬達。如果除不掉張敬達，他就沒法動用河東的全部兵力。不過，石敬瑭之前早有一個冒險的計劃，就是繞過張敬達，繞過代州，率領十三萬兵馬，以戰養戰，直奔洛陽。這個計劃，和韋鷹揚的計劃一樣，不過，被韋鷹揚提早實踐了。韋鷹揚雖然失敗了，但是石敬瑭從中學習了很多戰略戰術，他覺得韋鷹揚失敗的關鍵所在，就是沒能及時攻占虎牢關，當然這也是天寒地凍，缺衣少食的原因造成的，韋鷹揚沒有維持軍隊打仗的穩定給養，和吃飽喝足的禁軍打持久戰，只能是輸。

有了前車之鑒，石敬瑭決定將十三萬軍隊，分出三萬，當做後勤部隊，源源不斷給前線十萬部隊提供給養，沿路燒殺搶掠都可以，只要是能保證前線隊伍給養充足，就可以在虎牢關和禁軍打一場持久戰。

盡管趙弘殷智勇雙全，但是禁軍這幾年無仗可打，疏於訓練，早已懈怠成了不知什麽樣子，而他的河東軍，日日訓練，日日備戰，對付禁軍綽綽有餘，攻占洛陽指日可待。

但是這註定是一場冒險的出征，途中遇到的未知風險太多，如果沒有一個強有力的盟友，失敗的幾率也很大。

田服極力游說石敬瑭，勸他早日和契丹結盟，實現造反大業。石敬瑭猶豫不決，他並不想做一個漢奸，和契丹人結盟，即使當了皇帝，也有辱自身。

石敬瑭甚是煩惱，他不知道怎麽辦，偏偏這時候，石靈慧上吊了，幸虧及早搶救了過來。

他奔至石靈慧的閨房，抱著女兒大哭，說她這是何苦呢？

原來，石靈慧自從茅城回來後，就十分沮喪，她自覺被韋靈犀騙了感情，對不起苦心經營的父親，沒能幫得上父親的忙，無比愧疚，索性躲在閨房，不見任何人。

石敬瑭一開始不知道石靈慧發生了什麽事，後來，打聽從茅城回來的侍衛，才知道，石靈慧和韋靈犀一路同行，已經形同情侶，立刻明白了石靈慧想要帶給她的好消息是什麽，就是和韋靈犀成親，石韋兩家結成同盟。石靈慧的良苦用心，石敬瑭十分清楚，他勸說石靈慧不要有心理負擔，父親的事業父親操心就是，女兒莫要為之擔心。但是，他越這麽說，石靈慧越覺得對不起石敬瑭，他自覺辜負了石敬瑭對她的期望，石家男兒沒有一個成器，只有她能當父親的左右手。但是，她將這件本來成功的事辦砸了，她恨死了韋靈犀，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可是，離韋靈犀十萬八千裏，她只能躲在閨房裏哭。

她愧對石敬瑭，又不忍心看著父親煩惱不已，這日，聽得父親又是茶飯不思，頭發都白了不少，她內疚心又起，索性在屋梁上懸了一根繩子，自縊了。

幸虧仆人發現得早，將石靈慧及早搶救了下來。

石靈慧被石敬瑭抱在懷裏，歉然說：“父親，女兒不孝，不能助你一臂之力，不如死了算了。”

石敬瑭說：“靈慧，你的孝心，為父都看在眼裏，你就不要傻了，現在韋天養裁了軍，整個天下，剩下了我的兵力最強，如果起事，指定會成功。”

石靈慧說：“父親，你不要騙我了，你還是缺少一個盟友，對吧。否則，你早就起事了。”

石敬瑭說：“不，我在等待機會，等皇帝懈怠了下來，我就會有所行動。”

石靈慧相信了石敬瑭的話，展顏笑了。

石敬瑭摟著石靈慧的腦袋，信誓旦旦地說：“放行，靈慧，爹爹一定會讓你登上公主之位，成為皇室貴胄。”

石靈慧嗯了一聲，幸福地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