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靈慧看到韋靈犀，好不惱怒，一把手就將韋靈犀拉下車，大叫道：“原來是你，假扮公主來騙我。”

韋靈犀被揭穿，瞬間感覺不知所措，他潛意識裏告訴自己不要慌張，要用一顆厚黑的心對待這件事。

韋靈犀從容地看著石靈慧，說：“石姑娘，既然我的身份已經被你揭穿，那麽我就不隱瞞你了，我來這裏，是希望你把我送出城外。”

石靈慧楞住了，她不知道韋靈犀是如何恬不知恥找上門來的，明知道她討厭他，他還要找上門來，而且還要作死地假扮紅雲公主來騙她，這真的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進。

關於趙德均以公報私針對韋靈犀的事情，在京城的紈絝圈子已經傳遍了，石靈慧知道韋靈犀這是走投無路，才昏了頭找上了門。

石靈慧打量著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女裙的韋靈犀，哂笑道：“韋靈犀，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找我，那不是來送死嗎？”

韋靈犀呵呵一笑：“石姑娘，你聽我說，沒有什麽事是不能商量的，只要我們之間有各取所需的東西，就可以商量。”

兩人說話間，田服插進來，他看著韋靈犀，疑惑地問：“你是韋靈犀？北平王的兒子。”

韋靈犀轉頭，看到了苦大仇深的田服，他一眼就認出田服是來京路上遇到的被強盜打劫的書生，來到洛陽後，田服還送了他一本手抄本的《道德經》。別後數天，韋靈犀在河東進奏院遇到了田服，十分詫異，眼看自己穿著一身女裙，不由得有點不好意思，但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身份：“我是韋靈犀，你叫田……”韋靈犀實在想不起來了。

“在下田服。”田服作揖，滿臉歉意，“韋公子，實在不好意思，適才是我揭穿了你的身份，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出於好意，不想讓石姑娘受騙，所以才……千萬不要誤會！”

“田兄，你為何在這裏？”韋靈犀問。

“哦，我有一位遠房親戚在這裏當職，正好拜會一下。”田服說。

“原來如此。”韋靈犀假模假式地和田服套近乎，有意疏忽石靈慧。

石靈慧走到他們中間，拉開韋靈犀，說：“你知道嗎？多虧這位田兄，看出了你的冒牌身份，我才揭穿了你。”

韋靈犀訝異，適才他一直在車廂裏，以為揭穿他的人不同尋常，如今看來，居然是田服。他有點不服，又有點惱火，但是面對熟人，又不能發怒，只好訕笑道：“沒關系，本來就是騙人的把戲，被你揭穿了，也是好事。”

田服看韋靈犀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又看石靈慧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心中有數了，他退後兩步，說：“在下無意攪了二位的好戲，還請見諒，我這就離開。”

田服撒腿就走，石靈慧拉住他：“哎，別走！你不想看戲嗎？”

田服楞了一下，納悶地說：“看戲？”

石靈慧說：“對啊，既然是好戲，就不能缺少觀眾。”

韋靈犀的臉色變了變，這種場合下，他雖然能保持厚臉皮，但是被人盯著，還是很不舒服的，不僅不舒服，也很丟人。

田服看出了韋靈犀的尷尬，對石靈慧說：“石姑娘，我還有事，先走了。”

田服繞過石靈慧，就要走，石靈慧上前攔住他：“哎，你來這裏，不是要找遠房親戚嗎？這麽快就走要。”

田服說：“是，遠方親戚正好不在，我明天準備過來。”

石靈慧說：“你不必走了，住在這裏即可。”

田服為難：“我的書箱還在客棧，晚上還要讀書。”

石靈慧不耐煩：“你怎麽如此啰嗦，又不是要吃了你。”

田服堅持要走，石靈慧喊了一聲“來人”，她的兩個侍衛從屋子裏出來，分別上前，一人按住韋靈犀，一人按住田服。

田服大叫：“石姑娘，你這是幹什麽？”

石靈慧說：“韋靈犀是我的仇人，你是韋靈犀的朋友，你說我要幹什麽？”

田服知道石靈慧把他和韋靈犀視為同類，要同樣懲治，心裏著急，說：“我只是局外人，不知道你們的任何事。”

石靈慧說：“鬼知道，你會不會幫他。”

田服說：“我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

韋靈犀也想田服趕緊走掉：“是啊，田兄和我們的事素無瓜葛，你還是放他走吧。”

石靈慧盯了韋靈犀一眼：“我們之間有什麽事嗎？嗯？對了，你說我們之間有各取所需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呢，說來聽聽。”

韋靈犀看了田服一眼，吞吞吐吐說不出來，懇求石靈慧：“能不能讓田兄回避一下？”

石靈慧斷然道：“不行，他在這裏，正好可以當見證人。”她催促韋靈犀趕緊說，不說，她就去比武招親的擂臺現場了。

石靈慧不耐煩，等不及韋靈犀說，準備上車離開。這時，韋靈犀叫道：“我說——”

石靈慧轉過身，撇著嘴看著韋靈犀，一臉的不耐煩。

韋靈犀神色裏閃過一絲羞澀：“你不是想要嫁給我嗎？我、我答應你。”

這話一出，石靈慧驚呆了，她萬萬想不到韋靈犀會說出這種不要臉的話來，當初，她確實為了父親，想要和韋家聯姻，但是，如今情況變了，韋天養被趙德均收押了，韋靈犀變成了喪家之犬，走投無路。此一時彼一時，韋天養現在自身難保了，還找他聯姻做什麽呢？對父親的造反大業基本上是幫什麽忙了。

石靈慧乜斜著眼睛打量著韋靈犀，臉上露出嗤笑之色：“你腦子壞掉了吧，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我會嫁給你嗎？”

韋靈犀凝視著石靈慧，眼神透露出篤定之意：“石姑娘，你看不起我，無非就是聽說我父王被趙德均關了起來，沒了權力。但是，你想一想，我父親的地位，誰敢動他？十萬大軍是那麽好惹的嗎？”

石靈慧一怔，韋靈犀的話她聽不大懂，但是她從父親的嘴裏，聽過幾次對韋天養的評述，說此人手下有十八個忠心耿耿的將軍，號稱燕雲十八騎，統率著十萬大軍。這十八人唯韋天養馬首是瞻，對其誓死效忠。石靈慧心裏犯狐疑，她覺得韋靈犀說的有一點點道理，但是又不肯相信。

石靈慧故意道：“北平王就要死了，你還嘴硬什麽？”

韋靈犀冷笑：“死？笑話！誰敢殺父王？”

石靈慧說：“皇上。”

韋靈犀說：“皇上英明聖武，才不會殺忠臣。”

石靈慧說：“北平王可是犯了謀反罪的，按照唐律，死罪無疑。”

韋靈犀反問：“難道你不知道我父王是被誣陷的嗎？”

石靈慧的心又一怔，她確實聽父親說過，韋天養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絕不會謀反，他的謀反嫌疑都是趙德均一手炮制的。

韋靈犀眼見快要說服了石靈慧，趁熱打鐵：“石姑娘，我是有心與你結成秦晉之好，絕不是騙你，也不是拉你下水。”

石靈慧有點猶豫，轉而求助一旁的田服：“他說的是真是假呢？”

田服沈吟片刻，說：“這、這、這……我是升鬥小民，對這些事不是很了解。”

石靈慧說：“哼，既然不了解，那把你倆都關起來，等我和父親商量過了，再做計較。”

韋靈犀生怕石敬瑭不答應這門親事，趕緊說：“無需告訴你的父親，你要給他一個驚喜啊。”

確如韋靈犀所言，如果石靈慧悄無聲息就和韋靈犀私定終生了，證明石韋兩家聯姻已成，可謂是給石敬瑭辦了一件大事。身為女兒做的這件事，會讓石敬瑭大有面子。但是，石靈慧不是太相信韋靈犀的話，她想找父親確認一下，具體如何確認，她自有分寸。

她命人把韋靈犀和田服都關入了一個房間裏，看守著，不準出來，然後自己乘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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