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民給李從珂過壽誕，李從珂很高興，他游走在花燈明耀的大街上，身旁簇擁著畢恭畢敬的臣子，端的是一副睥睨天下，山河在手心的風範。

韋天養抽個空當，準備溜走，卻被趙德均攔住了。

趙德均說：“北平王，好久不見。”

韋天養見了趙德均，還是有那麽一點尷尬，雖然陷害趙德均的事，都是有韋靈犀一手炮制，但是這一切，韋天養是心知肚明的，他為人光明磊落，從不掩飾，即使對方是一個宵小，他都不願意以牙還牙。

可是，如今，身在京城，虎落平陽，諸多事情都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他不得不裝作虛偽的樣子，應付趙德均。

“趙大人，犬子把你弄成這樣，都是我管教不嚴，我實在是枉為人父。”韋天養帶著歉意。

“哎，不管你的事，也不管你兒子的事，都是我命中註定有一劫。”趙德均平淡地說，似乎遭難之事已經釋然。

“不管怎樣，我對趙大人已經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傷害，為了彌補，我願給予任何補償。”

“不必不必，我們公事公辦，有一件事情還要處理一下嘛。”

“什麽事？”

“民間傳聞，北平王有謀反的嫌疑，這件事總歸是要調查清楚的，不能讓北平王背著黑鍋啊。”

“哦？這件事不是已經結束了嗎？”韋天養瞪大了眼睛，心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皇上交代的事，我怎麽敢怠慢呢？”趙德均鄭重地說。

“我已經向皇上上奏，闡述清楚了一切，我沒有謀反之實，而趙大人也的確沒有找到我的任何謀反證據。這難道不算了結嗎？”

“沒錯，是了結了，可是又有新的情況發生了？”趙德均神秘地說。

“什麽情況？”韋天養驚問，不好的感覺越來越深。

“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可能會有損北平王的名望，我建議還是到一個無人的地方說比較好。”

“明人不打暗語，你只管說就是了，我無所謂。”

趙德均用一種異樣的眼光打量著韋天養，詭秘一笑，腦袋湊近，輕輕地說了一句話。韋天養驚訝得說不出話，臉色變得發青，花燈的映射下，明顯可以看到額頭處有細汗滲出。

趙德均的神情裏閃過一絲蔑笑，正視著韋天養說：“北平王，恕我無禮，從現在開始，你就要被關起來接受調查了。”

韋天養鏗然道：“你知道，這純屬就是誣陷！”

趙德均平淡地說：“如果是誣陷，北平王更要證明自己的清白了。”

韋天養說：“已經到了皇上面前，就用不著你來調查了，我會向皇上申述清楚的。”說著，韋天養瞟了一眼遠處的李從珂，李從珂正處在得意洋洋中，哪理會韋天養的死活？

趙德均嚴正地說：“我是監察禦史，有調查你的責任，我調查清楚了，自會稟報給皇上的。”

韋天養索性擺架子：“你一個監察禦史，正八品，我堂堂北平王，大唐國唯一的異姓王，從一品，你有何資格調查我？”

趙德均陡然笑了，意味深長地說：“北平王糊塗了，我這個監察禦史隸屬於禦史臺，禦史臺的職責是監察百官，肅整朝綱。呵呵，雖然是八品，可權限大得無邊無際，上至皇親國戚，下至芝麻小官都可彈劾，甚至直接調查，當然也包括你北平王。”

韋天養被說的啞口無言，趙德均身為監察禦史，確實有不經過皇帝，直接調查他的權力，可是規定如此，不見得每個人都會遵守。起碼韋天養這樣的割據一方的節度使，是不必遵守規定的，就是監察禦史查上頭來，他也可以抗法不從。

所以，韋天養對趙德均調查自己是一點也不害怕的，就是當初，趙德均被任命為觀察使，調查他的時候，他也是可以反抗的，之所以沒有反抗，是因為他忠於皇帝，不想抗旨，拂逆了皇上的面子。

如今，他又被趙德均誣陷，肚子裏可謂是憋了火，想要爆發出來。

他怒目直視趙德均，冷冷地說：“皇上在前，你敢把我怎麽樣？”

趙德均陰陰一笑：“別忘了，在明堂時，我給你倒了一杯酒。”

韋天養陡然有點頭暈目眩，想起在明堂歡宴時，趙德均親自敬了他一杯酒，現在想來，這杯酒有毒。

韋天養叫道：“你給我下毒？”

趙德均說：“伏虎不易，只能用巧！”

韋天養在趙德均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中緩緩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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