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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邯鄲道上黃粱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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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鄲古道,衰草連天,烏鴉低飛,行人稀疏,一片蕭瑟景象。

韋天養一行人快馬加鞭,飛馳而行。

行了半日,停下來休息,補充體力。這時,路邊的灌木叢裏,跌跌撞撞地走出一個人,衣衫襤樓,背著一個書箱,形容憔悴。

這人坐在地上,臉龐清臒,一看就是一個書生。

一個侍衛打馬過來,問:“嗨,你怎麽了?”

書生喘息:“我、我遇到強盜了。”

侍衛問:“強盜在哪裏?”

書生指著路旁的黑壓壓的灌木叢,說:“兩個蒙面大漢從這裏出來的,將我逮去,擄走了我的盤纏。”

仔細聽,灌木叢裏有窸窣的走路的聲音。

韋天養已經從他們的對話中了解了是什麽情況,他命令幾個侍衛:“你們幾個看看去。”

三個侍衛跳下馬,抽出刀,小心翼翼地走入了灌木叢中。

一個侍衛扔給書生一個水袋,一份幹糧,安慰:“壓壓驚。”

書生謝過侍衛,喝了一口水,驚慌的神色稍微平緩下來。

韋天養打馬過來問書生:“足下從何而來?”

書生說:“從媯州而來,要去京城趕考。”

媯州是幽州的屬州,韋天養管轄的地方,聽說書生是從媯州而來,韋天養認為是自己的百姓,不能太怠慢了,於是帶著大家全部下馬。

韋靈犀關心地問書生:“千裏迢迢,為何沒有乘車?”

書生說:“我們腳下的這條路是邯鄲古道,自古被稱之為功名之路,所以,我想徒步走過去,圖個吉利。”

韋天養呵呵一笑:“功名之路,當真是稀奇啊。”

書生站起身,侃侃而談:“其實這是有典故的,話說有一位書生姓盧,騎著青駒穿著短衣進京趕考,結果功名不就,垂頭喪氣,返家途中經過邯鄲道,在客店裏盧生倚枕而臥,一入夢鄉便娶了美麗溫柔的妻子,中了進士,升為陜州牧、京兆尹,最後榮升為戶部尚書兼禦史大夫、中書令,封為燕國公。他的5個孩子也高官厚祿,嫁娶高門。盧生兒孫滿堂,享盡榮華富貴,一覺醒來空如舊。而此時,店家的黃粱飯還沒有熟……”

韋天養撓頭道:“你等等,這個典故我聽過,叫什麽,黃粱一夢對吧。”

書生大笑,絲毫不見剛才的惶恐,說:“不錯,正是黃粱一夢,這夢醒之後,就是一場空啊。”

韋天養說:“想不到,這黃粱一夢的典故居然發生在邯鄲道上,真是神奇。”

韋天養接著問書生姓名,書生回答叫田服。

韋天養明人不做暗事,將自己的姓名和給皇帝送禮的事情全部告訴了田服,田服吃驚不已,趕緊拱手行禮。

又聊了一段時間,三個搜索的強盜的侍衛回來了,他們說強盜已經逃逸,找不到了。田服很失望,自己的盤纏找不回來了。

韋天養說:“田生,我是州官,你是百姓,你遭難,我理應負責,反正我也正好要去京城,你就跟著吧。”

田服受寵若驚:“這如何是好?”

韋天養說:“無礙,就這樣了。”

韋靈犀上前,看了田服一眼,覺得似曾相識,但又想不起是誰。田服的臉看上去未老先衰,嘴角有法令紋,眉間有川字紋,眼角有魚尾紋,像極了一個老翁。但是再看他的手腳,還是年輕人的樣子,活潑有力,絲毫不顯衰老。

這個人是誰呢?哪裏見過?韋靈犀一時想不起來。

一行人的馬匹中,只有韋靈犀的火焰駒體力最盛,跑的最快。韋天養提議:“靈犀,就讓田生坐你的馬,怎麽樣?”

韋靈犀本來不願意,但是不想違拗韋天養的話,只好說:“好吧。”

於是,有侍衛將田服的書箱放到了放置行李的馬車中。

韋靈犀和田服共坐一匹馬,緩轡而行,緊跟一行人之後。

路上,田服問韋靈犀:“據說北平王有三個兒子,個個都是人中呂布,請問閣下是哪一位?”

韋靈犀說:“人稱混世魔王,最混賬的那個。”

田服疑惑:“這是哪一位呢?”

韋靈犀奇怪沒有人聽過自己的威名,嘀咕道:“難道你沒有聽過混世魔王的名號嗎?”

田服說:“沒有,我十年寒窗苦讀,極少接觸人事。”

韋靈犀點頭:“難怪。我是老三,名叫韋靈犀。”

田服讚揚:“韋家一門虎將,韋公子一定是文韜武略,蓋世無雙。”

“這個……”韋靈犀本來想告訴田服自己是一個什麽樣的惡人,但是話到嘴裏,覺得還是騙騙他好玩,於是,順著田服的頌詞說,“文韜武略有那麽一點點吧,蓋世無雙談不上,因為父王還有兩位兄長排在前面,我只能派第四。”

“韋公子真是風趣。”田服笑道。

“田生,我問你,讀書有什麽好?”韋靈犀問。

“可以當官啊。”田服答。

“看來你是一個官迷啊。”

“並非這樣,家窮,世代務農,受人欺負,我只能通過讀書改變命運,如何改變命運,只能當官,這是唯一的途徑。俗話說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說的就是我這類人。”

“呵呵,看來當官好啊,吃香的喝辣的,要什麽有什麽。”

“是啊,所以,我才要走這邯鄲道,走一遭,指定能中個狀元,如若不濟,最差也是個二甲進士。”

“那就提前恭祝田生高升了。”

“借韋公子的美言,若是高中,一定拜謝。”

二人一邊走,一邊時不時地閑聊幾句。

行至天黑,離洛陽已經不遠,京畿重地,設置的關卡繁多,馬匹的速度的不得不慢下來,緩緩而行。

路上的行人看到籠車中的老虎,驚訝不已,上前指指點點,老虎在籠子裏轉圈圈,不時地吼叫一聲,嚇得行人趕緊退後。

田服問韋靈犀:“韋公子,我鬥膽問一下,北平王為什麽送皇上一只老虎啊?”

韋靈犀說:“這老虎是我送的,父王送的是其他東西。”

田服驚奇:“古來有送白鵝的,還沒聽說過有送老虎的,這是頭一次。”

韋靈犀哈哈一笑:“不瞞你說,老虎才符合小王的風格。”

田服笑道:“韋公子率性純真,令我好生羨慕。”

韋靈犀說:“羨慕什麽,其實我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罷了,不像你,有理想,有志氣,他日定然登上天子堂。”

田服再次拜謝韋靈犀。

到了洛陽城裏,田服下馬,和韋天養一行人告別。田服從書箱裏拿出一本泛黃的手抄書,交給韋靈犀,說這本書他可能喜歡。

韋靈犀本來想說自己不喜讀書,但是看田服很是熱情,只好接收了,他一看封面,寫著三個工整的篆體字:道德經。

韋靈犀哂笑一聲,挪動屁股,將書墊到了馬鞍下,懶懶地說:“一路上顛簸得屁股疼,正好可以墊著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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