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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玉石俱焚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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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延壽習慣了白吃白喝,身上從來不帶一文錢,他知道最近趙德均將家裏全部財產從京城全部運到了幽州,為的就是冒充韋天養的寶藏。前幾天,趙德均將財產都秘密裝箱,混在黑鴉軍裏運去了燕山之北。可以說,趙延壽現在一文錢也拿不出來。

他讓豬太肥出錢把遺春樓的欠款還了,豬太肥傾家蕩產,幫趙延壽還清了債。趙延壽放狂話,到時,他父親當上幽州節度使,一定會給豬太肥封個大官。豬太肥喜不自勝。

趙延壽將迎娶虹彩兒的消息傳了出去,不日全幽州城都知道了。紈絝們均知道,虹彩兒是幽州城最難征服的女子,如今,虹彩兒突然要嫁給趙延壽,都佩服趙延壽的手段。

趙延壽的婚禮定在了八月十六,中秋節的後一天,地點是遺春樓。他邀請了河北九州的所有紈絝,目的是讓所有人都能見證他的這一幸事,他心底還有一個小算盤,就是趁此機會,大肆撈一筆禮金,以補貼家用。

豬太肥幫趙延壽積極籌備婚禮,四方奔走借錢。趙延壽有豬太肥幫忙,樂得自在。

一日,趙延壽正要入寢,有武士來稟報,說是霍真一幹人在無窮巷搜查數日未回,現在是得知已經被裴大俠全部解決了。

趙延壽驚訝:“都死了?”

武士說:“是,無窮巷的人十分刁滑,在裴大俠的帶領下,合力將我們的人都殺了。”

趙延壽生氣:“等我父親當上節度使,一定踏平無窮巷。”

趙延壽讓武士退下。

韋靈犀已經回到幽州已經十天了,北平王府遺留的武士都被葉山除掉了,寒夫子被放了出來,雲姓七姐妹也被放了出來,只有韋天養還被關著。

葉山想將將所有事情都告訴韋天養,韋靈犀禁止了,他說要給老爹一個驚喜,讓韋天養知道,兒子也是可以幹大事的。

此時的葉山對韋靈犀已經有了重新的認識,所以對他的話,還是比較聽從的。寒夫子告訴韋靈犀,趙德均大勢已去,趙延壽變成了一只落水狗,你如何處理都行。

韋靈犀的想法是先讓趙延壽風光幾天,然後在他的婚禮上突然出現,將他一擊打到地獄。

寒夫子讚同,說這個報仇的方法很解氣。

於是,韋靈犀封鎖消息,深居簡出,不讓任何人知道他已經獲得自由。他讓甲士假扮武士出入王府,以迷惑外人,趙德均的勢力還在。

韋靈犀和趙延壽都在等待八月十六這一天。

這一天終於到了,十五的月亮十六圓,當晚,月懸中天,皎潔如銀盤,遺春樓四周掛滿了大紅燈籠,墻上都貼著喜字,整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河北九州的紈絝都來祝賀,賀禮千奇百怪,人間難得,均是不俗之物。

虹彩兒待在房間裏,金夫人親自給她梳妝打扮。

金夫人給虹彩兒貼花黃,理雲鬢,侍弄一會兒,然後拿著銅鏡讓虹彩兒看,誇她本就天生麗質,如今一番打扮,更是嬌艷不可方物。

虹彩兒神情不好,一動不動,對金夫人的誇獎無動於衷。

金夫人看出了虹彩兒的心事,安慰道:“彩兒,女子總得尋個歸宿,你不是一直盼望著脫離賤藉,脫離青樓嗎,現在嫁給了趙公子,他父親只要在皇帝面前說句話,你就可以永世離開青樓,過正常人的生活了。”

虹彩兒不說話,面沈似水。

金夫人又說:“我知道你不喜歡趙公子,但是除了趙公子,誰還能配得上你呢?以前呢,我打心眼裏認為你和韋靈犀是對歡喜冤家,有著說不清的孽緣,會糾纏一生。可是,誰又能猜得到韋靈犀的下場?”

虹彩兒沈默許久,冷笑:“韋靈犀的下場我早知道,只是遲一天早一天的事情。”

金夫人不禁嘆息:“哎,北平王這麽威風的人物,怎麽說倒就倒呢?真是想不到。”

金夫人給虹彩兒戴上鳳冠,將鏡子遞在虹彩兒的面前,讓她看看自己的漂亮樣子。虹彩兒推開鏡子,站起身,凝視金夫人,許久,說:“韋靈犀和趙延壽哪一個更可惡?”

金夫人思考一下,說:“韋家是你的滅門仇人,趙延壽於你無冤無仇,我想對你來說,韋靈犀更可惡吧。”

虹彩兒說:“如果我沒有滅門之仇,他們哪一個更可惡呢?”

金夫人說:“我想是趙延壽了,這個人簡直是我見過的第一等不要臉的紈絝,白吃白喝不給錢,比韋靈犀差遠了。”

虹彩兒說:“我殺了他,算不算為民除害?”

金夫人嚇了一跳:“殺他,使不得,他父親是欽差,在幽州相當於皇帝。”

虹彩兒決然道:“我孑然一身,殺了他可以自殺。”

金夫人嚇壞了,趕緊握著虹彩兒的手,心疼地說:“彩兒,是我害了你,是我逼你向趙公子討債,才使得他提出了要挾和你成親的交易,我不該如此。”

虹彩兒說:“不管你的事,趙公子是一個善使陰謀詭計的人,這一切都是他故意設計的,欠債只是他的一個卑鄙的手段,如果欠債使不成,他還有更卑鄙的手段使出來,總之,他就是要得到我為止。除非我死了,他才會死心。”

金夫人大悟:“這是他的手段?”

虹彩兒說:“對,所以你不必自責。我答應他的那一刻,我已經想好了怎麽辦?”

金夫人明白虹彩兒的想法,大驚:“你真的要殺了他?”

虹彩兒咬牙:“是,這個人,比韋靈犀還要可惡,他就是一個禍害,我殺了他,也算是為民除害,功德一件。”

金夫人說:“說實話,媽媽也極是討厭這個人,他虛偽狡詐,不擇手段,遠沒有韋靈犀壞的真實。”

虹彩兒說:“媽媽,我現在已經放下了仇恨,所以,對韋靈犀也沒那麽討厭了,說句見笑話,沒有他的叨擾,我反而不習慣了。如果你見到他,就替我傳一句話,祝他一路走好。”

金夫人哭了,流淚道:“說什麽呢,你不能死,我也不會讓你殺了趙延壽的。要殺,這個人也是我來殺。”

虹彩兒說:“媽媽你開什麽玩笑呢?”

金夫人眼神裏透出堅毅的光芒,鏗然道:“彩兒,事到如今,媽媽也不瞞你了,你知道媽媽最最敬佩的人是誰?”

虹彩兒搖搖頭:“猜不出來,我總覺得媽媽只對有錢人感興趣。”

金夫人失望地說:“哎,都說你是遺春樓第一聰慧的女子,看來不是。”

虹彩兒不甘心地說:“你讓我猜猜。”

虹彩兒思考片刻,說:“媽媽最敬佩的人自然不是女子了,因為在這幽州,媽媽已經是第一女傑,我想媽媽敬佩的人一定是一位男子,這位男子必然與眾不同,是一個偉丈夫。那麽是誰呢,只有北平王了。”

金夫人露出了欣賞的笑,說:“不愧是遺春樓第一聰慧女子,媽媽的確最敬佩的人就是北平王了。如果你沒有放下仇恨,媽媽是決計不會說出來的。”

虹彩兒說:“其實,你和北平王的事情民間早有傳聞,不過我從來沒有信過。”

金夫人說:“傳聞當然不可信,我和北平王的關系很簡單,我每次去北平王府,只是給北平王彈奏一曲《流水》。他聽完,我就離開了。”

虹彩兒訝異:“只是聽一曲《流水》?”

金夫人說:“對,你知道,幽州境內能把《流水》彈好的人沒幾人,我是其一。”

虹彩兒說:“《流水》一曲乃俞伯牙所創,志在表達隱士的寧靜淡泊之心。北平王聽此曲,難道他也有歸隱山林之意?”

金夫人目光深沈,說:“不錯,他雖貴為王侯,聲名顯赫,但是從來沒有把名利看的太重,他想要的是寧靜淡泊的生活。”

虹彩兒雖然嘴上說已經放下仇恨,畢竟心底還沒有淡忘,對滅門仇人韋天養仍舊是耿耿於懷,他對韋天養的淡泊名利有點不相信,不屑地說:“媽媽,恕我直言,他可能是殺人太多,手上沾的血太多,自覺罪孽太多,想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靜心吧。”

金夫人的面色微微露出不好看,但還是一笑對之,她說:“不管別人怎麽說他,在他聽琴的表情裏,我能看出他的一顆淡泊名利的真心。說實話,只有經歷過世俗的紛擾,名利的纏繞,才能更懂山泉的自在。我和北平王的處境一般無二,我能明白他,他也能明白我。我是他的知音,他也是我的知音,我倆的關系如伯牙子期一般。”

金夫人越說,臉上越表現出神往之色,看來她對北平王的欽慕之情溢於言表。

虹彩兒不忍心打擊金夫人,言歸正傳,問道:“媽媽,你還回答我為什麽你要殺趙延壽?”

金夫人大義凜然地說:“所謂士為知己者死,北平王被欽差抓了,就要被處死,我將欽差的兒子殺了,為北平王報仇,這叫一報還一報。”

虹彩兒吃驚,說:“你這是何苦呢?你死了,遺春樓怎麽辦?”

金夫人說:“我想好了,交給你搭理。”

虹彩兒訝異:“我,我不行,我不懂經營,更不會與人打交道。”

金夫人說:“你聰慧過人,一定能勝任。”

虹彩兒說:“媽媽,我這一生活得太累,殺了趙延壽,然後自殺,也是一種解脫。”

金夫人說:“胡說什麽,你放下了仇恨,就意味著你的大好年華才剛開始,豈能說死就死呢?”

爭執間,豬太肥走了進來,他是來催促虹彩兒拜堂的。

金夫人推托很快,將豬太肥推了出去。轉身回來,發現虹彩兒已經披上了紅蓋頭,兩個婢女要扶著她離開。

金夫人攔住她們,讓兩個婢女暫時回避一會兒。

兩個婢女走開,金夫人壓低聲音對虹彩兒說:“彩兒,聽媽媽勸……”

虹彩兒說:“媽媽,我有刺殺的經驗,你沒有,不要白白丟了性命。”

金夫人楞了一下,虹彩兒掀開蓋頭的一角,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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