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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胡作非為趙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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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延壽飛揚跋扈,胡作非為,身邊很快簇擁了一幫惡少,其中就有當初跟隨韋靈犀搶親的豬太肥。此人當時被官差羈押在順州,本以為韋靈犀會救他出來,但是韋靈犀回去以後,早忘了這件事。不得已,其父拿出一半家產才將他救出來。

豬太肥出來後,對韋靈犀並不記恨,其實是不敢記恨罷了。他是商人的兒子,本來就沒有地位,要想耀武揚威,必須尋找一位官宦子弟當靠山。他本以為已經搭上了韋靈犀這條大船,但是人家根本忘了他。豬太肥不死心,也不怨恨韋靈犀,只要是有韋靈犀的地方,他都去湊熱鬧。他孜孜不倦追逐著韋靈犀的步伐,可是一場意外發生了,韋靈犀因為牽連謀反罪被關押了。

他原以為韋家這棵大樹會屹立不倒,但是想不到很快就倒下了。他見證了韋靈犀的不可一世,也見證了韋靈犀的銷聲匿跡,此時,又見證了趙延壽的橫空出世。他識時務地拜在了趙延壽的門下,跟在趙延壽身後,鬥雞走犬,不亦樂乎。

豬太肥極盡諂媚之能事,博得趙延壽的喜歡,成為了趙延壽的忠實走狗,為其出謀劃策,費盡心事。

豬太肥摸準了趙延壽一心想要取代韋靈犀,成為混世魔王的執念,他無不投其所好,處處貶低韋靈犀,擡高趙延壽。

趙延壽想要得到虹彩兒的賞識,數日來對虹彩兒大獻殷勤,但是虹彩兒閉門不出,不見他。趙延壽極是郁悶,想要用武力,卻怕唐突了美人,且虹彩兒性子剛烈,雖死不懼。他自詡可以搞定天下所有女人,卻在虹彩兒這裏栽了跟頭,一肚子憤懣無人訴說。

豬太肥早就摸透了趙延壽的心事,但是對於如何搞定虹彩兒,他也沒有好的法子,只能在其他方面幫趙延壽解憂。

趙延壽帶一幫惡少在大街上耀武揚威,經過牌坊時,豬太肥對趙延壽說:“公子,我覺得這條街的名字應該改一改了。”

眾人仰頭看牌坊,只見高大的牌坊上寫著三個字:靈犀街。沒錯,這正是用韋靈犀的名字命名的。

豬太肥說:“韋家人謀反,大逆不道,人神共憤。這條街怎麽能用反賊的名字命名呢?”

眾人點頭稱是:“對對,應該換一個。”

趙延壽問:“換什麽名字呢?”

豬太肥說:“我看得取一個吉利的字眼,類似於大吉大利,大富大貴這樣的。”

眾人都是不學無術之徒,為了逞能,搜索枯腸,把生平的學問都使了出來。

“我看叫吉利街!”

“不好,我看叫富貴街!”

“都不好,直白一點,發財街!”

眾人熱情很高。

“哎,都太俗了,我看就用趙公子的名字,延壽二字,延壽延壽,延年益壽嘛,多麽吉利的名字。”豬太肥叫道。

“延壽街。好好好,就叫延壽街。”眾人叫好。

趙延壽裝出為難的樣子,說:“這恐怕不妥吧。”

豬太肥說:“大家都同意,當然沒問題了。”

趙延壽說:“那好吧。”

不消片刻,就有三五個工匠過來,他們搬來梯子,登上牌坊,用銼刀擦掉了靈犀街三個字,然後重新鐫刻了延壽街三個字。

豬太肥恭維趙延壽:“公子,從今以後,這條街就是你的了。”

趙延壽看著延壽街三個字,心裏無比得意,青史留名真的是一件光榮的事情。

豬太肥說:“昔日韋靈犀做什麽事都喜歡搞個名堂,今日,靈犀街改為延壽街,也是一件喜事,不如邀請河北九州的公子們,到遺春樓來慶祝慶祝。”

趙延壽猶疑中,眾人歡呼:“這是好事,應該慶祝一下。”

趙延壽說:“好吧,那就慶祝一下吧。”

遺春樓已經修葺完畢,恢覆了以往的樣子。趙延壽坐鎮遺春樓,豬太肥將請帖廣發出去,等待河北九州的公子到來。

眾人等了一天一夜,來的人幾乎都是幽州本地人,其他八州的來的少之又少,送請帖的人回來稟報說,好多人聲稱不認識趙延壽。

趙延壽聽了勃然大怒,這無疑是對他的侮辱。

豬太肥給趙延壽獻計:“公子息怒,這個好辦,誰若不來,就嚇唬他們和韋靈犀牽連謀反一事有關。”

趙延壽見豬太肥如此機變,甚是高興,其實以他的智力,早已想到了如何對付那些不來的人,只不過他不想在外人面前將自己表現的很歹毒。他自覺和韋靈犀不一樣,韋靈犀壞的太過天真,沒有一點心機,而他壞的很老練,壞主意壞事都是別人替他出替他做,他坐收好處就是。

果不其然,那些不來的人被謀反之事嚇唬住了。一個個很順從地,快馬加鞭地趕到了遺春樓。

按照規矩,祝賀靈犀街改為延壽街,要給趙延壽送禮。趙延壽知道韋靈犀當初變著法兒辦宴會收禮物,所以他也想試試,看看這些人會給他送什麽禮物。

依然是在遺春樓的第五層,依然是人滿為患,只不過主角從韋靈犀換成了趙延壽。

此時,趙延壽坐在堂前臺階上居中位置處的一張羅漢榻上,披著一襲鮮亮的睡袍,姿態落拓,手裏拿著一壺酒,不時飲上幾口。

臺階下分左右站著四名緹衣武士,腰間佩刀,威風凜凜。

賓客都簇擁堂上,手裏俱懷抱著大小不一的禮物。

照例說,是邀請虹彩兒當司儀的,但是虹彩兒死活邀請不來。沒辦法,只好讓豬太肥當司儀主持宴會。

豬太肥春風滿面,自覺迎來了人生的第一次小巔峰,以前在韋靈犀的宴會上,摩肩擦踵,擠破頭都擠不到韋靈犀的面前,現在,卻是和趙延壽一步之遙,且深得信任。

豬太肥接收了禮物,呈給趙延壽。趙延壽學習韋靈犀的做法,凡是覺得不順心不順眼的禮物,都交給一邊的昆侖奴砸了。

趙延壽自認為是京城來的,對珍寶的品鑒水準是超過韋靈犀的,所以,他裝出一副眼光很獨到的樣子,一些珍寶遠遠掃一眼,就讓昆侖奴砸了。

一個來自媯州的魏姓公子送的是采自海底的珊瑚,形態裊繞似尺許高幼樹,價值連城。

全場的人都為這株珊瑚樹驚呆了,讚嘆其為無價之寶。

趙延壽眼睛裏也為之放光,打心眼裏覺得喜歡,但是為了保持尊貴的身份,他端著架子問魏公子:“你給韋靈犀送過的最貴的禮物是什麽呢?”

魏公子答道:“也是珊瑚,形態尺寸一模一樣。”

趙延壽哦了一聲,問:“你覺得我和韋靈犀哪裏不一樣?。”

魏公子打量著趙延壽,如實說:“在相貌氣質上,你勝過韋靈犀,你有公子風度,韋靈犀則全靠衣裝點綴;在待人接物上,你太世故、做作,沒有韋靈犀那般狂的真實、灑脫……”

“大膽,你怎麽如此說趙公子?”豬太肥見魏公子出言無狀,立刻阻止。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為魏公子捏了一把汗。

魏公子從容不懼道:“趙公子問我,我當然如實說了。以前,韋靈犀問我話,我都是這樣子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啊。”

“趙公子怎麽和韋靈犀比呢,韋靈犀是反賊,趙公子是、是國之棟梁。”豬太肥貶低韋靈犀,尊尚趙延壽。

“這……我是實話實話,沒有半點虛言。”魏公子著急道。

“分明就是詆毀趙公子,你說趙公子哪裏做作了?”

“適才,砸了的那只玉碗,價值不凡,但趙公子看都不沒看一眼,就說是次品。我認為趙公子根本沒有韋靈犀的鑒賞能力,只是裝模作樣罷了。”

魏公子這句話,不啻一記春雷,炸的眾人心驚色變,它直接揭穿了趙延壽虛偽的面目,讓他下不了臺。

“你、你……”豬太肥驚訝的說不話。

趙延壽不自覺收縮身體,端坐在了榻上,他不動聲色,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眾人皆知這位魏公子天生就是一個直性子的人,說話從來都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沒有半點虛假。以前,韋靈犀在時,就特別喜歡他的真實,經常讓他指出自己的一些缺點,卻是絕不改正,而面對魏公子的犀利,韋靈犀也從來不發怒,只是一笑置之,他做什麽事都是隨心情,好玩即可。正因為魏公子這樣的個性,他變成了韋靈犀記憶裏能想起名字的為數不多的幾個。臭味相投,魏公子也對韋靈犀極是看得上,覺得他是一個真性情的紈絝,狂的可愛,壞的真誠,甘為門下走狗。

趙延壽不是韋靈犀,他是一個城府深,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在眾人一貫的意識裏,這樣的人是極不好惹的,談笑風生中,可能就在醞釀一個為你準備的陰謀。

大家都為魏公子捏一把汗。

豬太肥覺得魏公子已經嚴重損害了趙延壽的臉面,犯下了不可饒恕的死罪,他擅自做主,對八個緹衣武士喊道:“將此人拿下!”

八個緹衣武士一動不動,充耳不聞豬太肥的命令。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盯著趙延壽,看他作何反應。

只見趙延壽緩緩站起,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漸漸露出了笑意,說:“你說的對,那只玉碗我看走了眼,我不該砸了它。你這只珊瑚樹,一看就是獨一無二的珍寶,我會收下的。”說著,他向豬太肥擺擺手,示意他代收下。

豬太肥會意,從魏公子的手中接過珊瑚樹,讓仆人放到了一邊的存放禮品的地方。

魏公子退下,其他公子依次奉上禮物。自此以後,趙延壽再沒有隨意過,他特別重視每一件禮物,無論大小貴賤,他都收下來,絕不打砸。

宴會舉行了一天一夜結束了,河北九州的公子都回家了。

遺春樓裏只剩下了趙延壽和豬太肥以及八個緹衣武士和些許仆從

趙延壽一改盈盈笑臉,變得怒火沖天,大叫道:“那個、那個姓魏的,給我殺了。”

豬太肥吃驚:“殺?”

趙延壽說:“對,沒人敢折辱我的臉面,他是第一個,不殺他,不平我的氣憤。”

豬太肥會意:“對,此人確實該殺。但我覺得殺他還不解恨,應該滅他全族,就說他參與謀反。這樣一來,就可以震懾所有人,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趙延壽點頭:“好,就這麽辦。”

說話間,有仆從過來問趙延壽:“公子,禮物是不是送到王府?”

趙延壽不聽則以,一聽大怒,指著一旁的琳瑯滿目的禮物,大吼:“砸了,都砸了。”

仆從驚呆:“砸了?”

趙延壽說:“這些禮物,都是我裝作笑臉人接收的,為什麽我就不能像韋靈犀那般頤指氣使?這些禮物,我不稀罕,都給我砸了。”

豬太肥會意,趕緊讓仆人行使命令。

仆人疑惑不解地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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