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情話騙得女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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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靈犀每天吃完午飯都有一炷香時間到庭院裏吹風活動筋骨，吹風時，葉山就在不遠處站著，算是對他的監視。韋靈犀對葉山討厭至極，覺得他就是一條忠心的看家狗，除了看著自己，也沒有什麽價值了。這幾天，韋靈犀想通了，他認為要想逃離養心齋，必須支開葉山，但是如何支開葉山呢，他想了無數個辦法，第一原則就是把葉山當人，不能當狗。
韋靈犀現在決定實踐第一個辦法，他一副盈盈笑臉，走近葉山，搭訕：“葉六叔，作為堂堂燕雲十八騎的老六，你也是一個自命不凡的人物，老爹對你器重有加，你就甘願當一個看管我的家仆。”
“小王爺，這是老王爺的命令，讓我凡事都聽從寒夫子的指示。”葉山顯然沒有聽懂韋靈犀的言外之意。
“你——葉六叔，你可能是沒有聽懂我的話。”韋靈犀快被氣得吐血了，葉山真的是一個榆木腦袋，沒法點化，他只好耐心地引導，“我是說，你也是一個赫赫有名的將軍，統轄著一支五千人的軍隊，你應該上陣打仗啊，不應該蜷縮在王府裏，就像個奴仆一樣，被人差遣。”
“我的榮耀都是王爺給的，王爺讓做什麽，我就是什麽。”葉山正色道。
“人活著，要有志向啊。你連志向都沒有，還算一個完整的人嗎？”韋靈犀故意把話說的很重。
“你說什麽？”葉山聽不懂韋靈犀的大道理。
“真是木頭。”韋靈犀在心裏說。
“小王爺，你該回去讀書了。”韋靈犀吹風的時間已經結束。
“不想讀書！”韋靈犀口從心出。
“你該回去讀書了。”葉山重覆一次。
韋靈犀知道葉山凡事話不過三，就會動粗，所以恨恨地看他一眼，轉身回去了。
晚飯時間，送飯的人竟然沒變，還是鳳霞，韋靈犀樂壞了。韋靈犀這次發現鳳霞的眼神怪怪的，帶著羞意，處處在躲避他。按照他一直以來狎戲女孩的經驗，斷定鳳霞一定是對他心存幻想了。毫無疑問，他先前的一番動聽的話，打動了她。
“如果我每天能見你一面，關我一輩子也無所謂。”韋靈犀真情流露。
“小王爺休要這麽說，我聽大家說，寒夫子為了讓你刻苦讀書，才把你關起來的。”鳳霞說。
“哼，我不愛讀書，他偏偏讓我讀書，這是強人所難，還把我關起來，這是限制人身自由。”韋靈犀憤懣地說。
“你不開心嗎？”鳳霞問。
“不，一點也不開心。”韋靈犀說。
“那我每天都過來。”鳳霞說。
“好啊，我喜歡你。”韋靈犀脫口而出，這是他迷惑女孩的手段。
鳳霞臉紅了，低下頭不說話。
“我說的是真話。”韋靈犀抓住了鳳霞的手，凝視著她說。
“我一介婢使，怎麽受得起小王爺的喜歡？”鳳霞低著頭，不看韋靈犀。
韋靈犀知道但凡女孩這麽說，都是為了想要男孩一個誓言，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誓言。
“你在我心中獨一無二，我所言發自肺腑。”韋靈犀給自己的眼神加了一點柔情。
“真的嗎？”鳳霞有一點小小的懷疑。
“真的。”韋靈犀深知此時不能只是一句空口無憑的誓言了，必須再加一個親昵的動作，才算是完美。他果斷拉起鳳霞的手，貼到自己的胸口上，深情款款地說，“你感受我的心跳，它會說話。”
鳳霞的臉色驟然變得緋紅，她沒有忸怩作態，而是任由自己的手放在韋靈犀的胸口上，感受著韋靈犀的心跳，她脈脈含情看著韋靈犀，說：“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你說得是真話。”
“你相信我了？”韋靈犀開心地問。
“我相信你。”鳳霞篤定地說。
“你聽好了，我是喜歡你，如果我能推掉老爹給我定下的家族聯姻之事，我就和你在一起。”韋靈犀從來都不會絕對的許諾，他會給自己找一個後臺，以防無法兌現諾言時，有推脫的理由。這個所謂的家族聯姻，本就是沒有的事，是韋靈犀自己編造出來的。他也只是利用一下鳳霞罷了，沒想著和她廝守終身。
“豈敢，你貴為王子，我只是一介婢使，我沒有多大的奢望，只求一輩子能待在你身邊，侍奉你就滿意了。”這確實是鳳霞的肺腑之言。
“果然出身會扼殺一個人的想象力。”韋靈犀笑道，“莫要小覷自己，我若娶你，一定是正室，連側室都不會，讓你做婢女，更不可能。”
“小王爺，說的是……真……的嗎？”鳳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以為自己聽錯了。韋靈犀娶她當正室，這不啻是一個笑話。
“如果可以，一切都會成真。”韋靈犀以退為進，給自己找後路。
“謝謝小王爺看得起鳳霞。”鳳霞已經完全相信了韋靈犀的許諾，她退後幾步，跪了下來，“鳳霞此生只願侍奉你一個人。”
韋靈犀趕緊把鳳霞扶了起來，這個時候，他已經知道鳳霞的一顆心給了他了，他讓她做什麽，她都願意，連死都會無怨無悔。每每女孩將終身托付給韋靈犀時，韋靈犀就感覺害怕，因為他給不了她們終身。韋靈犀不解，為什麽天下的女子，那麽好哄，那麽好騙，幾句情話，她們都當成了海誓山盟，以為個個男子都會像抱柱而死的尾生一樣，那麽守信用？其實她們錯了。哎，正因為韋靈犀了解他們的弱點，所以屢屢得逞。
“鳳霞姑娘，莫說此話，可知如果我拗不過老爹，被迫答應了那聯姻之事，那就是負了你的心，負了你的情，成了我一生的罪孽。”韋靈犀說的真切，言外之意卻是告訴鳳霞，不是我負你，是那家族聯姻的原因。
“小王爺，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不怨你，那是我的命，我說過，我給你做一輩子婢使都願意。”鳳霞的心已經被韋靈犀徹底俘虜。
門外傳來了葉山的橐橐的腳步聲。
鳳霞說：“我該走了，明天再來。”
韋靈犀問：“送飯的人不是經常在變換嗎？你怎麽還能繼續來。”
鳳霞一笑：“廚房主事的是個妻管嚴，最喜歡討好老婆了，過幾天，是他老婆的生日，我將我娘留給我的金釵送給了他，到時，他會將金釵當做生日禮物送給他的老婆。正因如此，我向他求得了這個美差，這幾天，他只會讓我來送飯。”鳳霞說話的時候，指指頭上的發髻，此時，她的發髻上插了一個柳木釵，樸素粗糙，鄉土氣十足。
韋靈犀不免心疼：“你娘留給你的東西啊，到時我一定替你贖回來。”
鳳霞微笑：“不必了，我娘我看到我有好的歸宿，她不會介意的。”
葉山的腳步聲靠近門口，鳳霞推門出來，葉山認識鳳霞，問：“怎麽又是你？”
鳳霞故作訝異：“嗯？將軍是不是認錯人了。”
葉山火眼金睛，從來不會看錯人，但是他不近女色，三十多歲了，還是一個老光棍。他對女人沒有研究，看女人都一個模樣。鳳霞並不知道葉山是這麽一個人，她急中生智，故意搶白葉山，只是為了能騙過去。
“你是？”葉山凝視著鳳霞。
“小婢叫鳳霞。”鳳霞福身而拜。
“小王爺的房子不能久留，你去吧。”葉山肅然說。
“是。”鳳霞離開。
第二日，鳳霞換個妝容，換一身衣服，來給韋靈犀送送午飯。經過葉山的身邊時，葉山眼睛都花了，他已經忘記了她是誰了。
韋靈犀知道長此以往，葉山必然會懷疑鳳霞的行跡，他必須速戰速決，利用鳳霞逃出去。
“我想逃離這裏，你一定要幫我。”韋靈犀說。
“啊，為什麽？”鳳霞訝異。
“長時待在這裏我會悶死的，必須出去。”
“可是，你只要讀完這些書，就可出去了啊。”
“這麽多書，我怎麽能讀的完呢，而且還是背誦，這會要了我的老命。”
“那怎麽逃出去呢？”
“下次來的時候，我給你說說我的計劃。”
“好的。”
鳳霞離開了。為了以防葉山懷疑，鳳霞每天換裝後只來一次，早中晚餐時間任意選擇來一次，廚房主事已經通融好，對她相當寬容。
鳳霞隔了一天後，選擇了午餐時間和韋靈犀見面了，韋靈犀早已想好計劃，要和鳳霞確認幾個問題。
“葉山的飯誰送呢？”韋靈犀問。
“他屬於軍人，有專門的軍人餐。每天有幾個夥頭兵給王府駐軍送飯，葉將軍也在其中。”鳳霞說。
韋靈犀恍然想起來了，鳳霞說得沒錯，葉山屬於王府駐軍，有屬於自己的身份的膳食。幽州共駐防著兩支軍隊，葉山領導的一支駐紮於王府，另一支駐紮在幽州的城防線上。韋天養對軍人的膳食有嚴格要求，以牛肉為主，體格必須保持健壯，體質必須保持健康。沒有好的身體，如何打仗殺敵？
韋靈犀想給葉山的飯裏摻和點蒙汗藥，讓他睡死了，晚上，他就可以溜走了。可是，這個想法看來只能打消了。
“怎麽辦呢？”韋靈犀有點頭疼。
曾幾何時，韋靈犀也想著晚上趁黑溜走了，可是，葉山的耳朵猶如獵犬一般，靈敏無比，一只貓躡足踏過屋脊，他都能察覺得到。
韋靈犀想不到好的辦法，鳳霞又不能久留，韋靈犀讓她先走，想到了好的計劃再告訴她。鳳霞離去了。
晚上，韋靈犀輾轉反側，想來想去，還是想不到好的計劃。“靠自己是沒有辦法的，只能靠鳳霞。”韋靈犀心裏想，到底如何利用鳳霞呢？
“男扮女裝！”韋靈犀靈感一現。
第二天中午，鳳霞來送飯時，韋靈犀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鳳霞。
鳳霞對韋靈犀的大膽計劃頗是震驚：“這可行嗎？”
韋靈犀說：“沒有好的計劃，唯有這個可以試試。”
鳳霞說：“會不會被葉將軍發現？”
韋靈犀說：“其他人沒把握，但是葉山，從來沒有碰過女人，興許可以糊弄過去。”韋靈犀對葉山興趣不大，了解也不多，不過，葉山的不近女色這一特征是廣為人知的。韋靈犀早有耳聞。他明白不近女色的男人，多半不懂女人，連女人都不懂，那麽女人穿什麽衣服，畫什麽妝容，更不懂了。
鳳霞被韋靈犀的話點醒，她說：“我每次化妝換裝，葉山都沒有發現，以為我是另一個人。”
韋靈犀大喜，拍手道：“這正說明葉山在女人面前是一個木頭人，此計劃可行。”
鳳霞說：“我可以把你扮作女人。”
“謝謝，不過——”韋靈犀凝視著鳳霞，一臉為難，欲說難說，“哎，最好的辦法其實金蟬脫殼。”
“什麽是金蟬脫殼？”
“就是你扮作我，留在這裏，我扮作你，離開。”
“這，假如我被發現了，葉將軍會殺了我的。”鳳霞驚恐。
“不會，我會給你寫一張紙，就寫你我已經有了嚙臂之盟，他若殺你，就是殺我的未來妻子，想必他看來這個份上，也不敢下手。”韋靈犀鄭重地說。
“鳳霞已經是小王爺的人，一切都聽從小王爺的話。”鳳霞很快就說服自己站在了韋靈犀的立場上。
“那就委屈了你了，到時你被發現，免不了一頓責罵笞撻。”韋靈犀神情不忍。
“為了小王爺，鳳霞粉身碎骨，在所不惜。”鳳霞眼神堅定，決絕的樣子。
“真不想這樣子，等我出去以後，自由了，一定善待你。”韋靈犀心裏真的很感激鳳霞。
“有君一句話，足矣。”鳳霞說。
韋靈犀不想把場面搞得太傷感，只說是鳳霞待久了，以免葉山發現，讓她離開。為了以防萬一，又交代鳳霞幾句，囑咐他下次來的時候，一定要隔一段時間，此計劃要神不知鬼不覺進行，切勿讓人發現。鳳霞點頭明了，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韋靈犀覺得自己就要逃脫監牢似的生活了，心情非常激動，整宿整宿睡不著覺，無聊至極，只好拿起《詩經》解悶，當初看不下去的文章，現在竟然都能讀下去了，而且讀得津津有味。
某個中午，韋靈犀出外吹風，他對葉山說：“以後，我不出來了，我要抓緊時間讀書。”
葉山沒有表現出訝異，點頭說：“好的。”
果然一連五六天，韋靈犀都沒有出來，只是閉門讀書。慢慢地，葉山習慣了韋靈犀不出外放風的規律。
韋靈犀讀完《詩經》，鳳霞還沒有來，他又讀《周易》，感覺艱深，扔下讀《春秋》三傳，讀了幾篇，又沒意思了，拿起《爾雅》讀，如此這樣，每本書都讀了一些，囫圇吞棗，文章意思不甚了了，似懂非懂。
不知不覺，一個月過去了，鳳霞竟然一次都沒來過，韋靈犀心有點發慌了，怎麽回事啊？莫非是被廚房主事或者葉山發現，關了起來？韋靈犀問其他的送飯的，都說鳳霞不在廚房了，不知道去了哪裏？
“難道真的被關了起來？”韋靈犀坐不住了，寢食難安，書也讀下去了。韋靈犀告誡自己，不要慌，現而今，最主要的還是要等，等鳳霞來。他不由得向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等十方諸神祈禱，希望鳳霞沒有出事，一定會安然無恙到來。
這天晚上，鳳霞終於來送飯了，韋靈犀神情焦灼，不看她一眼。鳳霞竊笑：“小王爺，一定等急了吧。”
“啊呀，你終於來了。”韋靈犀看到鳳霞，臉色大喜。
“讓小王爺久等了，見諒。”鳳霞福身一拜。
“沒事沒事，現在可以換了吧。”韋靈犀迫不及待。
“我給你準備了和我同樣式的衣服，你可以穿上。”鳳霞從籃子裏拿出了一套鵝黃色的衣衫，還有一些化妝易容之類的什物。
“事不宜遲，我得趕緊換上。”韋靈犀不避嫌，趕緊脫自己的衣服，換女裝。
鳳霞嚇得轉過身，說：“公子不必著急，這一個月，我拜了一個老婆婆學化妝，手法已經嫻熟，一炷香時間就可將你變成我的樣子。”
“真的，太好了。”韋靈犀很高興。
換好女裝，鳳霞打開妝奩，利索地給韋靈犀畫起了妝，額頭點梅，眉染黛，腮施粉，唇塗檀，頭發理雲鬢，頃刻，韋靈犀已經變成了一個粉白黛黑，秀麗無雙的女子。初看和鳳霞一個模樣，但是細看，卻比鳳霞更美，有一種英氣隱約生出。
鳳霞看呆了，眼睛一動不動。
韋靈犀推醒她：“怎麽樣，拿鏡子來。我看看。”
鳳霞給韋靈犀鏡子，韋靈犀看，這一看，竟然把自己嚇得叫了一聲，問：“這是誰？”
鳳霞說：“你啊。”
韋靈犀毫不謙讓：“我有這麽好看嗎？”
鳳霞說：“小王爺若是女兒身，定然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
韋靈犀搖頭：“我可不要做女子，這世道，女子活得太不易。”
鳳霞說：“小王爺既然不願做女子，還是做男人唄。”
時間不停過去，愈到關鍵時刻，韋靈犀愈緊張，他對鳳霞說：“我準備走了，委屈你，留在這裏。”
鳳霞戀戀不舍，但還是決然說：“你趕緊走吧。”
韋靈犀向鳳霞拱手一謝，說：“不管怎樣，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他推開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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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靈犀現在決定實踐第一個辦法，他一副盈盈笑臉，走近葉山，搭訕：“葉六叔，作為堂堂燕雲十八騎的老六，你也是一個自命不凡的人物，老爹對你器重有加，你就甘願當一個看管我的家仆。”
“小王爺，這是老王爺的命令，讓我凡事都聽從寒夫子的指示。”葉山顯然沒有聽懂韋靈犀的言外之意。
“你——葉六叔，你可能是沒有聽懂我的話。”韋靈犀快被氣得吐血了，葉山真的是一個榆木腦袋，沒法點化，他只好耐心地引導，“我是說，你也是一個赫赫有名的將軍，統轄著一支五千人的軍隊，你應該上陣打仗啊，不應該蜷縮在王府裏，就像個奴仆一樣，被人差遣。”
“我的榮耀都是王爺給的，王爺讓做什麽，我就是什麽。”葉山正色道。
“人活著，要有志向啊。你連志向都沒有，還算一個完整的人嗎？”韋靈犀故意把話說的很重。
“你說什麽？”葉山聽不懂韋靈犀的大道理。
“真是木頭。”韋靈犀在心裏說。
“小王爺，你該回去讀書了。”韋靈犀吹風的時間已經結束。
“不想讀書！”韋靈犀口從心出。
“你該回去讀書了。”葉山重覆一次。
韋靈犀知道葉山凡事話不過三，就會動粗，所以恨恨地看他一眼，轉身回去了。
晚飯時間，送飯的人竟然沒變，還是鳳霞，韋靈犀樂壞了。韋靈犀這次發現鳳霞的眼神怪怪的，帶著羞意，處處在躲避他。按照他一直以來狎戲女孩的經驗，斷定鳳霞一定是對他心存幻想了。毫無疑問，他先前的一番動聽的話，打動了她。
“如果我每天能見你一面，關我一輩子也無所謂。”韋靈犀真情流露。
“小王爺休要這麽說，我聽大家說，寒夫子為了讓你刻苦讀書，才把你關起來的。”鳳霞說。
“哼，我不愛讀書，他偏偏讓我讀書，這是強人所難，還把我關起來，這是限制人身自由。”韋靈犀憤懣地說。
“你不開心嗎？”鳳霞問。
“不，一點也不開心。”韋靈犀說。
“那我每天都過來。”鳳霞說。
“好啊，我喜歡你。”韋靈犀脫口而出，這是他迷惑女孩的手段。
鳳霞臉紅了，低下頭不說話。
“我說的是真話。”韋靈犀抓住了鳳霞的手，凝視著她說。
“我一介婢使，怎麽受得起小王爺的喜歡？”鳳霞低著頭，不看韋靈犀。
韋靈犀知道但凡女孩這麽說，都是為了想要男孩一個誓言，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誓言。
“你在我心中獨一無二，我所言發自肺腑。”韋靈犀給自己的眼神加了一點柔情。
“真的嗎？”鳳霞有一點小小的懷疑。
“真的。”韋靈犀深知此時不能只是一句空口無憑的誓言了，必須再加一個親昵的動作，才算是完美。他果斷拉起鳳霞的手，貼到自己的胸口上，深情款款地說，“你感受我的心跳，它會說話。”
鳳霞的臉色驟然變得緋紅，她沒有忸怩作態，而是任由自己的手放在韋靈犀的胸口上，感受著韋靈犀的心跳，她脈脈含情看著韋靈犀，說：“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你說得是真話。”
“你相信我了？”韋靈犀開心地問。
“我相信你。”鳳霞篤定地說。
“你聽好了，我是喜歡你，如果我能推掉老爹給我定下的家族聯姻之事，我就和你在一起。”韋靈犀從來都不會絕對的許諾，他會給自己找一個後臺，以防無法兌現諾言時，有推脫的理由。這個所謂的家族聯姻，本就是沒有的事，是韋靈犀自己編造出來的。他也只是利用一下鳳霞罷了，沒想著和她廝守終身。
“豈敢，你貴為王子，我只是一介婢使，我沒有多大的奢望，只求一輩子能待在你身邊，侍奉你就滿意了。”這確實是鳳霞的肺腑之言。
“果然出身會扼殺一個人的想象力。”韋靈犀笑道，“莫要小覷自己，我若娶你，一定是正室，連側室都不會，讓你做婢女，更不可能。”
“小王爺，說的是……真……的嗎？”鳳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以為自己聽錯了。韋靈犀娶她當正室，這不啻是一個笑話。
“如果可以，一切都會成真。”韋靈犀以退為進，給自己找後路。
“謝謝小王爺看得起鳳霞。”鳳霞已經完全相信了韋靈犀的許諾，她退後幾步，跪了下來，“鳳霞此生只願侍奉你一個人。”
韋靈犀趕緊把鳳霞扶了起來，這個時候，他已經知道鳳霞的一顆心給了他了，他讓她做什麽，她都願意，連死都會無怨無悔。每每女孩將終身托付給韋靈犀時，韋靈犀就感覺害怕，因為他給不了她們終身。韋靈犀不解，為什麽天下的女子，那麽好哄，那麽好騙，幾句情話，她們都當成了海誓山盟，以為個個男子都會像抱柱而死的尾生一樣，那麽守信用？其實她們錯了。哎，正因為韋靈犀了解他們的弱點，所以屢屢得逞。
“鳳霞姑娘，莫說此話，可知如果我拗不過老爹，被迫答應了那聯姻之事，那就是負了你的心，負了你的情，成了我一生的罪孽。”韋靈犀說的真切，言外之意卻是告訴鳳霞，不是我負你，是那家族聯姻的原因。
“小王爺，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不怨你，那是我的命，我說過，我給你做一輩子婢使都願意。”鳳霞的心已經被韋靈犀徹底俘虜。
門外傳來了葉山的橐橐的腳步聲。
鳳霞說：“我該走了，明天再來。”
韋靈犀問：“送飯的人不是經常在變換嗎？你怎麽還能繼續來。”
鳳霞一笑：“廚房主事的是個妻管嚴，最喜歡討好老婆了，過幾天，是他老婆的生日，我將我娘留給我的金釵送給了他，到時，他會將金釵當做生日禮物送給他的老婆。正因如此，我向他求得了這個美差，這幾天，他只會讓我來送飯。”鳳霞說話的時候，指指頭上的發髻，此時，她的發髻上插了一個柳木釵，樸素粗糙，鄉土氣十足。
韋靈犀不免心疼：“你娘留給你的東西啊，到時我一定替你贖回來。”
鳳霞微笑：“不必了，我娘我看到我有好的歸宿，她不會介意的。”
葉山的腳步聲靠近門口，鳳霞推門出來，葉山認識鳳霞，問：“怎麽又是你？”
鳳霞故作訝異：“嗯？將軍是不是認錯人了。”
葉山火眼金睛，從來不會看錯人，但是他不近女色，三十多歲了，還是一個老光棍。他對女人沒有研究，看女人都一個模樣。鳳霞並不知道葉山是這麽一個人，她急中生智，故意搶白葉山，只是為了能騙過去。
“你是？”葉山凝視著鳳霞。
“小婢叫鳳霞。”鳳霞福身而拜。
“小王爺的房子不能久留，你去吧。”葉山肅然說。
“是。”鳳霞離開。
第二日，鳳霞換個妝容，換一身衣服，來給韋靈犀送送午飯。經過葉山的身邊時，葉山眼睛都花了，他已經忘記了她是誰了。
韋靈犀知道長此以往，葉山必然會懷疑鳳霞的行跡，他必須速戰速決，利用鳳霞逃出去。
“我想逃離這裏，你一定要幫我。”韋靈犀說。
“啊，為什麽？”鳳霞訝異。
“長時待在這裏我會悶死的，必須出去。”
“可是，你只要讀完這些書，就可出去了啊。”
“這麽多書，我怎麽能讀的完呢，而且還是背誦，這會要了我的老命。”
“那怎麽逃出去呢？”
“下次來的時候，我給你說說我的計劃。”
“好的。”
鳳霞離開了。為了以防葉山懷疑，鳳霞每天換裝後只來一次，早中晚餐時間任意選擇來一次，廚房主事已經通融好，對她相當寬容。
鳳霞隔了一天後，選擇了午餐時間和韋靈犀見面了，韋靈犀早已想好計劃，要和鳳霞確認幾個問題。
“葉山的飯誰送呢？”韋靈犀問。
“他屬於軍人，有專門的軍人餐。每天有幾個夥頭兵給王府駐軍送飯，葉將軍也在其中。”鳳霞說。
韋靈犀恍然想起來了，鳳霞說得沒錯，葉山屬於王府駐軍，有屬於自己的身份的膳食。幽州共駐防著兩支軍隊，葉山領導的一支駐紮於王府，另一支駐紮在幽州的城防線上。韋天養對軍人的膳食有嚴格要求，以牛肉為主，體格必須保持健壯，體質必須保持健康。沒有好的身體，如何打仗殺敵？
韋靈犀想給葉山的飯裏摻和點蒙汗藥，讓他睡死了，晚上，他就可以溜走了。可是，這個想法看來只能打消了。
“怎麽辦呢？”韋靈犀有點頭疼。
曾幾何時，韋靈犀也想著晚上趁黑溜走了，可是，葉山的耳朵猶如獵犬一般，靈敏無比，一只貓躡足踏過屋脊，他都能察覺得到。
韋靈犀想不到好的辦法，鳳霞又不能久留，韋靈犀讓她先走，想到了好的計劃再告訴她。鳳霞離去了。
晚上，韋靈犀輾轉反側，想來想去，還是想不到好的計劃。“靠自己是沒有辦法的，只能靠鳳霞。”韋靈犀心裏想，到底如何利用鳳霞呢？
“男扮女裝！”韋靈犀靈感一現。
第二天中午，鳳霞來送飯時，韋靈犀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鳳霞。
鳳霞對韋靈犀的大膽計劃頗是震驚：“這可行嗎？”
韋靈犀說：“沒有好的計劃，唯有這個可以試試。”
鳳霞說：“會不會被葉將軍發現？”
韋靈犀說：“其他人沒把握，但是葉山，從來沒有碰過女人，興許可以糊弄過去。”韋靈犀對葉山興趣不大，了解也不多，不過，葉山的不近女色這一特征是廣為人知的。韋靈犀早有耳聞。他明白不近女色的男人，多半不懂女人，連女人都不懂，那麽女人穿什麽衣服，畫什麽妝容，更不懂了。
鳳霞被韋靈犀的話點醒，她說：“我每次化妝換裝，葉山都沒有發現，以為我是另一個人。”
韋靈犀大喜，拍手道：“這正說明葉山在女人面前是一個木頭人，此計劃可行。”
鳳霞說：“我可以把你扮作女人。”
“謝謝，不過——”韋靈犀凝視著鳳霞，一臉為難，欲說難說，“哎，最好的辦法其實金蟬脫殼。”
“什麽是金蟬脫殼？”
“就是你扮作我，留在這裏，我扮作你，離開。”
“這，假如我被發現了，葉將軍會殺了我的。”鳳霞驚恐。
“不會，我會給你寫一張紙，就寫你我已經有了嚙臂之盟，他若殺你，就是殺我的未來妻子，想必他看來這個份上，也不敢下手。”韋靈犀鄭重地說。
“鳳霞已經是小王爺的人，一切都聽從小王爺的話。”鳳霞很快就說服自己站在了韋靈犀的立場上。
“那就委屈了你了，到時你被發現，免不了一頓責罵笞撻。”韋靈犀神情不忍。
“為了小王爺，鳳霞粉身碎骨，在所不惜。”鳳霞眼神堅定，決絕的樣子。
“真不想這樣子，等我出去以後，自由了，一定善待你。”韋靈犀心裏真的很感激鳳霞。
“有君一句話，足矣。”鳳霞說。
韋靈犀不想把場面搞得太傷感，只說是鳳霞待久了，以免葉山發現，讓她離開。為了以防萬一，又交代鳳霞幾句，囑咐他下次來的時候，一定要隔一段時間，此計劃要神不知鬼不覺進行，切勿讓人發現。鳳霞點頭明了，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韋靈犀覺得自己就要逃脫監牢似的生活了，心情非常激動，整宿整宿睡不著覺，無聊至極，只好拿起《詩經》解悶，當初看不下去的文章，現在竟然都能讀下去了，而且讀得津津有味。
某個中午，韋靈犀出外吹風，他對葉山說：“以後，我不出來了，我要抓緊時間讀書。”
葉山沒有表現出訝異，點頭說：“好的。”
果然一連五六天，韋靈犀都沒有出來，只是閉門讀書。慢慢地，葉山習慣了韋靈犀不出外放風的規律。
韋靈犀讀完《詩經》，鳳霞還沒有來，他又讀《周易》，感覺艱深，扔下讀《春秋》三傳，讀了幾篇，又沒意思了，拿起《爾雅》讀，如此這樣，每本書都讀了一些，囫圇吞棗，文章意思不甚了了，似懂非懂。
不知不覺，一個月過去了，鳳霞竟然一次都沒來過，韋靈犀心有點發慌了，怎麽回事啊？莫非是被廚房主事或者葉山發現，關了起來？韋靈犀問其他的送飯的，都說鳳霞不在廚房了，不知道去了哪裏？
“難道真的被關了起來？”韋靈犀坐不住了，寢食難安，書也讀下去了。韋靈犀告誡自己，不要慌，現而今，最主要的還是要等，等鳳霞來。他不由得向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等十方諸神祈禱，希望鳳霞沒有出事，一定會安然無恙到來。
這天晚上，鳳霞終於來送飯了，韋靈犀神情焦灼，不看她一眼。鳳霞竊笑：“小王爺，一定等急了吧。”
“啊呀，你終於來了。”韋靈犀看到鳳霞，臉色大喜。
“讓小王爺久等了，見諒。”鳳霞福身一拜。
“沒事沒事，現在可以換了吧。”韋靈犀迫不及待。
“我給你準備了和我同樣式的衣服，你可以穿上。”鳳霞從籃子裏拿出了一套鵝黃色的衣衫，還有一些化妝易容之類的什物。
“事不宜遲，我得趕緊換上。”韋靈犀不避嫌，趕緊脫自己的衣服，換女裝。
鳳霞嚇得轉過身，說：“公子不必著急，這一個月，我拜了一個老婆婆學化妝，手法已經嫻熟，一炷香時間就可將你變成我的樣子。”
“真的，太好了。”韋靈犀很高興。
換好女裝，鳳霞打開妝奩，利索地給韋靈犀畫起了妝，額頭點梅，眉染黛，腮施粉，唇塗檀，頭發理雲鬢，頃刻，韋靈犀已經變成了一個粉白黛黑，秀麗無雙的女子。初看和鳳霞一個模樣，但是細看，卻比鳳霞更美，有一種英氣隱約生出。
鳳霞看呆了，眼睛一動不動。
韋靈犀推醒她：“怎麽樣，拿鏡子來。我看看。”
鳳霞給韋靈犀鏡子，韋靈犀看，這一看，竟然把自己嚇得叫了一聲，問：“這是誰？”
鳳霞說：“你啊。”
韋靈犀毫不謙讓：“我有這麽好看嗎？”
鳳霞說：“小王爺若是女兒身，定然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
韋靈犀搖頭：“我可不要做女子，這世道，女子活得太不易。”
鳳霞說：“小王爺既然不願做女子，還是做男人唄。”
時間不停過去，愈到關鍵時刻，韋靈犀愈緊張，他對鳳霞說：“我準備走了，委屈你，留在這裏。”
鳳霞戀戀不舍，但還是決然說：“你趕緊走吧。”
韋靈犀向鳳霞拱手一謝，說：“不管怎樣，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他推開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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