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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101、演習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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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漸熱,轉眼就到了演習的日子,有人歡喜有人愁,薛時和林玉良就分別屬於這兩類。

入校一年半以來,各種小型演習他們已經經歷過許多次了,但這次的演習與以往的演習不大一樣。這次演習屬於叢林作戰,是畢業之前的最後一場演習,規模很大且十分重要,學生們在演習中的表現會直接計入他們最後的總成績,也就是說,這次演習,直接關系到他們能否順利畢業,成為一名合格的軍人。

薛時三個月多前就開始為這次的演習做準備了,他給自己制定了一套嚴格的訓練計劃。可是最近一個月,萊恩突然出現,闖進他的生活,讓他的心緒陷入混亂,訓練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因此他不得不花更多的時間來完成他的訓練計劃。

在他的激勵下,林二少也規矩了不少,他按照薛時的訓練節奏和強度,臨時抱佛腳,認認真真訓練了大半個月。因此,現在,站在校場上參加演習之前的動員大會的林二少特別自信。

校場上烏壓壓地站滿了人。

這一期學生,分為第一總隊和第二總隊,步兵、騎兵、炮兵、工兵、通訊兵五個兵種共計一千兩百多號人,此刻全都站在這裏,聽校長站在看臺上進行演講。

林二少朝人群後面站著的一排教官望了一眼,然後悄悄扯了扯薛時的衣角,壓低聲音:“在你右後方。”

薛時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閉嘴!”

也不知道這林二少是吃錯了藥還是怎的,自從他戳破了那件事,他就成了一個人形雷達——只要李教官一出現在他們附近,他就會立刻向薛時報告,導致薛時最近很煩他。

林玉良還不死心,又扭過頭觀察了兩眼,厚著臉皮湊到薛時跟前:“他在發呆,沒在聽。”

薛時作勢要打他,這時,四處走動巡邏的政務主任汪建詮透過人群的縫隙朝他們瞪了一眼,林二少才肯閉嘴噤聲。

這次的演習模式,是軍事教官總隊長召集全部教官,開了一天的會討論決定的。

演習定在學校西北方向八十公裏開外的山中舉行,采用一方進攻一方防守的模式,具體規則是這樣的:防守方提前一天進山,在山林中尋找五個位置紮營,然後由十名教官兩人一組分成五組,分別坐於營帳中充當主帥,營帳外由守方的學生組隊防守。而進攻方要做的,就是進山將這五個營帳找出來,逐個擊破,俘獲教官扮演的主帥,將主帥護送至山頂大本營就算成功。攻守雙方的隊伍分配以及戰術指揮皆由學生隊長扮演的最高指揮官制定,教官不得插手,由學生們自由發揮。

演習一共進行七天,雙方的人數、裝備、幹糧和彈藥都是固定的,肯定不夠支撐七天,但是,攻守雙方可以從“屍體”或者“戰俘”身上繳獲資源,甚至可以在山中漁獵食物,以支持長期作戰。

這與其說是演習,莫如說是一場貓抓老鼠的生存游戲。

萊恩已經提前知悉了演習的規則,作為新來的教官,他將和另外九名教官一起跟隨防守方進山,除了充當主帥,他們還有一項重要的任務:近距離觀察交戰雙方,對學生的作戰表現進行評估打分,這個評分會作為學生畢業成績的重要參考。

萊恩原想薛時若是能和他分配一起,倒是能稍微照顧他一下,但是很可惜,薛時和林玉良一起,被分配在了進攻方。

自他入校以來,兩人冷戰了一陣子,後來萊恩主動找他,兩人互訴衷腸,關系才有所緩解。然而前陣子因為急行軍途中被薛時撞見他的一些不太有教養的舉動,那小子似乎又鉆了牛角尖,小孩子脾氣上來了,兩人鬧得有點不愉快,加上薛時最近忙於準備演習,他一直沒找到和他私下單獨說話的機會,此事也就不了了之,萊恩不知道他的脾氣下去了沒有。

但是萊恩並不著急,他有漫長的時間,可以隨心所欲留在中國,陪著那個人成長。

動員大會結束,這一期學生加上教官一共一千三百多號人陸續上了卡車,車隊浩浩蕩蕩地朝校外開拔。

他們被安排在一座廢棄的觀音廟裏紮營修整,觀音廟在山腳下,附近荒無人煙,最近的城鎮在十裏開外。學校這樣安排,一是為免擾民,二是防止有些學生作弊,偷偷向民間購買物資。

當天下午,分發了裝備,分配好隊伍,屬於防守方的藍方就進了山,只留下進攻方的紅方留宿觀音廟。紅方的學生們也沒閑著,就地開起了學生大會制定計劃、討論戰術,雖然不是第一次參加演習了,但是這種演習模式卻是前所未有,學生們都興奮得睡不著,一直到深夜,幾名教官三番四次來催促,整座觀音廟才漸漸安靜下來。

學生們在地上鋪了油布,席地而臥,破廟地方狹窄,他們只能一個個擠擠挨挨地側身躺著。薛時雙手抱臂,被夾在林玉良和賀六兒中間,在想心事。

這次進山配合演習的教官,都是特意挑選出來的青壯年,他們底子好,身板硬,經得起折騰。但是眼下天氣漸漸炎熱,這個季節,在濕霧繚繞的深山老林裏住一個星期的帳篷,那日子可不好受,薛時尋思著進山先到處偵查一下,盡可能優先把萊恩找出來,護送到山頂大本營去,讓他少遭幾天罪。

盤算了半天,薛時突然自嘲地笑了一聲:嘁!說不定人家還不稀罕呢,畢竟都能像個山野莽夫似的,在野外隨便找個地方就小解,哪裏還是過去那個儒雅端方的李先生!一想到這些,他就恨得牙癢癢。

石磨子山自古以來就是采石場,所產山石主要用於制造石磨,因此而得名,後來相傳有一年山體滑坡,大量泥土和石頭坍塌下來,幾乎將整座山的形狀都改變了,采石場也被掩埋,石磨子山也就變成了一座荒山。

這次演習選擇石磨子山也是有理由的,此前大大小小的演習進行了多次,從未將一處人跡罕至的荒郊野嶺作為演習地點,這次就特意選擇了這麽個地方,學生們都不熟悉地形,全靠摸索著前進,有助於練習叢林作戰。

荒山是沒有路的,行軍十分困難,因此藍方比紅方多配備了一個兵種,即工程兵,就由他們開路紮營。開路當然是沒有問題,但是沿途容易留下痕跡把“敵人”引過來,這就要考核工程兵的能力了。

萊恩跟隨著藍方一支人數約六十人的小分隊翻越了一道山嶺,在山腰一處密林掩映的溪谷低窪地帶紮營。

四月底,正是梅雨季節,工程兵們剛剛將營地搭建好,天就開始下雨。不多時,雨越下越大,溪流水位開始漸漸上漲起來。

萊恩躲在帳篷裏倒是無事,與他搭檔一起駐紮這個營地扮演主帥的是政治部辦公室的助理陳勝強——一個在學校裏並不討喜的角色,萊恩對他印象很壞。

他們這一隊的藍方學生經過認真討論之後作出了戰略部署:他們把隊伍分為兩撥,等明天演習真正開始,約五十人的主力就在溪谷附近設埋伏,準備伏擊紅方隊伍,另外十人留下看守營地。

特意挑選這個地方搭建營地也是有理由的,溪谷是水源,行軍作戰總是需要補充淡水的,埋伏在水源旁邊,更容易有機會趁“敵軍”補充淡水的時候進行伏擊。

傍晚時分,雨停了,陳勝強百無聊賴,朝帳篷外面看了一眼,對萊恩說:“我出去看看。”

萊恩是這一隊的“主帥”,必須留守營地,閑來無事,他便在讀書,聞言點了點頭,也沒阻止,反正演習明天才正式開始,這種荒山裏的夜晚,悶在帳篷裏的確難熬。

然而,陳勝強這一出去,很長時間都沒有回來。

光線越來越暗,已經看不見字了,萊恩不得不放下書本,走到帳篷外面。

藍方士兵們分散在林地四周休息,林子裏很靜,萊恩擡手叫來一名士兵,問道:“陳教官還沒回來嗎?”

士兵搖了搖頭:“出去好一陣了,一直沒見著人回來。”

萊恩有些疑惑,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再等等。

興許陳勝強只是去附近走走活動一下筋骨,等到明天演習正式開始,他們這些扮演主帥的教官就不可能這麽自由了,他們必須盡可能減小對演習的影響,不能輕易四處走動,以免暴露目標,只能當一名觀察者,在帳篷裏觀察戰局。

誰知,臨近深夜,陳勝強都沒回來,萊恩這才察覺到不對勁。

所幸演習還沒開始,他找了小隊長方直義,向他借了兩名士兵,讓他們出去找陳教官,然而,後來,那兩名士兵也沒有回來。

這下,這支隊伍徹底亂了陣腳。

天蒙蒙亮的時候,破廟外面就響起哨聲,進攻方紅方的士兵們在破廟外面的空地集合完畢。他們穿的是專門用於演習的軍服,手臂上縫了一塊紅布,防守方則是縫的藍布用以區分陣營,假如被空包彈打中不幸“陣亡”,敵方就會將“陣亡”士兵的這塊布撕下來,胳膊上沒有這塊布的士兵就是“屍體”,必須立刻到山頂大本營集合,路上不會再受到攻擊,也不得再參加戰鬥。

紅方士兵被分成了十幾個小分隊,每個小隊二十到七十人不等,分別從不同的方向進山。

薛時被分進一個僅有二十五人的先鋒隊裏,這個隊伍的特點是人少,隊員體能優秀,機動性強,負責偵查、發動奇襲,或者進行靈活的游擊戰打亂對方隊形,為後方大部隊做鋪墊。

先鋒隊的隊長叫魯長門,據說是個能人,各方面都十分優秀,屬於學校裏勢力最大的某個派系,不過魯長門是步兵科第二總隊的,薛時是第一總隊的,雖然是同期生,但他和這個人不熟。學校進行演習時故意把兩個總隊五大兵種全部打亂混編,目的就是為了考察他們與陌生的同僚協力作戰的能力。

魯隊長這個人性格嚴肅陰郁,不茍言笑,連帶著隊員們都很緊張,一行人沈默地在山林中行軍,四周非常安靜,只能聽到他們行軍的腳步聲。

天已經完全亮了,山林裏的視線好了許多,他們走了那麽久,周圍全是野生林地,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人為的痕跡,薛時心裏都明白,他們這支隊伍應該是運氣不好,沒能找對方向,完全沒有發現“敵人”的蹤跡。

一行人坐在林子裏喝水休息,休息完畢,魯隊長突然站起身,在他的隊員們中間巡視了一圈,停在薛時面前。

“你叫什麽?”

“王雪松,步兵科第一總隊第一小隊隊員。”

“噢,難怪面生,”魯長門點了點頭,從行囊裏取出一副望遠鏡扔給他,“就你吧,你去四處偵查一下,回來報告給我,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我估計他們的營地就設在這個高度。”

薛時應聲而起,立刻拿著望遠鏡進了林子。

他現在有點感激那位魯隊長了,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他可以自由行動,到處查探一下,看看能否找到萊恩的那一支藍方隊伍。

紅方要俘獲藍方主帥並押送到山頂,任務才算完成,押送的這段路程,極有可能遭到藍方的反攻而失去“俘虜”,因此藍方不可能在靠近山頂的地方紮營,紮營高度越低才會越有容錯率。而他們目前行進的這個高度就很不錯——在半山腰以下,離山頂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且地形崎嶇易守難攻,非常適合紮營,魯長門也許就是考慮到這一點,才推測會有藍方隊伍在此處紮營。不得不說,魯長門還是有點水平的,和薛時想到一塊去了。

薛時匍匐在一處凸起的巖石上,身上披著樹枝和草皮編成的偽裝,舉著望遠鏡遠遠望著一道溪谷。

溪谷距離他們並不遠,被繁茂的林木覆蓋,四周彌漫著山嵐霧氣,他用望遠鏡仔細觀察了一陣,心中突然一喜,因為他隱約看見林木之間有人活動的痕跡。

在水源附近紮營,很有可能會遇上前去取水的“敵軍”,發生一場遭遇戰,但相對的,水源附近也非常適合設伏。

薛時不動聲色地收起偽裝,回到隊伍中,向魯長門報告了他的發現。

這支紅方的二十五人精銳先鋒隊很快就制定出了作戰計劃:由一個人原路返回,向後方大部隊報告溪谷中的情況,另外二十四人潛進溪谷發動奇襲,先打一波,目的在於試探有沒有埋伏以及打亂他們的陣型,以便後方大部隊趕過來將他們一舉殲滅。

計劃制定完畢,所有的隊員都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打響這場叢林演習的第一槍。

果然,他們在溪谷裏發現了藍方的一個營地。

藍方的營地設置得十分隱蔽,在叢林中一處磷峋的怪石堆裏,林木繁茂,營地裏光線陰暗,但仔細看的話,能夠看到埋伏在石縫間滿身偽裝的士兵。

薛時一行人匍匐前進,悄悄接近那處營地,等到魯長門一聲令下,眾人突然奮起,紛紛舉槍朝營地開了火。

槍聲接二連三地響起,雙方在林中展開了激戰,藍方隊伍明顯是還沒準備好,四五十人的一支大隊竟然被這支二十多人的先鋒隊打了個措手不及,不斷有人被空包彈擊中,然後被強行撕掉袖子上的藍布,成為一具“屍體”,紅方很快就占了上風。

不多時,紅方就將這支營地的藍方隊員全都“殲滅”了。勝利得來全不費工夫,魯長門起先還懷疑林中有埋伏,因為這支藍隊簡直脆弱得不正常。但後來他才發現,是自己多慮了,這支隊伍就是這麽不堪一擊。

“屍體”們垂頭喪氣靠坐在地上,魯長門走上前去,和這支藍方隊伍的隊長說話,藍隊隊長方直義和紅隊隊長魯長門同屬第二總隊,所以兩人似乎混得挺熟。

薛時沒想到這麽快就能結束戰鬥,這支隊伍的表現,簡直可以打一個不及格的評分,而且他們進攻過來的時候,這支隊伍陣型本身就是亂的。

他用槍托敲了一下一具“屍體”,問道:“你們的教官是誰?”

“陳教官和李教官。”

薛時聞言,長籲了一口氣。接下來只要把萊恩送到山頂去,他就能心無旁騖,返回山裏繼續參加演習了。這才演習的第一天,他就找到了萊恩,事情簡直順利得有點不尋常。

薛時跟著幾個隊員不慌不忙地走向帳篷,掀開帳蓬布,打算俘獲對方“主帥”,沒想到帳篷裏的景象讓他大吃一驚!

帳篷裏橫躺著十多個人,那些學生都半睜著眼睛,呼吸微弱,臉色發青,帳篷裏都是此起彼伏的呻吟。

薛時一眼就看到萊恩躺在他們中間,他慌忙奔過去,拍了拍萊恩的臉,發現他呼吸急促,體溫高得嚇人,臉上、脖子上布滿紅色的皰疹,撕開衣領一看,連身上也都是!

魯長門和方直義快步走向帳篷,迎面就看到薛時憂心忡忡地走了過來。

薛時快步走到方直義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指著帳篷質問道:“裏面的人是怎麽回事?!這裏發生了什麽?”

“王雪松!”魯長門皺著眉制止了他,“這裏出了點事,放開他,讓他好好說。”

方直義看起來嚇得不輕,哆嗦著,把昨晚發生的事全說了。

原來,昨晚,他們進山搭建完營地之後,陳教官突然說要出去走走,眾人都以為他只是去附近放松一下,畢竟演習還沒開始,誰知他這一走,直到半夜都沒回來。

留守的李教官不放心,遣了兩名士兵去尋他,結果,那兩個人也沒回來,這下,大家都覺得不對勁了。

他們擔心陳教官是在山中遇到了野獸,於是以幾個人為一組,帶上了武器,集體行動,分頭去找失蹤的人,終於在一處窪地找到了他們。

這片窪地裏彌漫著濃重的霧氣,失蹤的那些人全都陷入昏迷,倒在窪地之中。

方直義指揮著士兵將昏迷的人擡了回來,很快,返回了營地的士兵們接二連三地倒下了,出現了如上癥狀。到這時候,他才知道窪地中的霧氣是一種瘴氣,有毒,中毒的人發著高燒,全身長滿皰疹,神情痛苦,有的直接不省人事。

天快亮的時候,方直義派了兩名士兵飛奔上山,去大本營向教官長匯報情況,於是,薛時他們才會碰到這麽一支驚魂未定的隊伍,並且很輕易就將他們擊敗了。

“你派去山頂的人,走了多久了?”薛時強壓下一腔怒火,問道,“山頂的醫療兵什麽時候能趕到這裏?”

方直義說:“天沒亮就走了,要是路上沒有遇到特殊情況,這會兒應該能到了。”

薛時思考了一下:就算派出去匯報的士兵現在趕到山頂,然後等醫療小隊擡著擔架下山趕到這裏,最起碼要等到下午,而這個溪谷接近半山腰,從這裏直接下山,找到留守在觀音廟的鄭教官,從那裏用他們來時乘坐的軍用卡車把人送到最近的縣城,縣城裏有醫院,這才是最快的辦法。現在他尚且不知道這種瘴氣毒性如何,會不會致死,也不知道山頂的醫療小隊有沒有接觸過這種中毒癥狀,萬一醫療小隊束手無策,那還是要送到醫院去,而且會耽誤最佳的治療時機。

薛時心中有了計較,他將魯長門拉到一邊,說明了他的想法。

魯長門有些顧慮:“現在是在演習,怎麽能貿然退出私自下山?”

“人命重要還是演習重要?”薛時心急如焚。

“不行,我們不能私自做決定!”魯長門搖頭,“我得派個人上山頂跟教官長請示!”

“這個瘴氣毒性強烈,癥狀嚴重,不能再拖了,隊長!”

“隊長!”隊裏的一名士兵快步跑了過來,抖抖索索地指著帳篷方向,聲音裏帶著哭腔,“陳、陳教官他好像……不行了……”

薛時眼神一凜,飛快地奔向帳篷。

陳勝強整張臉都腫了,皰疹遍布全身,手指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狀,雙腿抽搐著,不多時,他整個人痙攣了兩下,瞪著雙眼咽了氣。

他死狀恐怖,把圍觀的所有人都嚇得不輕。

一名倒在地上中了瘴氣的毒但還沒有昏迷過去的藍方士兵看到這幅情景,嚇得涕淚橫流,哭著爬到帳篷外,死死抱著一名紅方士兵的腿喊道:“救救我,救救我……”

薛時什麽都顧不上了,快步跑到萊恩身邊,探了探他的鼻息。照方直義的敘述,陳勝強應該是這些人當中中毒最深最久的一個,這告訴他一個殘酷的事實: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瘴氣的毒會致死。

他解下水壺,捧起萊恩的頭,朝他嘴裏一點一點地灌水,雙手微微發著抖。

其他士兵原本害怕他們身上的皰疹會傳染,都不敢靠近,但見薛時毫不畏懼,他們便也壯著膽子,紛紛拿出水壺跑過去,給其他幾名士兵餵水。

魯長門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陳勝強的屍體,當即倒吸一口涼氣。

薛時紅著眼睛瞪著他:“隊長!”

魯長門咬咬牙,下定決心,回頭對外面的士兵們吼道:“全體集合!”

他集合了所有的士兵,問了他們自己的意願。

這個時候下山,屬於私自離隊提前結束演習,弄不好是要受處分的。但令他意外的是,紅隊所有人全都願意以救人為優先,跟著他下山。

他們用帳蓬布和樹枝制作了十多個簡易擔架,兩個人一組,擡起傷患,沿著來時的路快步奔下山。

他們走的是崎嶇山路,還得擡著傷患,幸好是下山,稍微省力。薛時和魯長門擡著萊恩健步如飛,薛時已經明顯可以看到萊恩臉上的皰疹越來越密集,連眼皮都開始漸漸腫脹,情況十分危急。

他們花了不到兩個小時就回到了山下的集合地點觀音廟,留守的鄭教官看到他們擡回來的傷患,大吃一驚,聽魯長門匯報了情況之後連忙安排卡車,將傷患和這隊學生一起送到了縣城的醫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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