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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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正柏,你叫我什麽?”

孟蘭馳楞了楞,好像從沒想到會從蔣正柏嘴裏聽到這樣的稱呼,再不濟,總是連名帶姓規規矩矩的孟蘭馳吧。

一瞬間,他覺得眼前的蔣正柏有些陌生。眼前的蔣正柏和那些孟蘭馳深夜翻墻偷窺的生活碎照裏的蔣正柏,似乎沒有什麽兩樣。

都是那麽遙遠而陌生。

孟蘭馳被這種冷漠傷到了心,走近兩步,咫尺之距,他微微擡臉,不依不饒地看著蔣正柏,怒氣騰騰,像只被激怒的大貓。

“喲,真是孟制片,您怎麽在這兒呢?”突然,旁邊一個人開口,“之前我們一起吃過一頓飯,聽人說,你之後是常駐北京發展了,看來是訛傳?”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蔣正柏笑了笑,“是啊,清江,還是北京?看來孟制片還沒定數啊。”

孟蘭馳沒理睬那個人,只是看著蔣正柏,定定地說:“我來,就是和你說,我到底是要待在清江,還是待在北京。”

在場的是個人都聽出兩人話裏的夾槍帶棒了,可怪就怪在,火藥味十足的同時,似乎還有那麽一點你來我往的意思在。

徐書鵬頭腦靈光,這倆是打情罵俏呢?

他趕緊出來打圓場:“人家坐了半個多小時的車上來的,肯定是有急事,這樣,去咱們房車裏談,或者露營帳篷裏談。”

半推半就進了帳篷,蔣正柏和孟蘭馳坐在一張原木色折疊桌兩頭,徐書鵬翻箱倒櫃地想找點茶招待孟蘭馳,惹得蔣正柏看不下去了:“老徐,你先出去吧,我跟他聊。”

徐書鵬一走,帳篷裏就徹底靜下來。

兩人一時無話,憋著股火,誰都別扭不服氣。

蔣正柏聲線冷淡:“喝點什麽?”

他剛想說,白開水或者速溶咖啡,結果孟蘭馳淡聲道:“勉強喝點武夷烏龍。”

“......”蔣正柏差點氣笑,把一個空搪瓷杯推到他面前,“就只有涼白開,愛喝不喝。”

孟蘭馳突然又捂著嘴地動山搖地咳了一陣。

再一擡頭,面前放了杯熱水,還有罐裝潤喉糖。

蔣正柏抱臂坐著,眉頭緊皺,幾句話在肚腸裏千回百轉、淤塞於胸,又不肯輕而易舉問出口,只說:“你想跟我談什麽?如果是談公事,不好意思,我現在在休假,如果是私事......我們還有私事可談嗎?”

他太冷淡,好像於公於私,都想跟他劃清界限。

“......你罵罵我也行啊。”孟蘭馳陪著一顆心,又那麽小心翼翼。

“罵你?我瘋了?”蔣正柏濃眉不展,顯得陰郁森冷,看得孟蘭馳小腿肚都在哆嗦,“對了,要是你想問問你投的那筆錢,我把徐書鵬叫進來,收支明細和盈利情況,他比我清楚。”

“誰在乎那點錢。”孟蘭馳皺眉,真誠道:“一開始就是為了討你歡心,是虧還是賺,我才不在乎。”

蔣正柏深黑眼眸微微閃動,盯著孟蘭馳手邊那只杯子看,半分餘光都沒舍得給他,卻又口是心非地說:“孟制片闊氣。”

“蔣正柏。”孟蘭馳鄭重地叫他名字,有點哀求的意味,“能不能別和我這麽說話?你知道的,我會非常非常難過。”

蔣正柏幾不可察地楞了半秒鐘,表情深重,立刻緊抿著嘴角不再說話。

僵持半晌,帳篷外一個人影矗立,是徐書鵬:“正柏,他們讓我來問問,孟制片要不要留下吃晚飯?”

過了幾秒鐘,蔣正柏從裏面大步走出,狠厲地皺著眉,“不留,全是沒營養的速凍,留他吃什麽?送他回去。”

孟蘭馳從帳篷外露出半邊身體,探出頭,火急火燎地說:“我不走。有什麽,我吃什麽。”

天色很快暗下來,一群人圍著燒烤架和火爐料理晚飯。

孟蘭馳對幾個男人的攀談感到厭煩,有一句每一句地說著話,身上的長風衣有點太過單薄,但是他也沒處喊冷,兩片肩膀窸窸窣窣地發抖,不仔細看倒看不出。

“孟制片,給。”徐書鵬走過來,遞給他一條尼泊爾風格的毛毯。

孟蘭馳沒有穿別人衣服、披別人毛毯的習慣,下意識要搖頭,又聽徐書鵬說:“是蔣正柏的毯子。”

孟蘭馳疑心:“真的?”正問著,視線下意識地追尋著蔣正柏的身影。果然,在外頭,蔣正柏是絕對不給人家做飯的。他抄著手,像個從未下過廚的男人,悠哉游哉又心安理得地混在一群臭男人裏面,裏裏外外地參觀人家的新房車。

徐書鵬趕緊說:“騙你幹嘛?”

孟蘭馳想了想就乖乖把毯子披上,只露出俊秀皎潔的半張臉,輕聲說:“謝了。”

篝火燃起。眾人圍著篝火而坐,孟蘭馳端著裝滿食物的餐盤,坐到蔣正柏旁邊。盤子裏大多是些油膩重鹽的烤物,孟蘭馳又不怎麽吃雞肉,挑挑揀揀吃了些,就不肯再進食了。

“一會兒讓人送你下山。”蔣正柏冷不丁又冒出一句,“你家樓下那家粥店開到晚上十一點。”

孟蘭馳心跳如雷,卻要裝作聽不懂:“所以?”

“自己去買碗粥喝。”蔣正柏伸手截過他狼藉的餐盤,“別吃了。”

孟蘭馳微微提高音量,一副犟種模樣:“我不走。”

“這裏沒你住的地兒!”蔣正柏沒好氣,臉上表情還是淡淡的。

孟蘭馳又轉頭問徐書鵬:“我今晚住下方便嗎?”

徐書鵬:“......方便!怎麽不方便!那麽多帳篷呢,你隨便跟人擠擠就行。”

孟蘭馳眉心擰起:“我......”

他話沒說完,蔣正柏的話卻插進來:“擠什麽擠?趕緊回家去。”

旁邊幾個人笑哈哈的:“擠擠怎麽了?孟制片,跟咱們一個帳篷吧,一個被窩也行!都是男人,介意這些幹什麽?明天早上我們還看日出。”

放在平常,孟蘭馳早拒絕了,跟一個陌生人睡在一塊兒?還不如殺了他。可是現在,孟蘭馳極其罕見地沒推辭,晃動火焰的映照之下,雪白的臉有種任人拿捏的可憐風致。

火堆裏被扔進**松枝,猛地發出嗶嗶啵啵的響聲,濺起幾點油星,嚇人一跳。

“孟蘭馳,你想跟誰擠擠?”蔣正柏撣掉手上的塵土,也沒看他,眼睛盯著跳動篝火,只留給他一個深廓而英挺的側臉。

徐書鵬趕緊說:“蔣正柏,你不是帶了個兩個人的睡袋嗎?你那兒空間寬敞啊,當時分帳篷你不也是單人單間嗎?”

蔣正柏看了徐書鵬一眼,沒再說別的,“隨便你們。”

夜色深濃,外面幾個人在看露天電影,四周秋蟲之聲此起彼伏。孟蘭馳洗完澡鉆進帳篷的時候,淡黃的月亮正升到松枝梢頭。

蔣正柏把睡袋鋪開,劃清楚河漢界:“你睡那邊,我睡這邊。”

孟蘭馳心想,劃那麽清楚有什麽樣,還不是睡著睡著就滾到一塊兒去了。他自己一個人睡覺的時候安分的很,跟蔣正柏睡覺的時候變著法兒的不安分。有幾次,本來只是溫情依偎,抱著摟著說說話,沒片刻功夫就擦槍走火。想到這兒,一幀幀香艷不堪的畫面從他腦海裏劃過,擡眼看蔣正柏的時候,蔣正柏也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

先後躺進去後,蔣正柏把睡袋拉鏈拉上,背對著他沒說話。蔣正柏閉著眼睛,但是壓根沒睡著。

睡袋裏擁擠,手臂貼著手臂,腿擦著腿,怎麽都避免不了肢體上的親密接觸。像兩塊火石,抵觸碰撞,天然地迸發熱烈的火花,隨時準備焚燒理智吞噬一切,將一切化為灰燼。

孟蘭馳心裏想著那檔子事兒,不止想,他還在回味。在一些寂寞又絕望的夜晚,他想著蔣正柏前前後後地自助過。蔣正柏是唯一能給他極致性體驗的人。他想起一個個酣暢後虛脫的瞬間,想起那些肢體的急速碰撞,又想起那些貫穿始終的纏綿的濕吻。

他現在就想要。

幾次按捺不住的輾轉翻身後,蔣正柏猛地被鉗制住了小腿,他不用親眼看見都知道,黑暗的睡袋裏那兩條細白如玉的小腿是如何夾著他,一下一下用力地磨蹭。

“孟蘭馳!”蔣正柏沒轉身,但手探下去猛地抓住孟蘭馳溫熱的腿窩,蘭馳不再亂動,但他也沒松開手。

“蔣正柏,我們分開四十七天了。”孟蘭馳額頭抵著他堅實的後背,享受著久違的溫暖,心有餘悸地說:“我是數著日子過的,你呢?你真的一點都不想我嗎?”

“......”蔣正柏沒聲音。

“蔣正柏,你......你那麽快就不喜歡我了嗎?”

“是,我移情別戀了行吧?”蔣正柏氣他的惡人先告狀,松開桎梏他腿的手掌,正要收回,又被另一只手混亂地抓住,急不可耐地十指相扣。

孟蘭馳氣急敗壞:“你不守男德!”

“你跟一個男人講道德?”蔣正柏刺他,“男人有個屁的道德!趕緊給我松開。”

手腳並用的掙紮中,兩個人身上的衣服和頭發全亂了,漸起的喘息裹挾著汗意,也不知是不是一時不察,體格明顯更健壯的蔣正柏讓孟蘭馳得逞了——那只慣於作亂的微涼的手,順著他肌理結實的小腹,猛地滑進了褲腰裏。

被拿捏著要緊處,蔣正柏皺著眉喘息了兩聲,在孟蘭馳聽來,這無疑是一種變相的鼓勵,所以他更加賣力地做起了手工。

“蔣正柏,你真的不想我嗎?”孟蘭馳用力搓火,已經半騎在他身上,微微俯身說話的時候,伴著一股淡淡的如蘭似麝的香氣,一團煙粉輕雲似的籠著蔣正柏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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