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歪頭想想，其實她們出來讀書也不是沒有攻擊過，聲音有大有小但也從未停止、不過那又如何？無非是讓他們認清了，哪些人根本不用往來就是了。

如今已經有很多女子的閨名，從一個擺設一樣的符號，變成了各個鮮活不一的面孔，已經讓她們膽兒更加肥了不少的。

若不是還是有個別人，沒有親口請教還要顧慮些父母家族的問題，她們也不會玩笑一樣，統一起了些、關於‘愚思，愚舒，愚影’之類，一戳就破的筆名。

不過，此時真被楊枝得知了，黛玉還是稍微有一絲絲的不好意思。誰讓她當時，偏偏挑了個愚石，怕母親探查到她一時興致所致的小心思、忙跟著笑道：

“娘親，這個報紙的想法實在是太好了！大家不但都踴躍參加了，也都燃起了從未有過的鬥志，是平日裏再怎麽重視功課和校考的時候也沒有的！”

楊枝哪能不明白，這怕是愛好與事業的區別吧。並非沒有報紙她們就不愛學了，只是忽然有了這麽一個公平展示成果的平臺，會讓她們多了很多緊迫感和希望的。

不過，也是時候，慢慢添加一些功能性，更能增強她們生存能力的課程了。想著楊枝也帶著笑意詢問道：

“你覺得，讓巧蘭去咱們學館，另外加一門醫科保健的興趣班、可使得？”

出愚學館的課程，還都是跟著揚州那邊走的，都是很傳統正常的。連出愚針對平民百姓的啟蒙館裏，除了識字算數、教授的也是世人推崇的女紅。

很多讀出來的女性，除了和家人或是嫁人以後能做個小買賣，最好的出路還是繡娘。

楊枝想著多了一個女醫者，無論對於那些礙於面皮和世人言論的病人而言，還是那些聰明靈慧、能選擇的卻有限的小姑娘們。

而醫者濟世救民，也受人尊敬，還隨著經驗的積累，越老越受尊崇、相對而言是個好很多的職業的。

當然也最好是要從小學起的，所以楊枝也沒想著要在自家學館中、這些千金小姐裏先要達成什麽目的，只是慢慢開始營造一種氣氛和習慣而已。

黛玉也覺著這個是沒什麽問題的，但還是先脫口而出道：

“可巧蘭姑姑，不就沒法子繼續跟在妹妹身邊了麽？”

“你妹妹身邊，可有一時離過了人！兩個乳母也都盡職盡責，很足夠了。何必再占用浪費了，你巧蘭姑姑繼續學習的時間。說起來，她還有兩個女兒，大的聽說已經《藥性賦》、《傷寒論序》什麽的都學過了。

就是小的雖還懵懵懂懂，也開始學湯頭歌了。正好日後大的跟在你身邊，小的也能陪你妹妹玩，更合適一些的。”

說著楊枝想起李巧蘭，因為只生了兩個女兒的無奈遭遇。好在她有了養家糊口的能耐，才終於挺直了腰桿。離開不過幾個月，家中就另外有了喜訊，而張家也不過是經營尋常雜貨鋪的營生。

倒也沒心思和她爭兩個賠錢貨，雖然舍不得他們李家的手藝和眼看攀上了的背景，但終究還是自家的傳承重要些。也就忍著其他心思，只橫眉冷。偏偏對這母女幾個連衣裳、再也不回來收拾，直接請林府的人送回去了一紙和離書。

楊枝想著紅樓原著裏，那些對甄士隱林如海等，曾經種種的不滿、也是暗嘆了一聲。其實還有更不妥，也遠不如的遍地都是呢！

那邊黛玉也就露出了雪白的貝齒，接道：

“何必耽誤了人家的進程，中醫功課也是很重的，閑時我也見過寧芳的。雖比我小的多，卻比我用功努力百倍的，真要隨我東奔西跑、還真是不大適合她的。不如都留在府裏陪妹妹，也方便！”

楊枝轉念一想，也笑道：

“即如此，就等她學成了，再到你身邊也不遲。至於小雲芳，她現在也正是貪玩又懵懂的時候，也沒有必要就一定拘著她。等她真正啟蒙了，看看天賦在哪裏，再安排吧！”

下來馬車，就有一個及笄之年的、身著嫣紅色長裙的小少女，遠遠迎了過來。還喊道：

“黛玉，黛玉，你可到了！”又瞧見楊枝，忙行禮說：

“原是姨母來了，可是我大呼小叫的又失禮了！”

楊枝早看了時間是剛剛好，此刻也沒必要再耽擱，忙囑咐道：

“英蓮，你也不必急，你今日和黛玉趕車過去。還是來得及的！”

甄英蓮也去了焦躁，笑嘻嘻滿是嬌憨的道：

“姨母，那我們可要趕緊走了！”

黛玉也急急忙忙把夥伴拉上出去，和楊枝道了別，就急急往山上趕去了。

曾經荒涼的繁行山，已經聲名遠播，楊枝曾經想過的青石板路、也早換成了寬敞的大道。此刻看著那匆匆忙忙馬車，與返行的車輛交錯而過，真的是有種陌生的錯覺。

最後一點背影消失在拐角，楊枝轉身回返要去尋林母，也就先對還在馬背上的林父說道：

“父親，不是也有課程嗎？不需要也趕緊過去嗎？”

他們如今踏的土地，已經盡是隨海莊的範圍，雖然因為範圍太大、所以沒了所謂大門的實物。但是，也多了幾道查看判斷身份的關卡，雖然看著也很熱鬧，但安全上還是很讓人放心的。

林父想了想，雖然對他而言時間還早，但他留下也沒多少用，還不如和以前一樣早點去備課。也點點頭，也和林母囑咐了幾句，拍馬離開了。

若是只楊枝和林母兩個，還有心情下車去走走，只是既然多了個小東西，楊枝也就直接讓人調轉馬頭、回去處於外圍的圖書館了。

楊枝倒是知道，如今已經有很多小書肆，同樣學起了有償借書的手段。還被冠上了什麽張記李記之類，加上圖書館的名字，這讓她每次看到自家孤零零的‘圖書館’三個字，也是有些別人理解不了的暗爽呀。

林母直接指揮著楊枝，將馬車兩面的車簾都卷了起來，由著素玉東張西望，眼睛都不夠用了。也跟著環顧道：

“這哪裏還是個莊子，倒比咱們老家的鎮子，還要繁華整潔了。”

楊枝知道，林母是只聽他們說，真沒來過的。這乍然得見，再比著記憶裏的模樣，無疑是有更多的沖擊力的。

也樂得給林母仔細介紹著，都是幹什麽的地方，才笑道：

“這裏沒兩年之前，還是上好的農田，能這麽快的看似繁華。其實，也是也都是仗著慕名而來書生和旅人，離真正的小鎮、還差得遠呢！”

林母雖沒親眼見過，卻也聽過不少，也只是白了她一眼就問道：

“真當我忘了，你貿貿然起的那些民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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