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枝有些意猶未盡的，再三詢問了一些細節、才有些失笑感嘆道：

“簡而言之，這賈家這回，怕是自己就把自己給折騰沒了啦！”

林海也理所應當的接過去，笑道：

“這虎父犬子鼠輩兒孫，想那賈家一門雙公才過去多久，賈老太太都還在世呢！這滿府的榮耀富貴，就已經都敗的差不多幹凈了。

眼瞅著這祖上基業，恐怕也是一朝散盡了、不知這祖上若是真有靈，知道再享不了這後代香火了！是會恨不得當初、把這些不肖子孫都掐死呢，還是早該爬出來、早點把我們這些障礙都清理了？”

楊枝白了他一眼，說道：

“又口無遮攔，渾說什麽呢！”

林海哈哈笑著，意有所指的撫著她已經顯懷的肚子，暗自嘆氣才道：

“不是你說，那寧榮二公有靈，還拖了那勞什子仙子、說是請引那寶玉於正路嗎！”

兩人也是各種閑談，說不盡的感嘆兩下對比。

不過也不影響，林海直接請人和甄應嘉轉達了一下，甄家也自然欣然應允、還直接上報了不提。

甄應嘉也是不滿的，他能讓賈家補人已經是費了極大的口舌，也算是給了他們情面的。誰料，這還真把皇宮大院當自家開的了，他們怎麽不說非皇後貴妃之位不做呢！

還想換成一個未滿十歲的小丫頭，真當這女史是什麽要求都不用，單純是後妃預備役在那候著嗎？

等賈家知道的時候，自然是一切已成定局，甄家派人來說、讓把迎春的東西都歸攏了，等著過幾天宮裏就來人接了。

賈母還在凝眉沒有作聲，王夫人卻大失所望，不由逼問那仆婦道：

“這是怎麽回事？我們家還沒決定好要送哪位小姐進宮，你們家老爺可是被人蒙蔽、攛唆了！”

那仆婦早得了叮囑，此時自然從容不迫的回答道：

“我們老爺倒是說了，了解了貴府的一些爭端。但是女史非是作為或是學徒、或是粗使灑掃之類活計的宮女，現在貴府勉強合乎規矩能頂了缺兒的也就二小姐一人。

若是貴府願意將三小姐，送進去當普通宮女，這無論是執意要換了二小姐的名額、但是他就不保證能成了。還是格外給您們這個情面，再送一個宮女進去，都是無需為難！我們老爺倒是能給這個面子的！”

她雖然說得客氣，賈府上下卻無不難堪，還是賈母先開口轉達了幾句感謝之詞才將人送走了。

等到人遠遠走開了，這就陰沈著臉重重放下茶盞，就吩咐道：

“來人，趕緊給我去打聽打聽，這府裏可是有人驚擾到甄府去了！否則必不會，有這麽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替我們做主了的。”

王夫人自然也哭訴著補充道：

“這原先可沒有這樣的口風！可憐我兒可是因賢孝才德、才能被征選入宮。這如今哪一個能比得上，既然已經是降等的補缺，怎麽又憑的多了要求……”

賈母也很不耐煩的打斷道：

“好了這已經成了定局的事，再說那麽多也沒用處了！當務之急，你還是趕緊派人、給那兩個不肖子孫堵住綁了回來！否則這偌大的府邸怕是就要，被挖地三尺去頂債了！”

如今賈赦也已經有樣學樣了，無疑是讓這滿府的窟窿更大了，怕是能撐到哪天都不知道了，哪裏還是計較那些的時候。偏偏這爺倆兒，好似都還學精了。

隨著討債的足跡風聲，去找只能次次都撲個空，而那些人也都包庇他們。偏偏賈府顧忌他們背後的背景，也不敢不給，目前為止還是賈母一直在掏私房才應付了過去。

但是哪裏能一直這樣下去，所以賈母已經讓王夫人去請了她哥哥的舊部，今日是務必要把人逮回來的。

另一邊不說黛玉的驚奇了，就是林父林母也是感覺滿滿的荒唐和不解。

先是林母搖頭嘆道：

“就是話本也不敢這麽編呀！這回賈家鬧得這滿城風雨的，日後就是子孫後代、再有什麽出息，無疑也是要比別人家、白白多受了許多異樣眼光的！”

林父捋著短須也補充道：

“可不是嗎！這敗家子多了，但這父子兩代都這麽糊塗、還鬧得這麽大的，可是少見。不過這話說回來，之前不是說這賈璉並不是那賈赦親自教養長大的，如今還出息的如出一轍，也可見這賈府水還混著吶！”

林海也點頭附和，說：

“賈家大房的名聲從來就沒好過！雖然他們也是有不妥，可比起這襲爵人都被逼到府中馬棚旁的居所，也沒什麽太大的反擊和議論、由此也可見一斑啦！

現在應該就是，兩個沒被教好的紈絝子弟破罐子破摔了吧。不過賈璉也算是嫡子嫡孫了，還不是和他那媳婦一起得了個管家的名頭。可見，其實也是一直就沒有人教導、約束過吧！”

不過黛玉可不管賈家，那些大人間勾心鬥角的無味之舉。只湊近楊枝，附在耳邊問道：

“母親，難道這就定了是那賈迎春進宮了麽？”

“自然！怎麽，你對賈家那位二小姐還有印象？”

最近隨著賈家家丁，鬧得越發盛事隆重，家裏自然也是什麽細節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到沒有聽過黛玉關心什麽，這會兒忽然顰眉一問，楊枝自然也心生好奇。

黛玉倒也沒有遲疑，直接說道：

“雖然大都不過是一面之緣，但是我仔細想來，應該也還真是那位三小姐比較合適吧！那位二姐姐雖然親和，恐怕有些過於不善言辭了些，當還真未必時候在那深宮裏生存的。”

楊枝見她既不親近、也不避諱，坦然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也是樂於和她仔細討論：

“大家都覺著那三小姐更合適些，可是忘了這畢竟是在皇後身邊侍候的女官。那迎春若真是溫柔可親的、未必不是一段善緣，可那探春若真的這會兒在萬眾矚目之中進了宮。

即便拋開了那些年齡上的硬傷，只論她的性格，反而也未必能站得住腳。宮裏哪個不是人精？賈家的野心和企圖又能瞞過誰去！反而會成為那個群體之中，首當其沖的眾矢之的。”

“可是那探春雖然年歲不大，但未必沒有此心去搏一搏的。可迎春姐姐，就未必真是自己有這個心思的。”

楊枝也讚同，黛玉觀點之中的，不管好壞、至少承擔自己做出的選擇應有之意。雖然迎春探春兩個，一開始就都是被選擇的，但兩個人定是一個沖上去了、一個原地踏步永遠被動承受。

若不是賈赦徹底觸到了谷底，開始反擊、額！雖然他的反擊是不管不顧，繼續給自家挖坑。

探春就未必不能如願的，而對於迎春來說，雖然不一定好、但是也真未必就是一件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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