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時光晴好，雖然有秋風的凜冽但陽光暖融融的，楊枝感覺十分清爽、迫切的也想出門走走。

只有在失去自由以後，才知道它的珍貴，想到這樣的日子還有八個多月、楊枝忍不住就想爭取些空間。

但是，只能先眼巴巴的去瞧黛玉，委婉說道：

“說起來咱們都說好了，要去郊區看地的。鬧這麽一回，可耽誤了不少事情，要不趁著這麽好的天氣，一起出去走走？”

好吧，在黛玉已經洞悉一切的目光註視下，楊枝很快就圖窮匕見了。

“馬車那麽顛簸，娘親你就不要再想啦！”

黛玉直接的果斷拒絕了，她雖然也想盡快早些將學館的事準備妥當了，但是還是母親的健康更要緊些，怎麽能因小失大。

旁邊林母瞧見黛玉也吃的差不多了，忙又盛了一碗梨藕荸薺湯遞過去，笑道：

“乖囡，不用理你母親又無理取鬧了。你多喝些這個，既能滋陰潤肺還能預防受寒，這天氣一天冷過一天了，最是要註意的時候。”

楊枝實在拘束的很，雖然知道都是為了她好，但是好像忽然上來了逆反的心理。

就是覺著出去走走不會有什麽大礙的，為什麽哪裏都不讓她去？

於是悶悶不樂的在一邊戳著米粥，由著林母在一旁根本沒有理她。又去另外吩咐，這個很好，午間別忘了給林海也送去一盅。

這會兒林海早就去上職了，楊枝東瞧瞧西望望，知道是不會有人在現在給她聲援了、更沒人再來搭理詢問她。

只能自己打起精神，再一次的掙紮，說道：

“都說按往年來看，今年雪已經很晚了，恐怕也就在這幾日了。若是再不能出門，接下來恐怕就真的也出不去了的。

這好歹也是正事，娘，你就放我出去嘛！要早些定下來才好的，真的不能再拖，即使年後盡早開工，也不知道明年秋日裏能否竣工的。要耽誤了黛玉的學習也是很不好的！”

明明都這麽久沒在一塊兒生活過了，林母卻不說待她更依從些，反而還冷硬了不少。再也沒了時時在乎她意見的樣子，這讓她有些絕望的垂下頭來。

餘光透過發絲，偷偷的去打量著，果然聽見林母根本沒有搭理她。

而是在那直接轉過頭，跟黛玉商量道：

“乖囡啊，這件事你能做主不！讓你外公陪你去看，有什麽問題直接交給你外公，你只管拿主意就好。反正也是你們的書院，和你的心意就行，比帶著你如今這個一碰就倒的娘親好用多了！”

黛玉還偷笑，迫不及待的點頭同意了，反正有外婆在家看著娘親，她也可以放心去外面當個小頂梁柱的。絕對不會讓娘親，再為了學館的事操心了的。

還笑嘻嘻跟楊枝說道：

“娘親盡管放心好了，我會把所見的情形畫成圖的，會讓娘你足不出戶也絕對了如指掌的！”

楊枝微微一笑，反倒平靜了許多，又瞥了眼一直安靜用餐、絕不參與的父親。

也有了主意，直接跟著面無表情說道：

“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你的學館能辦成什麽樣子，原來就是打算慢慢交給你的，現在你直接自己從頭一手的參與決定，倒是正好了的！

旁人只能給你意見，但是聽不聽，真正弄成什麽樣子的全看你了。另外，正好你外公接下來，要跟著你裏外跑，你也正好可以跟著繼續學習起來的。”

說著若有所思的看向林父，繼續道：

“父親也不要，被那些小人害得自己鉆了牛角尖，好人壞人是那麽容易被糾正轉化的，這世界也快完了。而且女學沒有科舉壓力，想要學的反而都是真真一心向學又有這份興趣的。

父親既然沒有打算，再去重新開辦一個私塾，何不去試試？出愚的申舉人，可是一直教的不亦樂乎，很愛這種放下了功名利祿去讀書的學生的。”

黛玉也顧不得，前一句還想著忐忑，覺著自己還不能承擔這麽大責任的推托之語。

後面就被娘親的話，吸引了全部的註意力，要知道出愚目前為止也還是只有申先生一位舉人的。

也十分清楚的知道，學館未來想找幾位科舉無望、想養家糊口的秀才很容易。但是舉人，真的不是那麽容易接受，這種薪資遠算不上高昂的職位的。

眼下忽然被母親點醒，得知了這樣一個機會，如何能不大喜過望。兩汪清水緊緊鎖定著外公，期盼著他的答覆。

林父也沒有想到，怎麽一會功夫就說到了他頭上，還是慢條斯理漱完口才說道：

“外公教你一個當然是絕對沒問題的，但是，能不能去你們未來的學館？就要看你母親今後的表現了。她這麽愛無理取鬧，想必肚子裏也不是個安分的，只能多幫著她看著些。哪裏有功夫成日守在外面！”

楊枝原本板著臉維持的肅穆，瞬間崩塌，變成了愁眉苦臉的最佳詮釋者。

而黛玉也果然沒有出乎意料，想要轉移出去的註意力，甚至為了今後爭取一定範圍自由的計劃、自然都已經徹底失敗了。

只能唉聲嘆氣的對黛玉說道：

“那反正娘親僅僅能做的也都做了，其他的都交給你啦！”

黛玉既有很大的壓力，也有著很深的憧憬，終究還是很堅定的點了點頭，說道：

“娘親放心，我會盡全力的。”

楊枝是一直知道，她自詡已經長大了，想要為她分擔的。所以也不容許自己再去退縮，會勇敢前行的。

而楊枝自己對於黛玉的期許，也從來不是等過幾年把她嫁到高門貴子、或是尋覓可能只是情投意合的佳婿就可以了的。

她有著鉆石一般閃耀而剔透的靈魂，如今她想要、正在做的都是打磨她的光彩。而不是在這俗世裏，被掩蓋泯滅。

楊枝也是忽發奇想，想要現在就把學館交給黛玉。盡管原來是想要循序漸進，先一起分擔的，但是她未必需要那麽多時間。

事實證明，她總是比她想象的還要勇敢果斷，相信她也會比她預想的更加優秀。

最終吃完早餐，還是只有林父領著黛玉出門的背影了，楊枝也只能在母親跟前長嘆加短嘆、沒個停歇了。

林母忍著笑意，去瞪著她，說道：

“好了，這會兒也如了你的願，只還剩我一個人看著你了。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難不成還要也想法子把我也支走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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