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嘴角一彎，笑這解釋道：

“你放心，我心中有數的。畢竟我也確實是被逼無奈，無法也不想再去面對他們的了！”

又對黛玉說：“好好照顧你母親，不要又湊在一起胡思亂想了，沒事的！”

黛玉撅著嘴，皺了皺小鼻子，小聲說道：

“我們從來沒胡思亂想過，只是在擔心而已的！”

說著其實也乖乖行禮應下了，然後楊枝將她牽在一邊笑道：

“你爹才在胡思亂想呢，自己要沖到前線了的，還在那擔心我們倆個遠離戰場的，這麽些有的沒的的！”

說完見林海就要掀簾子下車了，忙又讓他身邊的小廝都跟好、見機行事，都務必機靈點。

又讓廖先，把四散開來的另一半護衛都留下，林海說不用，又拗不過她。

而且，畢竟護衛兩下對開，也能讓他們互相都心安一些，才從了直接下車走過去了。

黛玉也是知道家裏的習慣的，素來不愛太大的排場，但為了安全著想也不能讓身邊人手太少了的。所以，家裏護衛多了以後，也只是便衣跟在四下的，不肯都擺在明面上。

但現在母親這樣戒備，黛玉也自然少不了憂心忡忡，免不了問道：

“畢竟也是光天化日之下，他們也不會囂張至此吧！母親需要如此嚴陣來戒備，倒讓我覺著何必還顧慮他們那麽多，難道還能都是非不分的。只我們自己顧及那麽多，別人都隨心所欲反倒也沒什麽事。”

林海已經和那賈政，互相勉強客套了幾句，就走進去了。

楊枝放下簾子，吩咐剩下的人繼續趕路，才和黛玉坐在一邊、閑聊起來。

才笑著說：“要考慮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什麽事都想周到些，沒錯是一方面的。另一方面是，賈家的仆從也都慣得不輕，比主人家的架子都不小，也是派些人給你爹爹撐腰。別應付了上頭，結果被下面的小人沖撞了！”

黛玉也才松了口氣，仔細想想，也不得不承認。說道：

“我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但也的確可以看出來真是這麽回事的！賈老太太身邊的奴才，是他們家哪個主子也都要客氣三分的。雖然也是應該的，但總覺他們家還是有些過於諂媚了的。加上那王熙鳳還說，跑腿的奴才也都能班門弄斧的挑撥主人家，可見他們家規矩不過是個擺設罷了吧！”

楊枝也是讚同的，他們倒不是看不慣賈家優待仆人，但是雇傭的人能像賈家這樣、都成大爺小姐了的，也的確是一般人不能忍的。

楊枝單手抵著下巴，略略扭頭說道：

“凡是太過都不好，長輩身邊的人平日有點客氣，但也要分清楚裏外主次、就事論事的。對待每一個人有禮貌有教養，和去縱著一個人的貪欲是兩回事的。”

黛玉握腕慨嘆道：

“我明白娘親的意思了。咱們家裏祥爺爺也是世仆的，但從來仔細謹慎，也還從來不敢自作主張隱瞞什麽的。賈家是從根子上就壞了的，從上到下都被金錢貪欲給迷了眼的。因為人性本來就是很難經受考驗的，他們自己又不加約束放縱出來的，自然也要他們去承擔的了！”

黛玉又問了幾句，賈家那些瑣事，也有些奇怪說：

“那王家的家教也好奇怪，王熙鳳說是充作男兒教養，王夫人也是女子無才便是德的，也沒正經識過字。但感覺那些手段、不會都自學的吧。還是他們家只是格外重視別的，是教導的後宅陰司？也難怪這幾家男兒都不爭氣了的，想來家學研究都在這‘女德’之中吧！”

楊枝聽她說完，啞然失笑，只能讚道：

“很可能就是這樣啰！他們的鞏固地位、爭取別的希望的手段，大多都是靠聯姻，想要保證自家女兒在宅鬥中的勝利，想來的確是很有一套的！”

黛玉卻很不滿的哼道：

“多少驚才艷艷的女子，都平白被這些俗事消磨了。不過困守一方，即使再耀武揚威、自己為是的攪風弄雨，也不過是井底之蛙而已。又有什麽趣味，值得鬥來鬥去的？”

“這就是需要改變的，整個女性的價值觀問題了。送你們讀那麽多書，總不會是為了只讓你們始終沿著前人的步伐前進。想讓你們活的不同些，但想要走什麽樣的道路，還需要你們自己去探索去追尋啦！”

能將女兒送到出愚的，起碼要是不重男輕女，也重視女兒的家庭。楊枝知道這些都是燎原之火，是一切的萌芽，他們不需要操之過急的。

其實只要有合適的土壤，它將破土而出，是不可掩埋的天性。

她想做的就是維護改良這片土壤，而不是急功近利的大刀闊斧的直接去改變什麽，而毀了這好不容易的局面。

真的很多女性自己也被洗腦的差不多了，不但內鬥很厲害，還很會維護男權的權威。所以一切也都是，還需要時間來繼續潛移默化的。

楊枝想了很久，也才發現，從女兒這個身份開始做出改變。從一開始就是很合適，也是最好的選擇了。

是有了這個想法以後，楊枝才按照一所學院的規模來選址的。而不是，一開始打算好的準備給同好小聚的地方，好在也和黛玉不同而合了。

黛玉想必從一開始，潛意識對比著的就是揚州的學館吧。

所以這會兒，楊枝很快就和她說定了，也笑盈盈的說：

“那我們就說定了，明天讓你外公外婆休整一日。後天，咱們一起去看地方，差不多就直接定下來，讓你爹爹去買荒山吧！”

黛玉歪頭在腦海裏勾畫著，一顰一笑都帶著期待，笑說：

“很好的呀，反正爹爹都已經自己偷看過了。我們完全不需要等到他下一次休沐！”

楊枝與她對視微微一笑，暗讚，她也是這麽想的。

又扯著剛剛隨手拿來比劃的絹帕，擰著愁眉翻看道：

“看著這白帕子，我才想起來，這雖說不是一塊空地。但是，要按照我們的想法來，也無疑是白板一塊啦！想要怎麽規劃、組建又是我們兩個的事情了，你可有什麽好想法了？”

之前整修家裏已經把她的熱情都耗費的差不多了，楊枝現在僅能想起的重點，也只是這個有山、面積大與別個不同了。

想要建成什麽樣子是一點想法都無的，只能指望黛玉了。

黛玉眉頭微簇，盤算道：“天氣已經冷了，怎麽也要明年開春才能開工的，這個再考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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