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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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溫柔已經撫慰大地,爛漫的桃花開滿山野,楊枝透過紅布的間隙仿佛也能看到那勃勃的生機。

她的眼眶已經有些紅腫,才告別了早就泣不成聲的父母,邁向了全然陌生的生活。

周圍的鞭炮人沸聲,與紅蓋頭下好像兩個世界。分辨不出方向不知在往哪去,也有些暈暈的不知自己幹了什麽,最後留在林枝記憶裏的好像只有他穩穩拖住她往前走的力量。

翌日天光大亮,楊枝才終於從朦朦朧朧中恢覆了意識。

好不容易睜開眼睛,就發現林海已經清醒了正側身而臥對著她。

她不禁有些羞惱道:“你怎麽也不叫我!”

林海見她不同於昨晚大妝後的端正濃艷,恢覆了他記憶裏熟悉的清雅秀麗,他有種想要一直這樣躺下去的欲望。之前她睡著他害怕打擾了她,此刻終於忍不住又將她攬在懷裏,笑道:“我喜歡這樣看著你!”

她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對他的貼近卻毫無辦法,只能略略別過眼睛道:“你,你像什麽樣子!趕快起了吧,我們不用請安,卻還是有人來請安的!”

林海知道她說的是林黛玉,看看時辰已是辰時六刻了,確實該起了,不過還道:“你不用急,時間還有。之前為了她調養身體,已經吩咐了讓她巳時之後再來請安!”

兩人邊說著邊更了衣,才喚人進來。林海早就知道她不帶貼身侍候的陪嫁丫頭,早就打好了招呼,此刻直接道:“你們二人以後就跟在夫人身邊侍候,萬事務必以夫人為先,辦不到的無論什麽緣由我都輕饒不了!”

賞弦和陌風都早就知道了,此刻應了是就直接走到楊枝身邊,備好香湯面脂侍候她洗漱綰發。兩人雖然掉到林海身邊不久,知道老爺身邊不再要丫鬟侍候還很驚慌,還以為她們也犯了什麽錯。但還好只是派到新夫人身邊,難免又驚又奇,此刻又見老爺對夫人如此用心哪敢不盡心侍候。

兩人才收拾好,就聽人來報,黛玉來請安了。楊枝不由瞪他了一眼才起身去正廳了。

楊枝才坐下不久,就看見一個弱質纖纖的小仙女走了進來。

風流裊娜,自是書中人!雖然年歲還小,卻毫不損其風采,只不過總角之齡卻毫無天真嬌憨。

楊枝是喜歡書中的林黛玉的,但是這並不代表她會教養一個從書中走出來的黛玉。而現在也並不是她說些什麽的好時機,眼看著她給父親請安,立在她跟前托起茶盞良久才終於遲疑的輕聲換了一聲母親。

她才說完就落下淚珠。楊枝忙拿起一旁的絹帕邊攙扶起她邊試道:“你莫要惱,我也還是第一次當人母親!也很奇異,不知要如何是好,我們慢慢相處從心而發再改稱呼可好?”

黛玉是知道父親是必要娶妻的,這樣子自己才有人照料、教養,不用奔波千裏去另一個陌生的地方。後宅也有人打理交際,父親也才可以安心辦差。

只是,父親這些日子太不同尋常了。先是一反常態遣散了幾位妾室,又將母親從賈家帶來的老仆送走的送走榮養的榮養,幾乎抹去了母親的一切痕跡。

而父親請來整頓後宅的族奶奶,更是繼室的親族。

黛玉是體諒父親說的獨木不成林的,繼夫人身為林家那一枝的養女,能很好的讓兩家重歸一族。只是從這一天更是隱隱的知曉,這雖然還是自己家卻再也回不去熟悉的家了。

及至今日,雖無了烏紗絳袍、鳳冠霞披,卻親眼見到父親身著玉色滾邊長袍,曾經劍眉朗目間的肅然也化如冰雪,一身儒雅只剩了笑意不消、滿是喜色。

她身上霜色的衣裳無法沾染一絲溫暖,雖勉作正常請了安,卻不知道自己最後叫的那聲母親到底是想要沖著誰。

最後在被淚水淹沒之前,黛玉是有些如墜五裏雲中的,恍惚覺著若是自己孤身北上倒是好過面對這樣的情形。

但是她的態度終究還是和自己所想不同,並沒有那麽咄咄逼人迫不及待,而她所想的也不過是保留一點母親的地位罷了。

黛玉略楞了下,終於還是叫道:“太太!”

楊枝這才應了,她壓力也有些大。黛玉此時驟然驚變,無論是她母親的去世、還是父親的暗中換人,想必都讓這個多愁善感的女孩更加敏感。她哪裏還敢為她再添苦悶,只是倒真的是不知自己要如何是好了的。

又見黛玉有些窺望林海,卻又並不作聲,如何不知恐怕他們的行為已經有些傷害到這個小姑娘了。

楊枝只能先溫聲笑道:“你生辰雖過了一月有餘,但之前並未聲張,我實在不知!只能補給你一點心意了。”說著遞過補上的生辰禮和見面禮。

黛玉見了是一整套素白珍珠首飾和一副和田玉雲子。

楊枝略不好意思的說:“我知道的有些倉促,沒配得上合適的棋盤,也不知黛玉你可喜歡?”

“我倒是新收了些木頭,不過要做棋盤倒是只有大紅酸枝了,不如先打著用了有合意的再換!也免得明珠蒙塵了!”林海是知道她尋了些上好籽料,只是並不知竟是為了給黛玉打棋子。

黛玉輕撚了一枚在玉指之尖,只覺得觸手溫潤,雖然覺著首飾體諒了她的處境極為合適但還是這半成品更合心意。而且不知為何,似乎隱隱松了口氣。

她笑著看向父親道:“若說蒙塵,在我手中可是真的明珠暗投了!父親如何不知我可連初學者也算不上呢!”

林海倒是擺擺手,自然接道:“我到記得你是要學琴棋書畫四書五經,只怕我養的是一個女狀元也未可知!”

黛玉道:“父親如何取笑我!焉知我不過聞得皮毛,何曾正經學過?”想了又想,還是有些遲疑“我之前的先生已經辭館數月,如今我身體也大好了,不知以後可還有去處上學!”

“你先前那先生倒是正經進士及第,恐怕眼下一時半會兒難尋!不如為父再給你多請幾位先生,如你對棋有興趣不妨就學學看!”林海是真記得那個辭館的先生,只是他本就在清散原來的下人,多了一個先生請辭也沒有在意。何況黛玉又不需要真的參加科考,無論請的還是教的都不太在意,轉頭她又犯了舊疾才讓他記著另請的想法擱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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