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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一絲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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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珊和徐明婳趕忙各自坐好,沒再繼續議論下去,而是一本正經的聽著溫如意開始講課。只是就在徐幼珊的旁邊,一直正襟危坐的徐幼容,此時微垂的眼裏,也有些別人看不懂的覆雜情緒在流轉著。徐幼珊和徐明婳看不見,因此也就錯過了這一幕。

而今天的盛安軒和以往一樣,在巳時末就散學了,徐幼珊三人也在盛安軒前分手,徐明婳回了麒麟坊,畢竟最近大房的情況還在特殊期間,因此徐明婳也不好常常待在東陽巷,因此近段時間,徐明婳都是在盛安軒散學後,就和徐幼容與徐幼珊分手,並沒有像以前一樣,都是先去徐幼容的薇洲院消磨好久,才回麒麟坊。

“那我就先走咯。”徐明婳在盛安軒的大門前,和徐幼容、徐幼珊道別。

“嗯,路上小心。”徐幼珊二人笑語。

眾人簇擁著的華車在徐明婳登上馬車後,開始向遠處駛去,而徐幼容和徐幼珊在原地看著徐明婳的一行人都看不到身影後,也就登上了馬車。

徐府,秋初館。

徐幼容和徐幼珊回徐府的第一件事,當然就是去給齊老夫人和裴氏問安,而今天也一樣,在徐幼珊二人到秾華堂給齊老夫人問安後,自然就是向著秋初館行去了,但今天還沒等她們倆走進秋初館呢,還遠遠的卻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以往的秋初館,尤其在最近。不管何時都是熱鬧、洋溢著歡快得氣氛的,但今天很是反常,整個秋初館都彌漫在沈默中。讓徐幼容和徐幼珊遠遠的就發現了它的不對勁,於是二人奇怪的對望了一眼後,也就趕忙往秋初館裏趕,以至於在都走進了院裏,徐幼珊二人卻沒發現秋初館的庭院內現在有一個“稀客”,而是徑直的就向著屋裏走去。

“大小姐,二小姐……”

但徐幼容和徐幼珊還沒跨進屋呢。居然就被柳吟給攔在了外面。

“柳吟姐姐?”

徐幼容和徐幼珊不解的看著柳吟,但柳吟卻微微擡了擡下巴,向著另一個方向指了指。於是徐幼珊二人自也順著柳吟指的方向望去。但不望還好,這一望,直接就把徐幼珊和徐幼珊給楞在原地。

“大哥!”徐幼珊驚道。

讓徐幼容和徐幼珊都大驚的事情,是現下在庭院裏。衣袍有些淩亂。臉色很是慘白,神情非常的慌亂和無助的一個人——徐綽。

徐綽是沈著冷靜的,最起碼在徐幼珊、或者是說就算在徐幼容的眼裏,徐綽也一直都是這樣的,好像不管什麽時候,徐綽都會一直沈穩冷靜,不管是什麽事情都不能讓他動搖,也自然就不會露出現在讓這種脆弱、這種讓徐幼容和徐幼珊都心驚的神情。

“大哥。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徐幼珊看了看徐幼容。然後就趕緊走到了徐綽的身邊,向他輕聲的問道。

可徐綽卻還是一動不動的,對徐幼珊的到來,他也好像是根本就沒發現似的,只是兩眼怔怔的看著空無一人的前方,默默不語。而徐綽這樣反常的表現,也讓徐幼珊很是吃驚,在她繼續又喚了徐綽幾聲,可徐綽都沒絲毫反應後,徐幼珊就急急的跑到了柳吟的身邊,問道:“柳吟姐姐,到底這是怎麽回事,大哥他到底是怎麽了?”

柳吟面露難色的張了張口,但卻始終沒有說些什麽,最後在徐幼珊的追問下,只道:“二小姐,奴婢不能說。”

“柳吟姐姐!”徐幼珊訝道。

“好了,珊姐兒,我們進去找娘親吧。”但不等徐幼珊再奇怪,徐幼容已經拉住了她,徑直向著屋裏走去了,也不管徐幼珊有什麽反應。

而此時的屋裏,在大堂內站著兩人,是柳月和柳絮,她們倆臉上的表情,現下也是不怎麽好的憂心著,一直到她們看見了進屋的徐幼容和徐幼珊,這才有些松了一口氣般的趕緊向徐幼珊二人行禮道:“大小姐,二小姐。”

“柳月姐姐、柳絮姐姐。”而徐幼容和徐幼珊當然也是看見了柳月二人剛剛臉上得憂心的,因而現下徐幼容也就不耽擱的趕緊問道:“娘親她沒事吧?”

柳月和柳絮聞言頓了一下,然後向著徐幼容和徐幼珊搖了搖頭,只說道:“夫人現在的情緒不好。”其他的她們也和柳吟一般,什麽都沒說。

而徐幼容和徐幼珊看這狀況,也自然是知道從柳月和柳絮她們的嘴裏,應該是問不出什麽來的了,讓裴氏和徐綽這樣反常的事情,也估計是不簡單的,不然柳月她們怎會緘默至此?於是徐幼珊二人也就不再多追問什麽了,對柳月和柳絮點了點頭後,就徑直向內間走去了。

“娘親。”

“大伯母。”

內間裏,此時是只有裴氏一人的,最起碼在徐幼容和徐幼珊進來前,這兒是只有裴氏一人靜靜的坐在了刻牡丹鬥紋的雲雁黛青搖椅上的。

“哦,你們來了啊。”但現在有一點好的地方就是,裴氏還沒像徐綽一樣,已經誰都不理了,至少現在在徐幼珊她們的喚聲下,裴氏還是有反應的。

“嗯,盛安軒散學了,我們回來了。”徐幼容和徐幼珊小心翼翼的靠近著裴氏,就怕嚇著她一樣。

“那這麽說,現在已經是巳時末了?”裴氏擡頭向窗外看去,似乎是要確定一下現在是什麽時辰一樣。

“對啊,娘親,現在都快要午時初了呢。”徐幼容看著這樣的裴氏,有些抑制不住的心驚膽戰,也有些抑制不住的又想起了徐宸的病情不見好轉的那段時期,裴氏那種空洞到可怕的樣子。

“大伯母。出什麽事了,你告訴我們。”但還不等徐幼容的害怕再繼續擴大,徐幼珊太過開門見山的一句話。就把徐幼容害怕的這種情緒給趕到九霄雲外去了,只剩下了一臉震驚的看著徐幼珊,對她這種很有可能會刺激到裴氏的話語,真是已經被驚到無法言語了。

“珊姐兒,我沒事啊。”

“大伯母你騙人。”

“……”但徐幼容剛剛的震驚都還沒消化完呢,徐幼珊就接二連三的給了她好幾個大招,使得徐幼容一時間都快被徐幼珊擊得暈倒在地了。要不是徐幼容內心十分強大堅韌,使得她撐住了,估計現在地上應該已經躺倒一個人了。

“珊姐兒。”徐幼容勉強的穩住了自己還在晃不過神來的腦子。一把拽住了徐幼珊,不想她再說話,可還不等被徐幼容拽住的徐幼珊,義正言辭的剛要反駁徐幼容呢。一陣輕笑聲卻已經響起。震得徐幼珊二人楞了好一會兒後,才怔怔的轉頭向著裴氏望去。

“你們倆這是在幹什麽?”裴氏輕輕的笑著,望向她面前的這兩個孩子,為了她那掩都掩不住的憂心和焦急,心裏不地道的卻緩緩暖了起來。

“呃……我們沒在幹什麽啊,娘親。”徐幼容楞楞的道。

“對啊,大伯母,我們沒在幹什麽。”徐幼珊也同樣有點反應不過來的看著裴氏。傻傻的說道。

但看著徐幼容和徐幼珊這難得的一臉傻傻得小樣兒,裴氏卻突然笑了起來。而且笑聲越來越大,最後大到就連在屋外守著的柳吟都聽到了。

可裴氏是笑了,但徐幼容和徐幼珊卻就一頭霧水的不得了,“娘親……”徐幼珊二人對望了一眼後,還是不知道裴氏在笑什麽,可漸漸的兩人卻也松下了表情。而其實這又有什麽呢,只要裴氏能開懷一笑,其他的好像也就不怎麽重要了——徐幼珊心裏正輕松的想著,但徐綽的面容卻突然出現。

對了,屋外可是還有大哥呢。

徐幼珊突然想起了屋外反常的徐綽,心裏頓時又有些焦急了起來,可看著此時開懷大笑的裴氏,徐幼珊卻是怎麽都開不了口,急得她一張小臉都快要皺起來了。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

但就在連徐幼容都看著徐幼珊那就要像個包子似皺起的小臉,意識到了什麽時,裴氏卻突然停了大笑,只是看著她們倆,輕聲道:“真的也沒什麽大事,只不過就是剛剛茉姨娘也被送出去了,而綽哥兒在跑過來求情時,知道了宸兒中毒的實情罷了。”

什麽?茉姨娘被送出府去了?為什麽?

徐幼容和徐幼珊一臉震驚的看著裴氏,可裴氏卻側過了頭去,望著窗外湛藍色的天空,用輕了又輕的聲音繼續說道:“顧姨娘只是被人當搶使了,在這幾年裏,真正讓宸兒種下了離傷青的人,是茉姨娘給綽兒的隨身攜帶的香囊,和常年在與宸兒共用的廬舍裏綽兒所燒的熏香。”

裴氏用著輕了又輕的聲音在給徐幼容和徐幼珊說著一些在她們耳裏,就如石破天驚的話語一般,讓徐幼容和徐幼珊現下的耳裏,只有仿如轟隆隆的雷聲在不停的作響。

……

夜晚的徐府,也是光亮璀璨的,至少在絕大多數的區域裏,就算到了晚上,徐府也還是亮如白晝的,畢竟那隨處可見的琉璃或水晶燈,可不是擺著好看的,那一絲絲明亮柔和的光線,也是會讓整個徐府籠罩在一片柔和明亮中的。但不管多明亮的地方,有時候還是會有死角的,就像現在徐府的春凝居中,就是一個沒被燈光籠罩住,而陷進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裏。

而此時也是在春凝居的這片黑暗的不遠處,卻正有人刻意的往這兒走來。

“大姐,大哥真的在這兒嗎?”徐幼珊看著前面那無一絲光亮的春凝居,真懷疑徐綽會在那裏面。

“嗯,我已經派人去問過了,綽哥兒自從早上進去後,還是和昨天一樣,就一直沒出來過。”徐幼容此時也是看著前面那處她曾經無比憤恨的地方,但現在除了憤恨外,還多了許多覆雜心緒的地方——春凝居。

今距顧姨娘和茉姨娘被徐熙送出府去已有好幾天了,而這也是自那天徐綽在秋初館裏怔楞後的好幾天了,但就在那天徐幼容和徐幼珊也被驚得不輕後,徐綽卻也開始一天比一天反常起來了,其中最反常的當然還屬他居然連太學也不去,害得齊暄幾人一直在為徐綽打哈哈,找各種理由,以不至於徐綽被太學給革籍。

但也是因為這樣,在前兩天徐宸的一個同窗來探望他時,順口問起了徐綽後,徐宸也才驚悉了原來徐綽竟然從他在太學內昏倒,被齊暄送回來後,其實也好他一樣就再沒回過太學的事情。

而既然徐宸已經知曉了此事,那他在聯系著最近的所有事情和一切蛛絲馬跡來推斷後,徐宸也立刻就猜出了十七八九,然後徐宸再讓岱周去把徐幼容和徐幼珊請來後,兩句話就把所有事情給確定了。畢竟對著徐宸,徐幼珊二人不會說謊,就算是善意的謊言。

“我要見大哥。”

但在徐宸把所有事情都確認以後,讓徐幼容和徐幼珊吃驚的卻是,徐宸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他要見徐綽,徐幼珊二人原本還以為,不管怎樣,徐宸都會需要一個緩沖期的,但現在看來,是她們想太多了。而且讓人吃驚的事還不止這一件,因為就在徐宸表明他要見徐綽後,徐幼容居然也一句話沒說的就同意了。

這可真是讓徐幼珊吃驚不已的,甚至可以說,這是比徐宸一開口就說要見徐綽,還讓徐幼珊吃驚的。

畢竟徐宸和徐綽的關系好,那是眾所周知的;而反過來說,徐幼容對徐綽的不待見,那也是眾所周知的。因為徐綽這個徐家大房的庶長子的存在,讓人們對於當年的事情,那可是時時記憶猶新、想忘也忘不了的啊,而這也就剛好漸漸得每次都鞭撻著徐幼容,讓她越發的討厭徐綽。

而這種惡性循環,在徐幼容和徐綽之間是一直存在著的,也是別人不管怎樣都解不開的死結。但也就是因為這樣,更顯得徐幼容對徐宸要見徐綽的要求,同意的那麽快,是會讓別人有多驚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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