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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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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的青煙沖天而起,幾十名舞姿傾城的舞姬在舞動九天,絲竹聲聲,餘音繞梁,美酒佳肴數不勝數——今晚的宴會,可以說是北郭別苑裏最盛大的一次。

而人們也在星空下、篝火前享受著這盛大的宴會,包括徐幼珊四人。

“徐明嬗,你怎麽又蹭過來了,這種時刻,你不是應該在舅祖母他們那邊嗎?”徐幼容對著身旁的徐明嬗問道。

“祖母他們那邊人太多了,都是來巴結拍馬屁的,謊話連篇,我聽不慣。……所以和祖母說了一聲,祖母就讓我過來了。”嘴裏還咬著一塊鮮嫩得小羊排的徐明嬗,口齒不清的說道。

“嘖嘖,看你被寵的,居然厚顏無恥的說聽不慣別人拍你馬屁?”可聽完了徐明嬗的話後,徐幼容搖了搖頭嘆道。

“餵,徐幼容,能不能不要老扭曲我的意思,我說的明明就是聽不慣他們的謊話連篇。”徐明嬗看著徐幼容故意搖頭晃腦的樣子,氣道。

“哦,是嗎,可我覺得這是一個意思啊。”

“這怎麽可能是一個意思。”

“不可能嗎?”

“當然不可能了。”

徐幼容和徐明嬗又杠上了,一旁獨善其身的徐明婳卻卻有點寂寞,這珊姐兒說去看看還有什麽好吃的東西,卻怎麽這麽久的時間都還沒回來。

徐明婳在鬥嘴的徐幼容和徐明嬗旁邊,叨念著徐幼珊。可徐幼珊卻在宴會的一角,和另一個人在秘密的說著什麽。

“又有變化?”

徐幼珊看著她對面這人的臉龐,在燈火明滅間越發漂亮得嚇人。可也同時在心裏腹誹:一個男的長那麽漂亮幹什麽,真是讓人心煩。

“對,我的人今早剛剛又送出了一條消息,謝琰那邊的布置好像又有了變化。”

徐幼珊對面的這人,當然就是大皇子謝璟,謝璟現下也是看著正對著明亮得燈火的徐幼珊,長眉微微蹙起。顯的有些煩悶的說道。

其實這幾年裏,朝野中的變化都不大,雖然德妃的親舅舅前尚書令畢若風。被賢妃扳倒了,但二皇子謝琰一脈也不過只是蟄伏了一段時期就又再恢覆元氣了,畢竟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畢家也是樹大根深之輩。雖然倒了一個元老重臣級的畢若風。但那也是倒得幹脆利落的,一點傷筋動骨的征像都沒有。

而且畢家雖倒了個畢若風,但現在畢家不少的新鮮血液卻也輸進了朝堂,其中還出現了幾個了不得的後生,因此二皇子謝琰一脈,不僅沒消弱,反而還比從前強悍了。

所以現下朝堂上的局勢,其實還是三足鼎立——大皇子謝璟;二皇子謝琰;三皇子謝玟。

但說雖說是三足鼎立。可在其他兩方的眼裏,大皇子謝璟這一脈只不過就是無關的角色罷了。雖一直沒能除去,可也只不過是在做螻蟻般的掙紮而已,不值一提。

可就是在這樣的情勢下,徐家卻一直還是保持著中立的位置,這讓一直僵持不下的二皇子謝琰一脈與三皇子謝玟一脈都十分眼饞,都希望能吞下這個巨大的籌碼。所以這些年裏,在徐明嬗嫁給齊暄後,不僅謝琰和謝玟又開始針對徐幼容和徐明婳做手腳,就連深宮之中的德妃和賢妃也沒閑著,要不是有北定老王妃護著,徐幼容和徐明婳都不知道得著多少道了。

因此越是在這樣僵持的節骨眼上,謝璟越是不能讓他們得手,所以就算徐幼珊這樣不聽話的和謝璟對著幹,不向他透漏徐幼容和徐明婳的一絲情報,可謝璟卻還是一直在向徐幼珊通風報信,讓她能提前讓徐幼容和徐明婳警醒著,不被謝琰和謝玟暗算到。

“所以你今晚可得打起十二分的註意了。”

“嗯,我知道。”

而徐幼珊雖不想管這些朝堂上的爾虞我詐,但事關了徐幼容和徐明婳,所以徐幼珊在這件事情上,卻還是一直都挺配合謝璟、也一直都相信他的,因此在兩人又秘密的交談了一會兒後,徐幼珊就回到了徐幼容她們的身邊了,並非常嚴肅的說道:“我有話要和你們說。”

其實關於謝琰有動作,要給徐幼容和徐明婳下套的這事,是能不和她們講,就最好緘默不言的,畢竟這事要是說起來了,不好講的地方就太多了。

但眼下事態緊急,單憑徐幼珊一個人,怎麽能鬥得過謝琰的驚心算計布置?因此這時不能不說了。

“有什麽事啊,幹嘛這麽嚴肅的表情。”

而看著徐幼珊這嚴肅到不行的神情,徐幼容有點不適應的放下了手裏的桑花酒,奇怪的問道。

“就是,珊姐兒,你別這樣,不然我還以為天要塌了呢。”徐明嬗也不適應的說道。

“珊姐兒,你這不是被誰欺負了吧。”徐明婳也靠近徐幼珊,端詳的說道。

“對。”

但就在徐幼容三人都奇怪不已的時候,徐幼珊居然點了點頭說道:“就是有天塌的大事要發生了。”隨即,徐幼珊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都給徐幼容三人說了,只除了隱瞞掉了消息的來源是謝璟告訴她的這一點,徐幼珊把它改為了,是剛剛去篝火那邊時,經過一個角落的時候,聽到了兩個宮女的嘀咕,嘀咕中有徐幼容和徐明婳的名字,而就在徐幼珊好奇的順聲望去時,就看見了其中一人,是在謝琰身邊見過的宮女。

“……”

但,就在徐幼珊把事情都和徐幼容三人說完後,徐幼容三人就沈默了。

“怎麽辦?”徐幼珊對她們問道。

“這事說大可能不大,說小可能不小。我們是做不了主的,得去告訴祖父、祖母。”徐幼容直接略過了徐熙,提議去告訴老太爺徐叡和齊老夫人。

“嗯。這事我們的確做不了主,可也不能就這麽去了。”但徐明嬗卻直直的看著徐幼容說道。

“你說的對。”而在徐明嬗說完後,徐幼容馬上就接道。

但聽著她們兩個一言一語的說著,徐幼珊和徐明婳卻楞了楞眼,而其中徐明婳倒還好,一會兒就了解徐幼容和徐明嬗話中的意思了,可徐幼珊卻還是一頭霧水。

可這一頭霧水沒有持續多久。徐幼珊就在徐幼容接下來的話中明白了。

“珊姐兒,你聽著,一會兒我們要去把這事告訴給祖父、祖母。讓他們定奪,但這話得改一改,其中你記住,這事是我去拿食物的時候不小心聽見的。不是你。知道了嗎?”徐幼容看著徐幼珊,鄭重的囑咐道。

在徐家,雖然徐幼珊現下的情境比一開始好上太多、太多了,可和徐幼容還是不能比的,尤其是在老太爺徐叡和齊老夫人的面前,徐幼珊說的話,是絕對不會有徐幼容說的有說服力得,而且徐幼容三人對徐幼珊一點懷疑都沒有的信任。可不代表其他人也是這樣的。

因此,在徐幼珊鼻子酸了一下後。就感激的看著徐幼容,認真的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而徐幼容她們為了不出紕漏,在她們去給老太爺徐叡和齊老夫人說這事前,徐幼容還特意的獨自去了篝火的另一邊一趟。

“祖母,我有事要和您說。”

而在徐幼容回來後,徐幼珊四人就都往齊老夫人那邊走去,向齊老夫人稟報道。

“哦,怎麽了?”

看著徐幼珊四人嚴肅的神情,齊老夫人正色道。

“祖母,事情是這樣的。”而接下來,徐幼容就把事情都和齊老夫人講了。

“竟有這會事?”在徐幼容說完後,齊老夫人瞇了瞇眼,看著徐幼容輕聲問道:“那宮女,你的確是在二皇子殿下的身邊見過嗎?”

“回祖母的話,我的確是在二皇子殿下的身邊,見過那宮女的。”可受著齊老夫人這不小的氣勢壓迫,徐幼容卻一點都不心虛的說道,因為她的的確確是一點都不心虛的。

“那好。”而齊老夫人在徐幼容這斬釘截鐵的回答下,也收回緊盯著她的目光,說道:“這事你們就不用擔心了,一會兒找個由頭,我就讓人送你們四個回雪園,別擔心。”

“是,祖母。”

在齊老夫人的這番話下,徐幼珊四人都松了一口氣,尤其是徐幼珊,在剛剛齊老夫人緊緊追問徐幼容的時候,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可幸好其他三人把她遮在了最後,不然一定逃不過齊老夫人的法眼。

而就這樣,徐幼珊四人在向齊老夫人都稟報過後,就輕輕的又坐回原位去了,可就在宴會進行到一半,氣氛越來越白熱化時,德妃突然附到周惠帝的耳邊說了什麽後,周惠帝就含笑說道:“諸位,今天是個好日子,不僅鎮國公家的六公子聶蘇泫,獲得了這次圍獵大會的主勝,而且日前他還活捉了一只罕見的白狐,這真是祥瑞啊。”

“這乃是聖上洪福齊天。”眾人皆說道。

白狐,在這個時代很是稀有,在歷代的記載中也就出現過幾次吧,屈指可數。可也就是這屈指可數的幾次露面,都與當下的幾件大事恰好撞在了一起,因此白狐也被當做祥瑞的象征,也才會讓周惠帝如此開心。

“而也趁著今天這個好日子,不如現下在現場,再來一次騎射的表演吧,以助諸興。”

周惠帝興致大漲的說道,而既然他都這樣提議了,其他眾人怎麽可能反對,於是又一片叫好聲響起。

“可是聖上,就這樣騎射,也太過枯燥了,不如就著今天這個大好的日子,您再給點彩頭吧。”而這時,周惠帝旁邊的德妃卻突然說道。

“彩頭?好,愛妃,你說要什麽彩頭吧。”周惠帝豪氣道。

“這……不如讓一會兒射得最好的那人提一個願望,不管這個願望是什麽,您都會幫他實現,怎樣?”德妃一副苦惱之後的說道。

“行,就按愛妃你說的辦,哈哈哈……”

周惠帝舉起了酒杯,示意眾人幹杯,而所有人也都響應的趕緊舉杯謠敬,可就在周惠帝把杯中美酒一飲而盡時,眼裏劃過的冷笑,卻沒一人看見。

而也是在這時,腦中早警鈴大作的徐幼珊四人,也是面無笑意的僵硬了身子。

“不懷好意,不懷好意啊!”徐明嬗呆呆的說道。

“糟糕了。”徐幼珊也臉色難看的緊。

但此時此刻,被當做了獵物的徐幼容和徐明婳,卻反而沈默得很。

“怎麽辦?”可徐明嬗還是看著徐幼容,擔心的問道。這樣的情景和心情,徐明嬗一點都不陌生,因為在幾年前,曾身陷囹圄的人卻是她。

“不怎麽辦,現下這個局終還是被他們套住了,就算我們事前得知也是沒辦法的,只能期望祖父、祖母他們有辦法幫我們逃脫了。”徐幼容靜靜的說道。

是啊,千想萬想也沒料到,二皇子謝琰他們設下的,居然就是這樣簡單又太過有效的局,現在不管徐幼容和徐明婳在或不在現場,只要謝琰他們真的得逞了,那結局都是一樣的。

“唉,我早就說過,你們也該是早早的就把親事定下的,不然,怎麽會有這一天。”徐明嬗氣急敗壞的說道。

“……”

可這次不說徐幼容,居然就連徐幼珊和徐明婳都沒在搭話。因為徐幼容就不用多說了,她心系聶蘇泫,只想嫁給聶蘇泫,那幾乎是整個天下都要知道的了。但就算不說她,只說徐明婳,那也是個難解的題,因為眼下朝中的局勢混沌不明,而和江左徐家門當戶對的幾個大族,又幾乎都是站了隊的,這對堅決只保持中立的徐家來說,那是不可能再選擇的親家了。

而要是選擇不門當戶對的,那倒是選擇面非常的廣了,可這對於徐家來說,也是不可能的事,畢竟這個節骨眼,要是勢力稍微弱一點的氏族敢娶了徐家女,那也是會遭到毀滅性得打擊的。

所以現下,徐幼容和徐明婳,就像被這個動蕩的時局,給逼到了死胡同裏一樣。

“抱歉。”

可當一片駭人的沈默過後,竟是徐明嬗先開了口。

“沒事。”

而徐幼容也微微一笑,說道。只是她的笑,怎麽看,怎麽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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