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沒有人對玩具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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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琛澤抽空跑了一趟南部聯盟,要換的腺體已經取了回來,術前的各項準備基本妥當,考慮到器官在體外的存活時間有限,原本應該立即安排手術,然而畢竟答應好了要帶左寒去看庭審,臨時反悔的話,就不是被撓一頓那麽簡單了。

為了家庭和諧,姚少爺作主和醫生溝通了一番,調整了一下手術時間,將手術安排在了庭審後一天。

擔心左寒做手術會害怕,也實在想好好抱著人哄一哄,姚琛澤打算提前給自己打兩針艾爾諾。

他打算順手在左寒住院的這層樓梯間給自己紮針,兩管藥劑放在了窗臺上。

大概是忙昏了頭,等聽到響動回頭時,已經有人推開了樓梯間的門。

四目相對,左寒穿著成套的小白貓花紋睡衣,一手夾了根煙,皺著眉疑惑地看著他的胳膊。

姚琛澤趕忙將針管推到底。

推得太急,他的臉一瞬間蒼白如紙。

“你在幹什麽?”左寒手裏的煙都忘了藏,徑直走了過來。

姚琛澤隨意拔掉針管將袖子放了下來,不答反問,“你又抽煙?”

想到藥劑起效需要一點時間,他趕忙往後退了一步。

左寒伸出手應該是想來拽他的袖子,被躲了過去。

日思夜想的龍涎香一晃而過,又倏然淡似無味。

“你生病了嗎?”左寒急得聲音都大了起來。

姚琛澤頓在原地,剛花了兩秒想著說辭,就聽左寒疾言厲色道,“說話!”

從沒聽他講話這麽大聲過,氣鼓鼓中帶著明顯的擔心,氣質和身上軟萌的睡衣明顯不符。

姚琛澤臉上不禁帶了點笑,緩聲安撫道,“沒什麽事,只是抑制一點我的信息素對你的影響。”

“什麽意思?”左寒聽不懂。

不讓他碰,便不碰,他停在臺階上,比姚琛澤高上了一點,從這個角度看去,大少爺深邃的眼窩顯出了一副難得的可憐樣。

“你之前不是發燒燒暈過去了麽,醫生說那是身體進入了假性發熱期,因為我給你吃了太多補品,也是因為,我的信息素等級太高了。”

“打這個針,是防止我靠近你,再讓你不舒服。”

姚琛澤自覺沒什麽,簡要解釋了兩句。

他的唇還沒恢覆血色,左寒眼睛一酸,“那是我生病,不是你生病,給我打針就好了,你沒病打什麽針?胳膊上戳這麽多針孔?”

“不礙事的。”姚琛澤趕忙補充。

“對你的身體沒有損害嗎?”左寒質疑。

姚琛澤斬釘截鐵否認道:“沒有。”

還想再提一提腺體手術的事來著,看樣子這下得先把禁藥的事掰扯清楚了。

“姚琛澤。”

“誒。”

“我不是傻子。”左寒瞧著是真生氣了。

“不傻不傻,誰說你傻。”姚琛澤趕緊湊上前去,又克制著只是拉了拉左寒的手。

左寒躲了開去,無力地搖了搖頭。

他原本以為姚琛澤這幾天只牢牢看著他卻再也不抱著他睡覺是因為占有欲大過了感情,原來不是。

怎麽會是這個原因?

怎麽會有兩個人相處,所有的癥結都源於,他太愛他?

好像兩塊形狀迥異的石頭,拼命想貼在一起,貼得越近,磨得越痛。

他一點也不想看到姚琛澤受傷,尤其還是為了這些無足輕重的事受傷。

“不要再給自己打針了,我不是必須要見到你,你最近很忙,經常連續熬夜,要多休息。”他說。

“什麽意思?”姚琛澤狠狠皺起眉。

在雞毛蒜皮裏積攢的不安像不停簌簌下落的塵屑,一層一層全都堵到了心口。

“我說了,沒有任何影響。”他固執地去要拽左寒的手,態度強硬。

“走吧,回病房。”

每一次,有了或大或小的矛盾,姚琛澤都會下意識想把事情囫圇蓋過去。

蓋出一間有左寒居住的房子真不容易啊,他只想用木板和鐵釘隔絕掉外界所有潛在的危險,再用一塊布將所有的尖銳和汙穢都嚴嚴實實蓋住。

於是他們的家裏還是堅固又漂亮。

然而左寒一把掀開了那塊布。

“你沒當我是傻子嗎?”

“打這個針你好受嗎?”

“沒影響,你的臉為什麽到現在都是白的?你的手什麽時候這麽涼過?”

左寒從未這樣逼問過誰,聲音漸漸發起抖,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只有一點影響。”姚琛澤松了點口。

他看不得左寒傷心難過,著急得不知怎麽辦才好。

“行,現在又‘只是一點影響’了。”左寒閉了閉眼,忍過那陣翻湧到心口的酸澀。

“寧願給自己胳膊紮這麽多針也要來陪床,來親我,你問過我的意見嗎?你問過我喜歡你做這樣無意義的犧牲嗎?”

話一旦說出口,就像關不住的水閘,姚琛澤張了張口,大概想反駁什麽。

大約又是幾句應付,左寒沒給他機會。

“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個好玩的玩具,沒有一點自己的意識?”

“是,你是很喜歡我,但有任何事,任何事,你都不用跟我解釋,你做好安排就行了,是吧?”

這些情緒明明都自己消解過了,明明都淡得成了無聊時偶爾會湧上來的一點心煩意亂,此時卻突然像被引線點燃了一般,“轟”的炸了出來。

姚琛澤心裏一疼,眼眶也紅了。

“左寒,沒有人會對玩具這樣。”他啞著嗓子反駁。

他從未把左寒當過玩具,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來,他捧著掉到掌心的一朵雪花,常常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姚琛澤,也沒有人會像你這樣對自己的伴侶。”左寒偏過頭,不想再看他潮濕的眼睛。

然而姚琛澤到底做錯了什麽呢?

太喜歡他是錯?為他遮風擋雨也是錯?從雲端追著他掉到泥巴裏沾上一身汙穢也是錯?

“是我的問題。”左寒為他們的矛盾找到了合理的解釋,又小聲道:“我是個廢物,不值得你信任,不值得你依靠,我什麽都做不好,還要你犧牲健康來抽空陪我這個廢物。”

“我甚至還妄圖想幫你點什麽,怎麽不是我的問題。”

說著他轉身就要回病房。

“不是,你胡說什麽。”姚琛澤趕忙擡腿去追。

左寒往後退了幾步,腳下的拖鞋一滑,差點摔到地上,被姚琛澤眼疾手快撈到了懷裏。

吵個架都能摔倒,還要對方來扶,左寒越想越氣,臉都漲紅了。

“我現在不想理你。”手裏的那根煙早就被捏得不成形狀,他看也沒看就丟進了手邊的垃圾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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