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夫人抱住靖歆，溫柔的撫摸著靖歆的頭，說：“你都知道了？”

靖歆悶聲不語。

張老夫人嘆息一聲，神思幽遠，道：“我十六歲嫁給你祖父，也曾想這要琴瑟和鳴，恩恩愛愛的過一輩子。誰知道在我懷著你父親的時候，卻得知他與他那表妹早有婚約，當時婆母更是強勢的將那表妹擡了貴妾，而他……欣然接受了。當時我母家沒落，無人依仗，只能生生忍著。”

“後來的事情猜也能猜的出來，他逼你父親投筆從戎，眼睜睜的看著你與你母親踏上不歸路。起初我是不明白的，只當他是對大房寄予眾望，後來我才想通了，他是舍不得二房，只想二房做個安享富貴罷了。”說到這裏張老夫人冷笑起來。

靖歆緊緊的抱著張老夫人的腰。

張老夫人想起了什麽，摘下了頭上的抹額，摸索了半天，竟從中拿出一封書信來。放到靖歆手上，張老夫人囑咐道：“這是你父親去世前差人送來的信，當初我感覺事情有異，本想交與你祖父，後來……”張老夫人沒有再說，臉上卻滿是苦澀。

那是張老將軍還是她的主心骨，是她的丈夫，可是她怎麽也想不到她的丈夫竟然親手將自己的兒媳和孫女推上了死路。

靖歆接過信，一打開，目光不由得一凝，這是……這是父親留下的關於雷霆軍的信息。

當初張訥奉皇命組建雷霆軍，初見成果，還未上報先皇駕崩。等到新皇即位，張訥想要上奏之時卻遇刺身亡，雷霆軍自此成為秘密。沒人知曉先皇寄予重望的雷霆軍到底是什麽樣，更無人知曉張訥將雷霆軍訓練到了何種地步。

靖歆擡頭，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倘若前世她能多跟祖母相處，而不是一回到張家就聽從祖父的命令出去拜師學藝，是不是就不會落得那樣不堪的下場。

雷霆軍，有了雷霆軍，可抵數十萬兵馬。

靖歆本就十分美麗，此時又面色蒼白，雙眼紅腫，臉上帶著淚痕，更是我見猶憐。張老夫人心疼極了，道：“莫傷心，總歸現在咱們祖孫倆還好好地。”

靖歆點頭，趴在張老夫人懷裏，嬌聲道：“祖母……”是呀，現在祖母還健在，一切都來得及。

再次從養宜院回到玲瓏閣，紫蘇感覺到靖歆身上的黑暗氣息少了不少。紫蘇松了一口氣，初遇靖歆那些年，可是經常被罰沙漠求生……沒水沒食物，硬生生的熬過五天，還要保證自己不成為狼的美食。那滋味紫蘇印象深刻，這一生都不想再體驗。

於是第二日，明眼人都感覺出朝中局勢開始緊張起來。

趙王一派對燕平候一派窮追猛打，燕平候一派雖有還擊，明顯心有餘而力不足。

仔細觀察，更是可以發現在趙燕相爭中，得利的似乎不僅有趙王，朝中開始出現不少新面孔，背景清白，沒有依靠任何一派。

靖歆看著傳來的密保，嘴角微挑，道：“看來今晚該走一趟皇宮了。”

皇宮勤政殿

華成帝正坐在龍椅之上，眉頭緊皺。良久，放下手中的奏折，對貼身太監喜公公說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現在看來這漁翁不僅僅是朕一人啊。”

喜公公微微低頭，並沒有說什麽。帝王心計，他知道現在不需要他說什麽。

殿中一陣風刮過，燭光搖曳，轉瞬之間華成帝前方一戰了一人。來人黑紗遮面，披著黑袍，只露出一雙眼睛來。

喜公公一驚剛要喊刺客，已經被華成帝制止。華成帝鎮定自若，問：“你是何人？”現在的樣子哪裏還有往日裏那病弱皇帝的樣子。

“我是來尋求同盟的人……”來人聲音黯啞，無法辨別聲音特色。

華成帝面色一凜，道：“同盟？朕不知你在說什麽。”

來人呵呵笑了兩聲，道：“新上任的戶部侍郎宋子恒，禁軍右統領石天明，想必陛下很是熟悉吧？”

華成帝目光沈沈，看向來人，咬牙道：“你在威脅朕？”這二人是華成帝花了大力氣好不容易在趙王的監視下培植起來的勢力，如今剛剛嶄露頭角，華成帝沒想到這麽快就被人抓住了把柄。

來人搖頭，道：“豈敢威脅陛下，不過是想借陛下的東風罷了。”

華成帝絲毫不敢放松，他苦心謀劃這麽多年，容不得一絲一毫的閃失。聞言只是冷哼一聲，道：“你想怎樣？”

來人伸出帶著黑手套的右手，比了個五，同時說道：“五百匹軟菱棉，陛下答應在下，在下便替陛下保守這個秘密，而且還會助陛下一臂之力。”

軟菱棉是華國特產，專供皇宮，雖是一種布匹卻具有藥性。皆因其是由一種藥棉織成，華國一年不過千匹，他卻開頭就要五百匹。

華成帝倚在龍椅上，道：“朕怎麽知道你不是在誑朕？”

來人似乎認真思考了一番，而後很遺憾的說道：“陛下沒有辦法知道，明日子時，希望陛下如約將軟菱棉運到城西杜宅。否則，不僅是宋子恒與石天明，陛下手中的暗棋都將走向明處。若是軟菱棉如約到了，陛下自當領會什麽是如有神助。”來人說完後，一閃身消失在了殿中。

華成帝一向平靜淡然的面容終於崩塌，滿面陰沈，手中的奏折被扔到地上。

喜公公兩步跑到桌案前，跪地請罪道：“聖上恕罪……”賊人闖入而他卻毫無察覺，這是他的失職。

華成帝冷笑一聲，斥責喜公公，而是有些自嘲的說道：“沒想到有朝一日朕竟會被來路不明的人威脅，帝王做到朕這個地步，何其悲哀。”

喜公公跪伏在地上，不敢多言。多年相伴，喜公公清楚地知道這位身體羸弱的帝王是何其的兇狠……

華成帝動了氣，不由得咳了起來。喜公公趕緊去偏殿拿來了止咳丸，餵華成帝吃下，然後又跪回了地上。

華成帝吞下藥丸，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喜公公，道：“起身吧，去準備軟菱棉。”

喜公公低頭領命，退了出去。

華成帝緊緊地攥著手，他賭不起，對方既然已經找到了這裏，便是有十成的把握，如今的華成帝禁不起一點差錯。稍有不慎，便會引得燕平候和趙王聯手對付他。

今日之辱他會謹記在心，總有一天會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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