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靖歆去向張老夫人請安時，發現張雯精神不是很好，大大的黑眼圈，像是一夜未睡的模樣。

出了張老夫人的養宜院，靖歆關切的問：“雯妹妹，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如此疲憊。”

張雯苦笑一聲，低聲說道：“鈺妹妹喜歡姨娘做的香囊，催的急了，我見姨娘實在是做不完，就幫著姨娘做了幾個。”

靖歆驚訝極了，道：“陳姨娘雖是妾室，卻是貴妾，怎可當做一般妾室來對待。”這也是與前世偏離軌跡的地方，前世陳姨娘早早的便去世了，這一世不僅沒有去世，還成了貴妾，看來張雯絕對不是普通的角色，說不得……是和自己一樣的人。想到這裏，靖歆心中一凜，看來她以後對待張雯要更加謹慎了。

張雯咬唇，看了靖歆一眼，最終也是嘆息一聲，說了句：“貴妾也是妾，不過是名聲好聽一些罷了……”

靖歆也露出些悵然之色，惋惜道：“我母親曾經誇過陳姨娘，說她是個很知禮溫婉的女子，是擔得起一家主母的……可惜啊，雖說前朝有妾室扶正的但本朝並無此例，何況主母健在。”說完靖歆似乎意識到話中不妥，急忙解釋道：“雯妹妹，我也就是說說罷了，你切莫當真。”

張雯心中大震，面上卻是絲毫不顯，輕輕搖搖頭，道：“馨姐姐放心，我懂的。”

靖歆這才松口氣，告辭道：“琉璃閣還有些事情，我先走了。”說完匆匆離開了。

張雯看著靖歆匆匆離去的背影，暗想靖歆說這些話是有心還是無意呢？但無論靖歆是有心還是無意，這都不失為一條路。

靖歆離開後，張雯的貼身丫鬟小憐猶豫了一番，還是走到張雯身旁，小聲說道：“小姐，大小姐說的您可千萬要慎重。嫡庶尊卑有別，一個不小心就會受到萬人唾棄。”

小憐跟隨張雯多年，深得張雯信任。小憐這麽說，張雯也不生氣，點頭道：“此事要實行起來的確要好好的計劃一番！張靖歆這話的確是別有用心，但是倒也點醒了我。只要趙氏在一日我就一日沒有出頭之地，不管最後姨娘有沒有扶正，趙氏是一定要除的。趙氏恨毒了我，不代表新夫人也會恨我。”

小憐不再說什麽了，安靜的站在張雯身後。

第二日，宮中突然傳來旨意，宣張府家眷進宮赴皇後的生辰宴。

張老夫人接旨後，吩咐眾人回去準備明日的宮掩。自己回到養宜院後，卻皺著眉頭，久久不語。

靖歆知道張老夫人擔憂的事情，便跟隨著張老夫人一同回了養宜院。遣散了眾人，靖歆走到張老夫人身邊，輕聲勸道：“祖母莫擔憂，左右不過是場宮宴罷了，那麽多人看著呢，出不了什麽事情的。”

張老夫人嘆息一聲，道：“這些年趙王一直派人監視著張府，這次怕是也是他的手筆。不然以張家如今的情況，女眷是沒有資格去參加皇後的生辰宴的。”

靖歆目露冷光，說：“正好我也想會會他了，早就給他準備了一份大禮，正好趁這個機會送出去。”

張老夫人雖然擔憂，但是見靖歆胸有成竹的模樣也就壓下了心中的不安，開始為靖歆挑選進宮時用的衣裳首飾。

翌日，張府女眷早早的就收拾好了，走到門外靖歆才看見躲在趙氏身後的張欣鈺。

張欣鈺察覺到靖歆的目光，看過去，就見靖歆對她點頭一笑，這一笑讓張欣鈺更加不安了。

張老夫人沈著臉看了張欣鈺一眼，卻沒說什麽。聖旨上說的很明白，要張府的夫人小姐都去，雖然心中不願意張欣鈺再出去丟人現眼卻無法反駁。

上了馬車後，趙氏低聲跟張欣鈺說道：“記住娘跟你說的話，進了宮就乖乖地跟在我身邊，遇見尚書夫人一定要好好表現，不然將來你嫁過去了，有你受的。”

張欣鈺咬唇不語，她是不願意嫁到尚書府的，都說尚書府的嫡子不學無術，都已加冠卻沒甚成就，這樣的男人能有什麽前途。

趙氏看著張欣鈺消瘦的模樣，也不忍過多苛責，進了宮只能多多註意，將她拘在身邊，不然這丫頭的性子指不定會惹出什麽禍端。

張雯與靖歆同乘一輛馬車，靖歆看著盛裝打扮的張雯，竟覺得十分驚艷。往日裏張雯都是淡淡的一層妝，衣服多是淺色系的，今日突然換了風格，比往日更加光彩奪目了。

張雯看向靖歆，讚美說：“馨姐姐今日這身衣服真是漂亮！”

靖歆有些不好意思，微紅著臉，回道：“祖母昨日挑的衣裳，我覺得太過華麗了些，但是又不好拂了祖母的一番心意，只好穿上了。”靖歆今日一身淺粉色的襦裙，裙底還繡著一圈的小珍珠，靖歆穿著正好掩去了眉眼中的蕭索和成熟，顯得可愛乖巧了些。

張雯面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不再說話了。她在張老夫人身邊服侍這麽多年，還是抵不上靖歆這個親孫女的十分之一。

靖歆低頭擺弄著自己的衣袖，仿佛沒看見張雯僵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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