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李老將軍聽了此話，將頭低的更低了些，簡直就像是要塞進土裏。

“你有什麽不敢？你李家還有什麽不敢的？大燕邊疆已經告急了，你李家現在還不是好好的？”

“邊疆告急？陛下，臣等確實不知啊。”聽了這話，李老將軍猛然擡頭，有些愕然的同時更覺得無顏面對當今聖上。

“想當年，朕剛登基，百廢待興，朝政旁落。是靠著你和國師一手幫朕坐穩了這個江山。一轉眼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你老了，朕也老了……”皇帝像是想起了什麽，他走下高高地殿堂，遞給了李老將軍一份奏章。

映入眼簾的直接就是一個大大的紅色的急字，看到這個，李老將軍眼神一跳，呼吸有些急促。打開一看，果然，上面滿滿都是西北大漠的邊關告急的詳細軍情。

沒想到事態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了。李老將軍喃喃自語，大燕說是他一生的驕傲也不為過。“陛下，臣雖老，卻依舊願意為了我大燕披甲掛帥，重裝上陣……”

皇帝並未明確答應李老將軍的請求。他輕輕的看了一眼，“可是我們都老了，已經不在年輕了。這大燕終究還是要交到他們年輕一代的手上，你的兒子棄武從文，你的一個孫子已經被昆侖掌門收為關門弟子，放眼這京城，朕還有何人可用，大燕還有誰來守護……”

李老將軍渾身一顫，虎目含淚，哪能還不明白皇上的深刻用意，“可是臣的這個孫兒從未上過真正的戰場，也從未學過排兵布陣、調兵遣將，恐怕不能擔此重任……”

“放心，對於真正的主帥，朕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只是這軍中終究還是離不開你李家，也只有你李家還在軍中，朕才能真正的放心……”

話已至此，李老將軍還能如何。他老淚縱橫，此後的話，他再也沒聽進去分毫。本以為自己還有幾分薄面，只是沒想到皇上竟然如此著急，就這樣直接和自己說明了用意。只是當今的大燕王朝，真的已經到了這樣一幅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嗎？

當年三人扶社稷，而今只有白頭翁。

夕陽下的晚霞很是美麗，李老將軍身體半佝僂著，瞇著雙眼渾渾噩噩，緩緩朝家走去。

“爺爺你回來了？”吳辰早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了，看到李老將軍，連忙上前，一手扶著李老將軍。“爺爺，不知這件事情，到底準備如何處理？”

“回去說，這裏人多口雜，不是說話的地方。”李老將軍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慈祥的眼睛將吳辰看了個透徹，仿佛怎麽也看不夠一般。

“你和明玉公主的訂婚已經被取消，這件事也算是暫時告一段落。”李老將軍進入華安居的第一時間，就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吳辰。

吳辰聽到這話，也說不出是高興，還是失落，他點了點頭，神情依舊，示意自己知道了。

“至於你，恐怕你不可避免的要去西北大漠一趟。”李老將軍將吳辰的動作看了個明明白白。

“西北大漠？”吳辰一楞，眼神裏寫滿了不解，“這是為何。”

“你以為讓陛下收回旨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嗎？也是算是做了個交換。”李老將軍眉頭緊鎖，緩緩出了一口濁氣，“孫兒，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喜不喜歡那明玉公主。”

吳辰聽了這個問題，嘴裏一片苦澀，“爺爺，喜不喜歡重要嗎？對於此時的我來說根本沒有區別。”

“怎麽會沒有區別，你要你喜歡那明玉公主，你們當然可以定親，你也不用去西北大漠。那可是大燕國的最西邊，一片荒蕪，廖無人煙。”

“孫兒知曉，只是孫兒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如此選擇。”吳辰搖搖頭。

“不知你到底有何苦衷？說出來，爺爺會幫你想盡辦法。”李老將軍誓要打破砂鍋。

聽到這裏，吳辰不由得一陣苦澀，如果能有解決的辦法，恐怕老道師父也不會為了自己丟掉性命了。“此事幾乎無解，爺爺還是一看便知。”

攤開雙手，李老將軍看向吳辰的掌心，掌心之中一片肉色，並無青黑色的經絡。李老將軍虎軀一震，雙目含淚：“孩子，苦了你了……”

大漠孤煙，長河落日。

順著官道，直往前走。草色漸無，人煙稀少，就連那村莊都數十日遙可見。

“少將軍，再有數日我們就能到達那青雲城。”都統領抱了抱拳，有些意氣風發。“沒想到，我老都還有能重新回到大漠的一天。”

吳辰喝了一口水，滋潤著幹枯的嘴唇。放眼望去，無邊無際的黃沙像極了黃色的大海，波浪滾滾，炙熱的空氣簡直想要把人蒸熟。這西北大漠已經初步顯露出它的猙獰。

“我們認識了那麽久，你就不要喊我少將軍了，我們平輩相交。”吳辰收回視線，看著面前的都統領，心裏感到一絲溫暖，至少李老將軍還關心著自己。

也行，都統領點了點頭，他也不是什麽在乎這些繁文縟節的人。“仔細算一算，我也有好幾年沒來這西北大漠了，只是記得這守城的主帥和我們李府好像不大對付。”

“無事，只要我們不主動去招惹他就好了。”吳辰拜拜手，表面上一副鎮定的樣子，“只是我有些擔心，要知道我對於兵法並不太熟。”

“少將軍，其實這兵法也並沒有你想想的那麽難。”提及這個，都統領頗為得意。“就好比鬥智，講究的是唯才是用，揣摩人心。歷史上以少勝多的例子數不勝數。”

吳辰點點頭，表示讚同。來之前李老將軍也倉促的教了他一些，就連那珍稀的兵書都帶了幾本。只是這西北大漠真實的情況，還是多多問問都統領好。

兩個人一邊敘說著，一邊走向了大漠的更深處。

“站住，邊防重地，豈是閑人可進？你們二位可有憑證？”還未到城池門口，吳辰兩人直接就被攔了下來。

歲莫不大，三十出頭的精壯漢子，赤膊裸體，站在墻頭，手裏的大刀耍的威風凜凜，“再往前一步，定叫你們有死無生！”

聽了此話，吳辰和都統領頓時停下腳步，吳辰更是從身後的包袱中掏出一紙文書，扔給了那精壯漢子，“李家兒郎，奉旨前來。”

精裝漢子聽了吳辰的話，看也不看那文書，他眼睛微瞇，好似有火焰燃燒，“你就是那李家曾經遺棄的孫子？既然是李家人，就先吃我趙某人一刀！”

一聲大喝，刀光閃爍，刀柄一橫，直接沖著吳辰臉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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