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摸摸你們的神樹嗎？”雲霄詢問的語氣非常的禮貌，連他的眼裏，都沒有洩露出半點真實情緒，只是，他突然這麽問了一句，林群也不知道怎麽的，就覺得心裏有點毛毛的，結巴了半點沒說出一句話來，點頭搖頭都不記得該怎麽做。

緊張得一批！

“你們都圍在神樹這裏做什麽？”一道熟悉的蒼老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恭敬地回身行禮，雲霄可以看見，林群明顯地松了老大一口氣，仿佛剛剛逃過一道生死劫似的。

而此時此刻，他心裏卻已經篤定了自己的猜測——這棵神樹，顯然是有大問題的。

“族長，我能研究一下這棵神樹嗎？”雲霄說得直白而坦誠，半點不帶遮掩含糊的，也不會迂回地說要先取點神樹的樹汁檢測一下，上來就要研究神樹，別說林保族的人聽呆了，連他身邊的韓焱也聽得有點懵，想捂臉。

夫君呀，你說話得委婉一點呀，甭管這棵樹上散發的是靈氣還是邪氣，好歹是人家族裏的神樹呢，光是這層精神上的含義，就夠登上林保族的神壇了，你這麽說，不是明擺著會被拒絕麽!

果然，族長立刻拒絕了！而且，聲音裏充滿了憤怒，仿佛只要讓雲霄碰了神樹，他們林保族就要一夜之間滅族似的，簡直吼得聲嘶力竭，韓焱聽得直想捂耳朵，感覺特別的難受。

老族長對神樹的維護，簡直就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

等等，走火入魔？臥槽，不會又是魔族搞的鬼吧？可沒道理啊，一個明顯啥油水也沒得撈的林保族，他們花心思這般坑害，到底有什麽意義呢？閑著無聊害人玩嗎？

瑪噠，這樣更可惡好麽!

接著，雲霄和韓焱毫無意外地被驅趕出了神祠，卻奇跡般地沒被直接趕出族地，兩人回到住處，倒是默契地同樣淡定。

“小焱有看出什麽？”雲霄從空間裏拿出天極宗自產的茶葉，泡了一杯清茶，輕輕吹一口氣茶水便已經是最適宜入口的溫度，微笑著送到了韓焱面前。

韓焱就著雲霄手一口喝幹，豪放得就像是在喝白開水，喝完還長長地嘆了口氣，道：“那要是棵神樹，我就改姓樹!那邪氣都沖天了，林保族的人，都感覺不到的麽？”

韓焱滿心驚奇地說著，實在是有些搞不懂林保族人的腦回路，那棵神樹上沖天的邪氣，就是普通人看了也能清晰地感覺到，林保族的人，卻全都是一副視若無睹的樣子。

這也未免太詭異了!

“或許，他們真的感覺不到，你忘了，他們每天都要喝神樹的樹汁了嗎？那個樹汁，可以麻痹他們的感觀。”所謂的麻痹感觀，只是一種直觀的說法，他並非真覺得，是樹汁中的毒素導致林保族的人神經麻痹，而是更傾向於精神上的麻痹。

或許是那樹汁，讓林保族的人，自動屏蔽掉了那棵神樹的異常，只記得它是“神樹”。

“這麽邪乎的？那我們去弄點那個神樹的樹汁過來研究一下？我覺得問題就出在那棵神樹上啊！還有林群說的那個族巫，我們來三天了，也沒見過次，剛剛也忘了問他在哪裏，那族巫該不會是在躲著我們吧？他心虛？”韓焱的想象力還是相當豐富的，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經聯想了一長串，在雲霄面前也沒什麽可顧忌的，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入夜再去取些樹汁回來，至於那位族巫，總有機會見面。”雲霄對此一點也不心急，又給韓焱倒了杯茶，只是，還沒來得及餵給韓焱喝，門外就傳來了林群的聲音，那聲音，聽著很是小心翼翼，還帶著點做賊心虛的感覺。

“進來。”雲霄說話之際，一揮手，門就打開了，林群幾乎是用躥地沖了進來，在雲霄面前站定的時候，還有些大喘氣。

“你這是怎麽了？跑得這麽急？”韓焱忍不住失笑，好心地給他倒了杯茶，林群卻完全沒有心思喝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雲霄，盯了許久才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開了口。

同時，也從懷裏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生筒。

“我……我取了神樹的樹汁來，你……你研究。”說完，他就把小竹筒一把塞進了雲霄手裏，不等雲霄有任何回應，他又火燒屁股般地跑得沒影兒了，看得韓焱都有些目瞪口呆。

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神樹於林保族而言，是一種信仰，而且，還是從未有過動搖的信仰。

雲霄不緊不慢地對神樹的樹汁做了檢測，這一測，果然就是有大問題。

“不是毒素，是魔氣，這樹汁裏有魔氣。”原本兩人就都猜測，這事可能跟魔族有關，卻是沒想到，這麽快，猜測就得到了印證。

“那我們去砍樹？”韓焱隨口一說，雲霄卻是一臉認真考慮的神情。

“出問題的，不是樹。那種樹其實很普通，只是，生得有幾分畸形罷了，我很確定，這種樹，是不會產出可以供人飲用的樹汁的，但樹裏必定有玄機。”想要窺探神樹中的玄機，最簡單直白的辦法，就是把樹給砍了一探究竟。

“今晚夜深人靜之時去？”韓焱來了興致，一點也沒覺得，自己要砍掉人家林保族的神樹不何不妥。

畢竟，這是一棵只能給人逼來噩運的邪樹，實在是不值得人們去膜拜。

“這樣偷偷砍樹不好，至少，得先通知族長一聲。”雲霄笑得雲淡風輕，韓焱一下就聽明白了，湊了過去，道：“那就先弄出點動靜來？”

悄無聲息地把神樹給砍了，雲霄和韓焱確實是輕而易舉就能做到，但這顯然不是徹底解決問題的辦法。但是，如果他們用砍神樹這件事情，讓整個林保族都熱鬧起來，那藏在背後的那些家夥，是不是也有機會露個臉呢？至少，那位被稱為神樹的忠實仆從的族巫，也應該來露個臉吧？

“嗯，我們去找族長。”

“好咧!”

雲霄和韓焱說幹就幹，立刻就去找了族長，直白且不失禮貌地表示——我要砍掉你們的神樹來做研究，麻煩配合一下，謝謝。

然後，老族長理所當然地當場就炸了，幹枯的手指顫抖著指向他們，到最後，竟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那模樣，真是說不出的惹人憐惜，韓焱還好心地勸了幾句。

可惜，人家不領情，也沒法領這份情。

雲霄和韓焱被族長趕出了家門，林保族的所有人也知道了他們的“企圖”，一時間，好奇的眼神全都變成了仇視，要是尋常人，這種時候怕不是早就離這個地方遠遠的了，又不是沒有能力走，可雲霄和韓焱卻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反倒還悠哉地時常在林保族的族地範圍內走動，期待著能與那位神秘的族巫來一次偶遇。

唉，要砍神樹這事兒一曝光，他們想找個村民打聽一下族巫的事情都不行，沒人樂意搭理他們。

可很快，他們就知道，還有一個人願意搭理他們了，而且，心甘情願。

雲霄看著夜半跑到他家門前當蘑菇的林群，眉梢微微揚起，“有事？”

一邊說話，雲霄一邊把人讓進了屋裏，林群還小心翼翼地貼在門板上，聽了好一會兒外面的動靜，確定沒有別的響動之後，才長長地舒了口氣，一回頭，就對上了雲霄和韓焱頗有些意味深長的眼神，頓時梗住，張著嘴老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雲霄和韓焱也不催他，睡眠於他們而言只是一種興趣愛好，有需求的時候才為之，此時自然沒有困頓之說。

雲霄其實在看到林群的那一刻，就猜到了他的來意，只是意外於他的急切，竟是連一晚都沒能熬過就來找他們了。

“我……我幫你們去砍神樹!我親自來砍!我隱約記得，在八歲那年，有一次貪玩，傍晚時分跑去神樹那邊，想多喝一次神樹的樹汁，可是，當我偷偷溜進神祠裏，卻看到神樹的周圍，布滿了黑色的霧氣，還有什麽東西在那黑色的霧氣裏晃動，我當時嚇得都懵了，拔腿就往家跑，把父親叫了過去……”想到幼時的經歷，林群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雲霄接下他的後話，道：“等你帶著大人再回去的時候，神樹已經恢覆如常，而你的記憶，在那之後，就漸漸變得模糊了起來……是你們的族巫，替你治療了嗎？”

這故事套路實在是太尋常了，不用動腦子也能想得明白。

“對……族巫給了我湯藥，說我看到的一切，只是因為我受到驚嚇之後看到的幻覺，可明明，那些黑霧是我被嚇到之前看到的，我很確定那些黑霧是真實存在的!”說到這裏，林群的情緒變得很是激動，他大喘氣了一會兒，又漸漸自己平靜了下來，才又接說著道：“喝了族巫給的湯藥之後，我就漸漸地忘了那件事情，族裏的其他人也不知道這件事情，直到剛剛……我……我又夢到了當年的事情，我覺得，那黑霧一直都在，黑霧就是晚上才出現的!”

林群說，神祠只能在白天進入，別說天黑了，就是傍晚時分的天色微暗，都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還有專人看守。族裏其他的孩子也皮，但林群卻是皮孩子裏最聰明的一個，只有他成功地溜進去了一次。若是這棵神樹沒有問題，怎麽就有諸多的限制呢？還有那個族巫給林群喝的湯藥，說是安神，怕不是給他洗記憶的吧!

這很明顯是做賊心虛。

“那就走吧，去看看。”雲霄一聽到“黑霧”，就知道幕後黑手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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