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您所說的合作，與我所說的合作，確定是一回事嗎？或者，你會想談一談，關到剛剛下野的前任會長的故事？”不知為何，雲霄對於那位前任會長馬修賢很是介懷，那種介懷，有些說不清道不明，但因此而引發的不安，卻已經悄然在他心底落地生根。

這種不安，就像是宿命中一定會發生的災難一般，即便你預料得到，也仍舊無法避免，但能不能解決，那就是雲霄說了才算了。

就算只是為了保護韓焱，他也不會讓任何不安定因素，在他身邊蹦跶太久。

“馬修賢？你知曉多少當年的事情？”一聽到這個人，範陀立刻就皺緊了眉頭，也揮退了跟他一起前來的其他人，只留下了喻琮。

“我一無所知，還請前輩告知於我，不妨告訴前輩，對於馬修賢，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我不希望他的存在，會傷害到我在意的人。”雲霄說得直白且坦然，一點也不覺得，把自己的弱點宣之於口有哪裏不對。

一旁的韓焱乍一聽這話，還有些羞赧，但隨即就反應過來，緊張兮兮地抓住雲霄的手問道：“夫君，那個馬修賢，是很危險的人物嗎？”其實，仔細回想一下，韓焱也想起來了，在仙雲秘境裏的時候，雲霄似乎就對那位馬會長有些在意，但卻不明顯，韓焱也就沒怎麽在意，可現在，矛盾明顯已經升級了。

“嗯，不過放心，我不會讓他有任何機會傷害你。”傷了他自己，也絕對不讓人傷了韓焱。

雲霄的話說得雲淡風輕，韓焱卻是立刻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了端倪，立刻就冷下神色道：“你不準胡來！我不是瓷娃娃，我能保護自己，我也願意接受你的保護，但是，你絕對不準用傷害自己的辦法來保護我，我不接受!”

韓焱很難得說話這麽兇，不過，看在雲霄眼裏，卻是奶兇奶兇的，即便是這樣冷肅的表情，也仍舊讓他愛得心臟發軟，即便還有外人在場，他還是控制不住地低頭在韓焱額頭印下一記輕吻，“好，夫君會很乖，一切都聽你的。”

雲霄何時用這樣溫軟甚至是乖巧的語調說過話？別說一旁的範陀和喻琮聽得渾身一寒，連韓焱都聽得懵了一瞬，緊接著，便是小臉爆紅，不知所措地想要推開雲霄捧住他臉的手，揮開了，又下意識地趕緊把那雙溫暖的大掌捉回來，十指緊緊扣住，這種自然而然的動作，卻洩露了韓焱心底細微的不安。

在外人在，雲霄沒舍得繼續逗自家小愛人，只是，也沒讓他離開。雲霄轉頭重新看向範陀，溫聲道：“前輩，麻煩跟我說一說當年的故事吧，我想，馬修賢的身份，應該不簡單吧？”

“雲道友，還是由我來說吧，我一直待在師父身邊，當年的事情，也完整地經歷了一遍。”喻琮突然開口，臉上雖然仍舊掛著慣常的和煦微笑，但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周身的溫度漸漸冷了下來，整個人的氣場已經與之前截然不同。

雲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不再言語，等著喻琮開始說當年的事。

“十七年前，我師父還是煉器師協會的會長，他老人家，為了煉器師一道，可以說是殫精竭慮，即便是剛剛開始學習煉器的人來向他尋求幫助，他也願意伸出援手。可是，就是因為這樣，引來了那些豺狼虎豹……”

十七年前，還是煉器師協會會長的範陀，救了一個帶著孩子逃命的年輕修士，當時年輕修士剛遭遇襲擊，命懸一線，範陀恰好遇到，順手將那父子二人救下，然而，最後那個年輕的修士仍舊因為傷重而殞落，只留下那個三歲的，早被嚇得連哭都不會的孩子。

範陀憐惜那孩子年幼喪父無依無靠，便索性帶在了身邊撫養，可是，範陀卻不知道，那些暗中盯上他的人，與追殺那父子二人的人，屬於同一個組織，範陀與那個孩子生活在一塊兒，正好方便了人家把他們一鍋端。可範陀是誰？他能成為煉器師協會的會長，實力自然不在話下，更何況，他人脈甚廣，消息渠道自然也多，從朋友那裏得知自己被某個組織盯上了，他立刻就警惕起來，想要先把孩子安頓到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然而，他的行動還是遲了一步，孩子被人以邪術控制住了，沒能成功送走，還差點要了範陀的命。最後，範陀雖然解除了孩子所中邪術也保住了他的命，可孩子因為邪術的緣故，變成了一個癡兒。

然而，這件事情，卻沒有就此完結，那個神秘的緩緩，對範陀的追殺漸漸由暗轉明，最後幾近明目張膽，只因為，範陀曾經去過一個名為“無名”的秘境，那個組織的人不知為何，篤定了範陀拿了他們正急切尋找的密寶，便想盡各種辦法，想要迫使範陀交出密寶，但範陀在那個無名秘境中，根本就沒帶任何東西出來，反倒受了一身的傷，若非命大，已經永遠地留在那個遍布陰邪的天名秘境中了。

可沒有人相信範陀，那個神秘組織的人更加不信，他們散布謠言，把範陀說成了一個忘恩負義唯財是圖的小人惡人，將他的名聲徹底敗壞，而就在這個時候，馬修賢出現了，他的人設從一開始就立在了優秀的頂峰，在範陀壞名聲的襯托下，新任會長的呼聲奇高，順理成章地就把範陀打到了谷底，馬修賢上位，成為煉器師協會的新任會長。範陀懷疑，馬修賢就是那個神秘組織派來的人，因為，馬修賢沒有殺他，反倒尊他為大長老，還給了他一個榮譽會長的稱號，還順手替他平反了名聲，把所有的罪名惡名，都套到了範陀唯一的徒弟身上……

“等等！我聽得有點糊塗，怎麽突然就說到徒弟身上了？之前都沒有出現這個人……”韓焱確實是聽得有點糊塗，但看著喻琮冷肅中還帶著傷感的神情，又明白，這人說的都是事實。

但這故事線，真的有點亂啊……

“你就是那個徒弟，當年你被害死了，但是，你又奪舍了那個癡兒，可是如此？”韓焱沒聽明白，雲霄卻已經聽得清晰明了。

“……你果然聰明，一聽就明白了，是啊，就是如此。”喻琮輕笑出聲，語氣聽著輕松，但卻讓人聽得心裏有些沈重。

“可是，只有修士到達元嬰境界，你才能夠順利奪舍，你師父如今也才元嬰修為，難道，你十七年前，已經是元嬰修為了？”雲霄仍是語氣淡淡地追問，不帶任何嘲諷意味，只是想尋求一個答案而已。

“怎麽可能？我當時也就是築基修為而已，能替師父去死，我是心甘情願的……”喻琮說到這裏，話語就被範陀打斷了。

“當年是我請人，以秘法讓喻琮奪舍成功的，他只是被動承受而已。”範陀說到當年的事情，也是忍不住感慨，看向喻琮的眼神裏，帶著濃濃的愧疚，即便他已經讓喻琮有了重新活過的機會，也仍舊無法減輕他心裏的愧疚。

“師父……”喻琮不讚同地喚了一聲，卻不知道還應該說點什麽，不等他卡殼結束，雲霄又再度發問了。

“灌魂術？”雲霄顯然是一語中的，驚得範陀噌地一下就站起身來，急聲道：“你知道灌魂術？你……你……”

範陀的激動，連喻琮這個徒弟都十分驚訝，他下意識地起身扶住範陀，皺眉詢問道：“師父，您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範陀的異常太明顯了，喻琮想要看不出來都難。

“雲霄，你可有辦法，解決灌魂術的後遺癥？”然而，範陀卻並沒有回答徒弟的詢問，而是定定地盯著雲霄，眼裏甚至冒出了血絲，情緒已然是激動到了一定程度。

“你為什麽對傳送古陣這麽上心？”雲霄沒有回答範陀的問題，反倒又問了一個新的問題，輕松的態度，與範陀的緊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因為這個世界，沒有可以救喻琮的辦法，我不能眼睜睜地再看著他死一次！”範陀終於說出了埋藏心裏的秘密，喻琮聞言怔住，盯著自家師父看了半晌才緩過神來。

“師父……您這話是什麽意思？我……還是會死？當年的奪舍，其實，並沒有完全成功，對嗎？”畢竟，他當年只有築基修為，奪舍重生之後，他甚至纏綿病榻整整三年，才勉強能下床走動，但之後具體發生了什麽，他的記憶卻有些模糊了，現在仔細回想一下，著實是有些可疑。

“當年的奪舍自然是成功的，不然，你活不到現在，但是，灌魂術有一個後遺癥，神魂會隨著你年歲的增長而一點點消磨，直至完全消失。”一個修士，神魂消失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喻琮聽得整個人都僵住了，怔楞了一會兒，才喃喃道：“所以，師父您一直想要參透仙宮裏的秘密，一直尋找前往上界的通道……全都是為了我？”

“琮兒，是為師……對不住你……為師，當年沒護住你……”範陀在收喻琮為徒以前，孑然一身，無牽無掛，可是，有了這個徒弟之後，就仿佛有了一個家，一切事務，都有徒弟替他打理，永遠都盡心盡力地服侍在他身邊，不是親子，勝似親子，在範陀的心裏，他早把喻琮當成親生兒子看待。

然而，這個兒子，卻因他而死，他如何能不愧疚？

範陀和喻琮師徒兩個，不約而同地陷入了回憶當中，看向對方的眼神裏，都有著濃濃的親情，倒是把雲霄和韓焱給晾到了一旁，多一眼都沒空瞧的。

韓焱悄悄湊到雲霄身邊，低聲問道：“夫君，那個什麽灌魂術的後遺癥，你能不能治啊？”

“嗯，我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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