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6章 父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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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面望著屋頂上那飄飄似仙的俏麗身影,黑巾下,筱貴妃已然珠淚盈腮。那是她的女兒,她闊別十年的女兒!

這麽多年來,她只在數月前於嚴家莊見了女兒一面。這麽多年來,她思女欲狂、思兒欲瘋,每一日每一夜,她活在宮裏,都是莫大的折磨。

緊緊地揪住心口衣物,自己急促的心跳聲異常清晰,筱貴妃眼前陣陣發黑,呼吸急促粗重。花婆婆察覺異樣,扶住筱貴妃,失聲驚呼:“大姑娘您怎麽了?!”

宗政恪剛剛發現眼前這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竟是李懿身邊的鐵面先生,正百般不解之時,聽見花婆婆的驚叫。她忙扭臉瞧去,眼前景像亂閃,她大吃一驚,慌忙撇下鐵面跳下屋頂。

只覺人影閃過,花婆婆急忙擡頭,卻見宗政恪已經俏生生立在自己面前,手伸向了身邊筱貴妃的面巾。花婆婆臉色煞白,剛要阻攔,卻聽宗政恪低聲道:“她呼吸不暢,再戴著面巾是想憋死嗎?”

話音落,宗政恪已經一把扯下了筱貴妃的面巾,她面前是一張花容失色卻依然美艷迷人的蒼白面孔。一雙她與玉質都肖似的大丹鳳眼裏滿是淚水,直勾勾地盯著她,神色淒然。

會苦大師也已跟過來,直接給筱貴妃把了脈,看向宗政恪,低聲頌了佛號道:“毒發了!”

“什麽?”花婆婆不敢置信,也拉過筱貴妃的手腕把脈,卻只覺得她的脈息異常混亂,心脈格外軟弱,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發現。她喃喃道。“大姑娘她並沒有心悸之癥啊,這是什麽毒?”

會苦大師便道:“紅藏毒發時的癥狀,與心悸之癥極其相似。毒發之後,每個月的十五日便會發作一次,一次比一次強烈,最後心悸而死。旁人只會以為病勢日漸沈重,不會疑到身中奇毒上去。”

宗政恪早知此事。也向晏玉質的豹衛打聽過。不知是什麽緣故。玉質如今還沒有發作過心悸之癥。沒想到,她竟親眼見到筱貴妃毒發。

默然片刻,宗政恪下定了決心。就著夜色輕輕地扶住了筱貴妃,柔聲道:“到院子裏歇歇可好?”一邊說,她一邊握住了筱貴妃的手腕,溫和真氣徐徐註入。

花婆婆一呆。隨即又覺得欣慰。筱貴妃正心痛如絞,眼前金星亂冒。卻還知道固執地盯著宗政恪。只她的意識漸漸昏迷,卻是無法做出回應。

宗政恪不敢再耽擱,回首望向不知何時也下到夾道裏來的鐵面,微微蹙眉道:“先生若無急事。改日來見小女如何?”

鐵面聲音低嘎地道:“你盡管去忙,我可以等。”

這個粗嘎難聽的聲音,對筱貴妃與花婆婆本應該都是陌生的。然而不知為何。筱貴妃忽然用力瞪大了已經漫無焦距的雙眼,望向鐵面站立的地方。嘴裏無意識地呢喃什麽。

花婆婆也驚疑道:“您……莫非是那位先生?”

鐵面沈默不語。宗政恪眉梢微動,筱貴妃與花婆婆居然像是與鐵面先生認識?只是為何方才沒有認出人來?他臉上這張醜陋的鐵面具可是能讓人一見即再也難以忘記的。

此時卻不是深究的時候,花婆婆背起筱貴妃,直接躍入夾道那邊的院墻,再在宗政恪的帶領下來到了她的臥房,將筱貴妃安置在床榻上。鐵面緊跟在後頭,居然半點嫌疑也不避。

紅藏之毒無藥可解,宗政恪雖仍然抱持希望,但目前對筱貴妃的狀態束手無策,最多舒緩一下她的不適。

幸好李懿曾經送給她幾味養心的珍稀藥材,她還沒有轉送給裴君紹,正好派上用場。當下由會苦大師斟酌出一個方子,被喚醒的徐氏與花婆婆一並去煎藥。

現在只能等著。宗政恪看了眼鐵面,發現面具後頭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床榻邊垂落的帷幕上。她心中忽然微動,走到鐵面身前,仰頭問:“先生與那二位是舊識?”

鐵面收回目光,沈沈地看著宗政恪。半響,他才道:“是。”

“先生,可還記得這物件?”宗政恪擡手,輕輕地從頸項裏扯出一件物事來,卻是一個黃澄澄的赤金項圈,下頭墜著平安如意金鎖。

鐵面目光微縮,沈默不語。宗政恪自顧自地道:“當日先生送此物於小女時,小女便很好奇。不過小女以為,這只是仿造之物。但沒想到,小女拿給祖父看後,祖父卻說這正是當年小女遺失的周歲禮。”

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凝註鐵面,慢慢道:“這是小女的爹與娘,為小女特意打造的生辰禮物。在小女三歲時,遺失於樟河郡大樟山同心巖上。卻不知為何,會出現在先生您的手中?”

鐵面無動於衷,仍不言語。宗政恪接著道:“小女前往雲杭府的路上,曾經去大樟山同心巖拜祭過。不想,竟在那附近見到一些用大昭帝國所產真品瓷器盛裝的祭品。小女離開時,也發現在客棧裏有人看著小女。”

“雖然到雲杭府後,小女諸事纏身,但還是遣人打探出,在小女等人到達大樟山之前,有一群人也上了山,就住在客棧裏。其中有一位客人,”宗政恪盯著那冰冷的鐵面具,放緩了語速道,“就戴著一副讓人一見難忘的鐵面具。當時,小女就猜會是您鐵面先生。因臨淄王之故,小女還以為是他派遣您暗中護送小女的。”

鐵面輕哧了一聲,似有幾分不悅,低聲道:“我雖聽命於臨淄王,卻不是他的屬下。”

還是不肯自己承認麽,宗政恪使出最後一招,向桌前示意道:“不知先生可否見賜墨寶?用先宋體。”

鐵面的目光慢慢變得柔和,輕輕低低地笑了兩聲,嘎聲道:“你不是已經猜到了?何需驗證?”話雖如此,他依然大步走到書桌前,提筆蘸墨,筆走龍蛇,在紙上寫下了幾行字。

這幾行字,宗政恪曾經見到過。正是祖父拿給她看的,父親宗政修寫給祖父的那封信。筆跡一模一樣,信的內容也一模一樣!

眼前的這位鐵面先生,就是她的生身之父宗政修!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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