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0 木質小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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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學期過得平淡無奇表示沒什麽好說的,其實讓何宴琚動心留在省城過暑假的很大原因就是妖狐的搬家。

妖狐洋洋得意邀功:“你嫌去我那麻煩,那我幹脆搬到學校,這樣我們的心就更靠近一點點啦!”

妖狐說的校園不是學生宿舍,也非教職工公寓,聽她娓娓道出一個地址,讓何宴琚驚得頭皮發麻。

校園森林深處的獨棟木質小閣樓。

每次聽到這個響當當的恐怖名號,男生們一般都會拿來比膽量,有一次何宴琚他們班幾位男同學推搡拉松還還沒踏入禁區,幾人就嚇得聞風喪膽。

自我感覺非常有男人味的方便面在班裏大肆宣傳,他說看見高中部那個怪怪老師在練習什麽獨門氣功,他腳踏的地板全都是破損的雞蛋殼,整片整片都是。

方便面的以訛傳訛給高中部的怪怪老師更是添加了另一層神秘色彩,據說教英語,姓唐,其它信息一概不知。

“房子其中一半是我外公留下來的,其中手續比較麻煩,所以就一直擱置著沒動。”妖狐帶著何宴琚進了叢林,腳踩青苔覆蓋的塊塊石磚。

越走越深,林子卻別具洞天,鳥語花香曲徑通幽。

他們踱步往裏探索,何宴琚心有寂寂然:“裏面有鬼嗎?”

“你那晚看到我像不像?!喵喵喵~”妖狐擠眉弄眼,比了個美花貓臉。

“哦,有點。”

“魔由心生。”

“是有些怕,白得滲人!”

用木頭就地取材做成的警示牌‘禁止入內’深立在肥沃的土地上,妖孤腳步都沒有停頓徑直跨入,很平淡的口氣:“這裏是學校北側門,可幸早年被堵死,平時鮮少有人煙。”

說話不睜眼的妖狐啊!

不是鮮少,是完全沒有呀!

何宴琚心裏沒底,沒話找話:“你還沒說到底怕不怕呢?”

“那我還住進去幹嘛!”

“其實有那啥,我也不怕。”何宴琚丟鞋丟筆丟書包都可以,不能丟臉。

“這麽肯定?”妖孤熟門熟路在何宴琚前面做向導。

“你就想啊,真有鬼的話它把我嚇死了,我不跟它同種生物,說不定比它還厲害!”

“什麽破邏輯?!”妖孤不屑地‘哧’了一聲。

何宴琚繼續問:“那為何外面有那麽多傳言?”

“瞎傳!造謠!!他們自我想象力豐富!!!”

“方便面都說得有鼻子有眼,他還親眼看見‘裝在套子裏的人’拿雞蛋練神功!”上學期語文課上才學過這篇課文,班裏同學都這麽形容高中部的怪怪英語老師。

“你說他啊!”妖孤恍然大悟,一聲嘆息。

“你認識?”何宴琚八卦心起,心中小癢癢。

“不認識,但算是隔壁鄰居吧。”妖孤話畢,他們已經站在木閣樓的樓梯入口。

獨棟小樓設計得非常巧妙,總共三層卻分別有兩扇不同的門各直通各戶,互不幹擾又保持和諧相處。

何宴琚繼續跟在妖孤後面沿著‘咯吱咯吱’作響的樓梯一路往上,踩在腳下似乎有種不真實的虛浮感,她連忙抓好了扶手穩住平衡。

妖孤伸出大拇指按住暗紅鐵門門把,‘嗞’地發出了一聲機械聲響,門就自動徐徐啟開。

“指紋解鎖,待會我幫你也設置一個。”

“喲西,高科技!”

妖狐先進屋,強烈的視覺沖擊把何宴琚逼出了玄關。

粉色布藝沙發,粉色窗簾,粉色墻紙,粉色電視櫃,粉色冰箱,粉色電腦桌等等等等,裏面家居電器也被刷漆成小粉粉,整個房子都是粉紅色的粉嫩嫩,一應俱全顯然重新才翻修過。

“噢~忘記告訴你,姐姐我有粉色情節!”妖孤有些羞澀,做著青春美少女可愛活力的‘喵喵喵’經典招牌狀。

又是‘喵喵喵’!!!

不就是小粉粉麽?這些有什麽大不了的,沒有東西能嚇倒生命力超強的蚍蜉。

不過,下次能不能換成‘啾啾啾’?! !!

何宴琚快速適應了這滿屋滿墻的小粉粉,邁著方步慢慢考究整個閣樓布局。

他們兩人現在正處的位置是木質樓梯直達的二樓,開放式大客廳配備獨立廚房和獨立盥洗室,旁邊夾帶一個偏小的房間兼外陽臺。三樓還有個空中閣樓,只安放了一張軟綿綿的粉色大床,還是粉紅色的特質吊梯垂直伸向客廳一隅,擡頭望去整個閣樓屋頂呈現三角尖狀,從懸空的屋梁四十五度角斜向兩側。

“你住旁邊,想跟我睡大床都可以。”

何宴琚提著書包,頭都不回走向偏房。

真是謝天謝地,這間還保持著原來屋子的老味道,布置溫馨簡約樸實無華。

從剛剛他們走進木樓和何宴琚圍觀整圈下來都沒有發現如何通往一樓,她自作聰明秀智商:“那個,敢情其餘都是‘裝在套子裏的人’的地盤吧!”

妖孤豎起一根食指搖了搖,賣著關子:“這樓是完整均勻地一分為二,一樓的進口就在這客廳裏。”

何宴琚左敲右敲墻壁,甚至連廚房門板都想卸下研究,妖孤從冰箱裏拿出盒冰激淩坐在吊椅裏吃得很是酣暢。

何宴琚終於挫敗,向妖狐投去求救的眼神。

妖狐用心相印芳香型紙巾擦幹凈粘糊糊的手指,笑得嘴裏八顆小銀牙雪白雪白:“其實,你剛才就摸到過啦!”

“這個不是左右移動,而是用手連壓兩次。”她說著就靠近沙發墻壁後面掛著的裝飾畫,暗室門緩緩在何宴琚面前展開,整櫃整櫃的書架一層層沿階而下。

底下是一間超大書房,四周並無門,在南北頂端設計了兩扇民國基調的彩色玻璃窗戶。

新的舊的天文地理社科人文建築書籍五花八門,妖狐隨手抽動一本翻開:“這些那些,都是我外公的全部家當。”

“他老人家不住這?”

“我想想啊,早年前搬去了郊區堯山墓地。”

“您可……真是幽默!”

“走吧,我們上去。”

“平時我可以進來麽?”妖狐追著妖狐征詢。

“這裏是你家,東西隨便拿。”妖狐無所謂地擺擺手,打消何宴琚的疑慮,“其實你不用擔心火災冰雹或者突然倒塌,這房子都是經過特殊材料結構而成,再撐個一百年完全不再話下。”

這二十多天裏,何宴琚和妖狐過著很奇怪的同居生活。

妖狐家的阿姨每隔上幾天都會買好食材塞滿冰箱並打掃衛生,妖狐晝伏夜動和何宴琚的作息生物鐘完全反著來。

等何宴琚大汗漓淋跑步歸來,只能看見妖狐蜷成一團陷在粉紅堆中,何宴琚半夜偶爾口渴去廚房找水經過客廳,電腦屏幕綠色幽光下妖狐帶著耳麥在專心致志看帖灌水聽音樂。

何宴琚難得發現,其實妖狐安靜學習的樣子也很美。

在妖狐極少清醒狀態下,何宴琚會做些簡單的飯菜或者妖狐呼叫‘愚自館’送外賣上門。

在七月下旬某一天,網絡新聞說今晚會有南魚座流星雨即將迎來極大。

何宴琚早早仰躺在妖狐那張粉色大床裏,向上擡頭,全部敞開的天窗一睜眼就能掃視滿天星辰。

妖狐穿著甜美可愛小洋裝還特意畫了個淡妝,何宴琚一不小從她薄被裏拽出一小件加棉蕾絲裹胸:“你居然墊了胸部?!”

“噓~小聲點!!!你想讓全世界都知道呀!!!”妖狐搶過它塞進枕頭,“喵喵喵~真是丟死個人!”

“不好意思哦!”何宴琚道歉。

“哎喲,我也多麽希望自己能像伊利牛奶啊!”妖狐所指他們班的波霸女神~經,鼓鼓的南北半球完美地擠壓成足球大小剛好可以踢世界杯,男生們私下調侃伊利牛奶,打賭她用眼往下一定看不到自己的腳。

青春期荷爾蒙旺盛的男男女女,枯燥的學習時光總得添點尺寸剛好的小玩笑,勞逸結合有益身體茁壯成長健康發育嘛。

“別著急,想要的時間都會給你!”何宴琚今早才在書上看到這麽一句心靈雞湯,現學現套。

妖狐總會懂得自我安慰:“還好咯,有你墊底!”

“我最近前面老隱隱作痛,一碰就疼得厲害!”何宴琚又是懼怕又是期待,說出來還是有些難以為情。

“額滴個小菊花啊!開始含苞待放啦!”妖狐的欣喜不明而喻。

他們班女生幾乎全穿上了學生裹胸,有些還來了那個,就是那個……紅茶灑在裙子上。

教室就那麽幾巴掌大小,女孩子竊竊私語的羞澀小秘密不斷落入何宴琚耳中,關於懵懂關於生理關於沖動關於無法不敢告白的暗戀心思,沒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

月色實在太誘人,在妖狐面前的何宴琚全身心放松,大著膽子不依不饒追問:“妖狐,那個光顧你了嗎?”

妖狐笑得很放肆,何宴琚偏頭看妖狐,可是問什麽呢?她總有種極力勉強掩蓋的忐忑感覺?是不是問得有些過分?!

女孩子嘛,骨子裏始終是怕羞。

“你腦子真秀逗!我現在都直接把大姨媽紙拿來擦汗!”語不驚人死不休,何宴琚真是嫉妒妖狐的勇敢氣勢如虹。

該話題就止只能停在這個限度,報道裏預先解說了這次流星雨的大致詳情,十一點左右達到最高峰。

現在才九點多,何宴琚和妖狐只能陸陸續續見到幾粒黃色流光短暫掃過天際,來得快去得也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最近突然開始在重新思考人生。”寂靜的深夜,妖狐淺淺吐出這麽一句,話題的深度和廣度跨越太快,何宴琚反應慢半拍。

“可能是因為越長大越覆雜吧,人類是多麽高級又可怕的自我矛盾體,但終將隨波逐流身披盔甲劈荊斬刺遍體鱗傷,我們虛情假意奉承爾虞我詐,有時候總感覺活得特蒼白無力,半分由不得自己。可是呢?黑白的世界總有那麽一絲光亮渴望返璞歸真尋求真我,然後反省追憶悔恨懷念惦記,同時被親情友情愛情這些看起來虛無縹緲的感情羈絆糾纏,然後這一輩子就這麽過去了。”

“妖狐啊!”何宴琚想著措詞,說得甚是小心,“你受刺激了麽?”

“不怕潛規則就怕沒規則。”妖狐沒頭沒腦又冒出這麽一句。

“我聽不懂哇!”

“誒……你說我這是不是青春期的惆悵?”

“可能吧。”

“不懂裝懂!你都還沒到我這把歲數!”

“那……我聽你說就好。”

“算了,咱們換個高雅陽光大氣的話題。”

真的是看不懂妖狐,何宴琚深切地懷疑妖狐上輩子一定是民間變臉藝術家,沒有喝幹凈孟婆湯帶著殘存的記憶就跨過了奈何橋。

“喵了煩貓,不知陸邵北此刻會不會四十五度角仰望夜空?”

“你想他了?”何宴琚說出來很坦然,在這有吃有喝有睡自由自在的舒心日子過得太愜意,都讓何宴琚忘記了才剛剛萌芽的小暗戀,突然發現已經快記不清他的臉他的皮他對上她的沈黑眼眸。

“說不上想不想,我在思考人生的同時也在想對他究竟是抱著何種情感,最後悲催地結論並不是非他不可。”

“青春讀物上說,喜歡並不一定是愛?”

“我總算想明白那純屬欣賞!就是人類天性中對美好事物的向往。”

噢,原來如此!

妖狐一語中的為何宴琚道破天機。

“你說陸邵北整個暑假沒碰上我們,他會不會不習慣?”每次都是妖狐故意創造偶然必然兼突然的相逢,一次次的錯過,一次次的過錯,只差離得近在三分逃得又七分遠。

“他回老家寶島了。”

“保刀島?”何宴琚知道的呀,就是在離省城三十公裏外。

“寶,島,我們中國臺灣。”

“我……怎麽不知道?”寶島和山寨寶刀島,概念不可同日而語。

“月球表面說的,他跟小北鼻不是住同一個小區麽?!”

“什麽時候的事?”何宴琚是真的真的不知道。

“領成績單那天,看你恍恍惚惚走路都打倒,我還以為是你鬼上了身。”

那時候人家還沒從你家小北鼻的光暈中走出,見到妖狐你就好心虛的呀~何宴琚暗自吐槽。

“喵喵喵~還是小臺胞!”

“怪不得你都不去刀鋒了?!”

“人都不在,有什麽好看的。”

“你都說了嘛,純欣賞而已啦!”

兩人在絮絮細語中迎來了聲勢浩大的流星群,嘩啦嘩啦像撒碎銀子,一顆兩顆三顆……真是目不暇接。

妖狐數了九百六十二顆,何宴琚說是一千零八十三顆,這中間的一百多誤差一定是妖狐偷偷偷空去許願了。

古老傳說中,對著流星許願一定會夢想成真,在關鍵時刻何宴琚掉了鏈子。

那一晚的妖狐有著超出同齡人的早慧和早熟,何宴琚向往這樣的她,無論她變成什麽樣子,都是何宴琚最好最好最好的好朋友。

妖狐拽了個大懶腰,長長打個大哈欠:“激情過後好疲倦。”

在好疲倦中,激情的流星雨夜翻山越嶺沈入汪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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