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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野獸小天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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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節比往常過得都艱苦,何宴琚原以為她爸的修理廠會比去年更美好更輝煌,突如其來的一場天災人禍讓他們剛起色的日子逼回到解放前。

何宴琚的老家地處溝壑縱橫的山區,最近幾場暴風雨頻臨造訪,本來崎嶇不宜行的路面很多地方都受到損傷壓迫。

何宴琚她爸陰沈著臉回到家,在火竈臺上燒掉了幾張泛舊白條。

何宴琚和哥哥何宴陬有些不解,父親深深嘆息:“趙司機開著大貨車滾落懸崖,他們全家不幸身亡。”

自何宴琚父親接觸這個行業後也碰到幾次這樣的情況,很簡單的原因,司機本身是個高風險職業,一不留神出了事斷個胳膊或大腿算是運氣極好的。

他們兄妹兩人也曾建議父親,廠裏可不可以一律不接收打欠條。

父親苦笑他們是小孩子心性,誰沒有個難處,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有的車子半途壞掉司機臨時又沒帶夠現金,很多都是後來主動把欠款送到汽修廠。

哥哥又猴急似翻攪飯桌上爸爸才買回的年貨,他嚎叫著要吃魷魚,富含蛋白質又能補充人體所需的氨基酸,身體發育最需要那個了。

父親寬慰大兒子買了海帶,魷魚和海帶都是海產品,吃這個也是一樣的。

哥哥見父親臉色難看不敢再哼哼,只能小聲跟何宴琚抱怨:“兩毛錢一個幣的街頭游戲和打真逼格的網游CS,手感能一樣麽?!”

何宴琚無語望她哥,何宴諏說話的語氣像足千裏之外的妖狐,拿只花貓確實充當不了老虎。

妖狐好姐妹,真有點想你了。

何宴琚馬上調轉情緒,跟哥哥何宴陬鬥嘴:“沒條件就別挑食,有本事你自己掙錢買魷魚去!”

“別瞧不起我!哥有的是辦法!你這個寄生蟲!蘿蔔頭!!外掛垃圾妹!!!”

何宴琚作勢要拿長長的海帶絲纏緊她哥的脖子,爸爸炒完菜回頭正好看到這一幕,他哭笑不得驅開兒子女兒:“兩個加起來都三十多歲的人了,趕緊拿碗去。”

每年年底都是汽修廠結賬的固定老規矩,跑長途的師傅們基本全都回來休養生息,何宴琚的父親和小舅忙得焦頭爛額,有時還會下鄉去到更為偏僻的犄角旮旯,來來回回又得耗上一整天。

何宴琚和哥哥何宴陬三餐自理,他們的父親天蒙蒙亮就起床出了門。

哥哥也忙,他說他最近在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業,絕對會讓何宴琚徹底刮目相看而且佩服得五體投地,保證後悔死何宴琚,以後抱他大腿問他要簽名都不會買他妹何宴琚的人情賬。

讀大三的小表姐即將大學畢業,她想提前感受社會實踐,剛回來就找上門問表妹要不要協助她一起賣彩票?最高親情抽成價,可以按每張五分錢的提成算給何宴琚。

何宴琚的大腦快速運轉,彩票看似一張才掙區區五分錢,積少成多還是挺劃算的。

福利彩票是何宴琚他們當地的一種公益博彩,年關圖個吉利,這已成為小鎮多年來的傳統風俗。

獎品非常深入群眾,特等獎拖拉機,一等獎彩電冰箱,二等獎電飯鍋,三等獎暖水壺,鼓勵獎再送一張,諸如此類,算是相當地博得民心。

在農歷二十這個吉祥的日子,何宴琚陪伴表姐去到相關部門,遵循流程領到規定數量的彩票份額。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姐妹倆帶上專屬售票員的特制名牌,喜氣洋洋上崗上線了。

活動剪彩都出動了德高望重的老鎮長,他積極鼓勵大家適可娛樂但不要荒廢生產。然後就是本地文工團扭大秧歌稱頌風調雨順五谷豐登,最後跳出一隊殺馬特奇異造型的樂隊出來壓軸,幾人在激昂刺耳的電子樂中癲狂搖擺,何宴琚看到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話說陌生,那是因為此刻的他,臉上塗得花花綠綠完全面目全非。

小表姐也看出點什麽:“小琚琚,那個敲鼓的怎麽好生面熟?”

“是麽?”

“可就想不起是誰來著。”

“非主流大眾臉,搞藝術的都一個樣吧。”

表姐心無城府沒有繼續糾結,何宴琚和她相互分工,兩人把連在一起的彩票撕成一張一張整齊擺放好,放進特質的‘祝君中大獎’紅色硬板紙盒裏。

何宴琚和她的表姐開張大吉,當天就賣出四百多張彩票,一直忙到傍晚才收了工。

她回到冷清清的小公寓,打開鍋蓋,還剩有昨天的冷菜冷飯,於是就著炒了個蛋炒飯,吃完回房間溫習功課。

哥哥何宴陬十點多才到家,他吵著餓死了餓死了,還有沒有能吃的東西???

他自己在廚房找到何宴琚沒吃完的飯菜,直接掀開就往嘴裏送。

何宴琚跟出:“大明星,沒大老板請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有啊!哥在外得講究儀容風範。”

“喲西,藝術工作者真是辛苦!”

“沒辦法,剛出道的練習生不熬不成器。”他已經扒拉完一碗,又添滿一碗。

“你們那樂隊名叫什麽?”

“野獸。”

“你取的?”

“我妹!你怎麽知道?!”

“禽獸才想得出。”

“原來還真叫禽獸,最後審核被斃。”何宴陬說完,他用筷子有節奏地擊打空碗邊沿,自我沈淪深情投入。

何宴琚洗好碗筷接到父親的來電,她哥從浴室擦著濕淋淋的頭發出來:“咱爸有說幾點到家嗎?”

“爸過年之前都住廠房,小偷頻繁作案實在太猖獗,那個袁阿姨的糧油店連大米都被連夜拉走了。”

“小偷也要過年嘛!”

“不過,對你來說爸沒時間盯著肯定是好消息。”

“當然,真是天助我也!”

何宴琚看他又把衣服穿戴整齊,作勢準備出門:“何宴陬,你要去哪?”

“黑頭家彩排,這幾天都有商業演出。”

“晚上還回來嗎?”

哥哥何宴陬直接威脅何宴琚:“你如果敢告訴爸爸,我就捶破你的蘿蔔頭!”

何宴琚懶得再理他,即使說了她哥也不會聽她的,他不在家,樂得清凈。

很快小年夜,何宴琚一家和小舅小舅媽表姐都在廠裏吃的老鴨火鍋,小舅媽問何宴陬是不是在搞文藝演出?似乎在鵬程電器店開業當天,有看到跟他很像的一個年輕小夥子。

小表姐近視,把生姜當鴨肉咬在嘴裏,辣得直咂巴嘴:“大陬諏,你牛耶!”

她總管何宴陬叫大陬陬,何宴琚是小琚琚。

“您估計看錯了,我都在家好好看書呢?!我妹,你說是不拉?”何宴陬在‘我妹’兩字眼上著重咬樁我 ’,在大家紛紛疑惑的目光中,他把問題推到他妹何宴琚身上。

何宴琚裝作沒聽見,起身貼心給小表姐去倒水。

表姐稱讚大陬陬:“別太為難自己,學習也要勞逸結合,有時間就去幫我賣彩票。”

何宴陬謝絕小表姐的好心栽培,他說已經在提前預習下學期的功課。接著又把胸膛拍得啪啪響,信誓旦旦誇下海口肯定能考進鎮重點高中,說不定還能去省城跟他妹何宴琚做校友。

小舅媽很是欣慰,特意幫何宴陬也為何宴琚都夾上左右鴨腿,鼓勵大陬陬:“小舅媽看好你!”

表姐表示非常吃醋,抗議也要吃鴨腿。

小舅媽斜眼瞅她:“都多大歲數的老姑娘成天記得吃吃吃,以後能找得到對象嗎?”

“……”

大家吃完小年夜飯還尚早,何宴琚她爸讓兒子帶妹妹回家。

哥哥何宴陬滿嘴答應,他在半途又開溜跑掉。

何宴琚剛開門就聽到一串急促的電話鈴響,看看來電顯示全都是同一個本地號碼,她接起:“您好。”

“初五你這個兔崽子!知不知道老娘我都打好幾十通電話了?!!!”

“你在哪?”妖狐的穿墻魔音,何宴琚把話筒悄悄偏離耳膜,等那邊吼完,明知道心裏已猜出,還是象征性問道。

“汽車站!我都快凍成北國冰雕啦!限你十五分鐘內必須出現!!!”妖狐在那邊狠狠咬牙切齒。

“哦,你不要走開。”

“喵了個凍喵喵,天寒地凍我能去哪?!!!啊!!!”妖狐甩斷電話。

何宴琚拿上鑰匙就奔向鎮上唯一的車站,他們這裏不通鐵路也就談不上火車站之說,妖狐還是太高估了小鎮的面積範圍,何宴琚只花了五分鐘不到就已經站在她面前。

在外地打工的本地人都是臨近二十八二十九才回來,這個時候候車室已經關閉,何宴琚遠遠望過去,妖狐縮在車站外的電話亭不斷呵手跺腳左搖右晃。

她帶著粉色毛茸茸的大耳罩,長棉衣雪地靴,脖子上還纏繞幾圈特別喜慶的紅色圍巾,像足從中國老掛歷走出來的年畫大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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