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齋的掌櫃一覺睡過去之後，竟再也沒醒過來，不過這種離開的方式，倒是也不算太糟。

一名在齋裏待了很多年的夥計，知道此齋的女主人並非普通人，稍稍鎮定之後，馬上決定報官，其他人有些六神無主，當然不會反對這個提議。

幾名巡查聞訊趕來，檢查了一番之後，告訴他們似乎是突發隱疾，所以在睡夢中悄然離世，讓他們盡快安葬吧。

這些夥計們當然不敢提出什麽異議，無論有沒有異常，都不是他們能幹涉的，遇上這種事，最好遠遠避開才是上策。

沒過幾天，掌櫃便被葬在了城東，這件事並沒有引發多少波瀾，只在人們茶餘飯後被偶爾提及。

城東的一座破廟中，一名女子身著象牙色的衣衫，看起來氣度雍容華貴，儀態非凡，年紀也不大，不過眼角的細紋正昭示著，事實並非如此。她對面有一名尋常的老者，穿著灰色布衫，看上去老態龍鐘，剩下的歲月已經不多了。

“素荷一時糊塗，差點釀成大錯，不過她如今人已經不在了，希望鐘老能好好跟尊主說說，不要對此事介懷。”女子慢慢地說道，語氣裏充滿了鎮定自若的味道，似乎不管發生了什麽大事，她都能從容應對。

“勞駕貴妃親自前來，老朽一定會跟尊主美言幾句。此次還好沒有鑄成大錯，也是少主修為過人，洪福齊天，否則的話，現在說這些可就晚了。尊主對這件事很不滿意，不過如今忙於登臨聖境之事，顧不上理會這些。”鐘老的雙眸像衣衫那般灰暗，語氣也低沈無力，看著普普通通的，可態度卻很隨意。

“尊主早日登臨聖境，這才是頭等大事，無法在這種時候分心，我是明白的。素荷對這些事的了解有限，因此做出了這種決定，也是我的思慮不周，接下來應該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女子並不在意對方的態度，只是表明了她的立場。

“我們可不希望再碰上這種狀況，下次未必就有這麽好的運氣了。道宮可不太喜歡我們，要是被他們抓到把柄，你們恐怕很難收場。不過她看起來倒是很忠心，這一點倒是可惜了。”鐘老點了下頭。雖說那個素心齋的掌櫃出賣了中間人，但除此之外，並未做過別的。

“素荷的忠心我從未懷疑過，她現在已經不在了，希望此事便到此為止。這次我們的行動，倒也還不錯，陛下的確對逸兒關愛有加，只是並未下定決心，要立他為太子，我也不知該怎生是好？”女子憂色滿面，對於未來有著太多的不確定，因此臉上細紋增加的速度，最近變得越來越快。

“看來只差最後推一把，這種事只需找準時機，自然能水到渠成，你不用太過擔憂，只要不自亂陣腳，想必機會不小。”鐘老明白對方的憂慮，做了這麽多事之後，萬一沒能如願，肯定會坐臥不寧。

“鐘老所言極是，就只怕拖得太久，我們的優勢漸漸淡了，之前的努力就等於白費了。”女子顯然不想繼續等下去，多等一天就多一天的煎熬，這種滋味實在難受之極。

“我想應該不會。”鐘老的雙眸閃過一絲亮光，好像夜空中劃過的一顆流星。

蘇月娥捧著一杯茶，對於眼前的幾樣點心，竟然無動於衷，這跟往常實在大不一樣。

“怎麽了，就算你那個死鬼師父沒了，你也不至於這樣吧？”於芯見對方的樣子有些奇怪，便調侃了一句。

“素心齋的掌櫃死了，不過一點動靜都沒有。那裏的齋菜其實還不錯，以後估計是嘗不到了。”蘇月娥有點傷感。

她心裏很清楚，對方的死跟他們脫不開關系，盡管這並非他們所願，可還是發生了。

“你要不要剃了頭，去無妙庵待著，這樣就不用再擔心這些了，我們修行之人，生死本就由不得自己，誰又能幸免呢？”於芯微怔，又很快反應過來，自從踏上修行之路，便身如不系之舟，隨時可能傾覆，感傷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哼！你倒是會說！”蘇月娥放下手裏的熱茶，冷笑不已。

“阮霖雨來了！想要見我們。”李霄鳴走了進來，對蘇月娥和於芯說道。對方的出現讓他很意外，更讓他驚訝的是，對方顯然做過一番調查，對他們有不少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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